第453章 秘密武器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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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后山深处一片静谧。杨熙、周青、老陈头三人踩着湿滑的苔藓和落叶,在一处近乎垂直的崖壁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老陈头指着崖壁上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一处凹陷,声音压得很低,“外面看着就是片藤蔓,扒开往里走三丈,有个天然裂隙,侧着身子能进去。再往里走十来步,豁然开朗,是个葫芦形的岩洞,干燥,通风,大小……能并排摆下五六架牛车。”

周青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密密麻麻的藤蔓。那些藤蔓粗如儿臂,纵横交错,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他侧身挤进藤蔓后的裂隙,片刻后探出头来:“里面确实宽敞,有两处天然的通风口,很隐蔽。”

杨熙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进去。他环顾四周——这里是鹰嘴崖背面一处人迹罕至的陡坡,脚下是乱石和倒伏的枯木,上方是近乎垂直的崖壁,左右两侧都是密不透风的杂木林。若非老陈头这样的老石匠,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还有个入口。

“看守点设在哪儿?”杨熙问。

周青退出裂隙,指向左侧山坡上一处突起的大石:“那里,居高临下,能看到这条小路和崖壁入口。再往上三十步,还有一块类似的石头,两个点能互相呼应。入口这里,”他又指了指右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设暗哨,借助树根和石头作掩体。”

“进出路线?”

“目前只有这一条。”老陈头接口,“但从岩洞深处,我探过,有条极窄的缝隙,人过不去,但通风。若是……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可以从里面用少量火药炸开,或许能通到另一侧山谷,但没试过,不敢保证。”

杨熙沉默地听着,脑海中已经勾勒出整个防御体系的草图。隐蔽的入口、天然屏障、制高点的了望哨、暗哨、可能的逃生通道——这确实是个理想的秘密储存点。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东西怎么运进来?”杨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惊雷’、雷公弩、引线、原料,这些都不轻。从核心区到这里,要穿过半个后山,路上难免会被人看见。”

周青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两条路。一条是明路,借着采石队的名义,用采石用的推车和背篓,分批运送石料进来,把武器混在石料里。这条路相对好走,但需要经过新开辟的采石场,人多眼杂。”

“另一条呢?”

“暗路。”周青指向右侧密林,“从核心区西北角那个旧炭窑出发,沿着溪流走一段,然后翻过两道山脊,从这片林子的背面绕过来。这条路陡峭难行,但全程都在密林和峭壁间,除非有人贴身跟踪,否则很难被发现。”

杨熙沉思片刻:“双线并行。重物、大件,走明路,但要做足伪装——用草席、麻布裹严实,说是采石队要用的工具或加固材料。轻便但关键的,比如火药成品、引线、配方记录,走暗路,由你最信任的人亲自运送。”

“明白。”周青点头,“暗路我亲自带直属小队走,不超过六人,每人负重有限,但确保绝对安全。”

“明路谁负责?”

“赵铁柱。”周青毫不犹豫,“采石队本就是他在管,由他调配人手、安排运输最合适。但参与的人要严格筛选,每批不超过八人,所有人必须经过你和吴老倌双重确认,且相互不知晓运送的具体是什么。”

杨熙看向老陈头:“岩洞内部,需要做哪些处理?”

老陈头早已想好:“首先要把地面整平,铺上一层干草和木板,防潮。其次要在几个关键位置垒砌石台,用来摆放‘惊雷’和弩机,不能直接放地上。通风口要加装简易的竹编网格,防虫防鼠。最重要的,”他顿了顿,“要在入口内侧,用石块垒一道半人高的矮墙,万一……万一有人闯进来,也能挡一挡,给里面的人反应时间。”

“需要多久?”

“如果人手够,材料现成,五天。”老陈头估算道,“但材料运输也要时间,而且不能大张旗鼓。”

“给你七天。”杨熙做出决断,“人手从昨天拟定那八个人里调四个,加上你自己带的两个徒弟,够不够?”

“够是够,但……”老陈头犹豫了一下,“那四个外围的人,虽然背景干净,但终究不是核心区的。让他们进岩洞,会不会……”

“所以只让他们做外围的活儿。”杨熙早有预案,“整平地面、垒砌矮墙、搬运石料木板这些粗活,可以在他们的监督下做。但石台的具体位置、通风口的处理、内部物品的最终摆放,必须由你和你徒弟亲自完成。他们完工后,立即调离,去参与外围围墙的修建,短时间内不再接触后山相关事务。”

老陈头这才松了口气:“这样稳妥。”

三人又细致商议了运输批次、时间安排、哨位轮换、应急方案等细节,直到日头升高,林间雾气散尽,才分头离开。

杨熙回到核心区时,已近午时。议事棚里,李茂和吴老倌正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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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定下来了。”李茂将一张纸推过来,“参与明路运输的八人,参与岩洞外围修建的四人,都在这儿。每个人的背景、入谷时间、表现评语、推荐人,都列清了。”

杨熙接过,仔细看去。名单上的名字大多陌生,但后面的评语却详细——某某某,入谷两月半,原为北边农户,勤恳肯干,曾主动上交多捡的柴禾;某某某,木匠基础,参与修建外围窝棚时提出过改进建议;某某某,沉默寡言,但每次分配任务都完成得一丝不苟……

“这些人,都暗中观察过吗?”杨熙问。

吴老倌点头:“观察过。名单上每个人,过去半个月的行踪、接触的人、说过的话,我这儿都有记录。”他指了指自己面前那本厚厚的册子,“暂时没发现异常。不过……”他顿了顿,“人心隔肚皮,时间长了会不会变,难说。”

“那就用制度约束。”杨熙放下名单,“参与运输和修建的人,实行‘连坐制’——同一组的八个人,一人出问题,全组受罚。但同时,若有成员发现异常及时举报,全组受奖。另外,所有参与者的家人或关系密切者,也要纳入观察范围。”

李茂提笔记下,又抬头问:“那暗路那边呢?周青的直属小队,人选定了吗?”

“周青自己定。”杨熙道,“他比我们更清楚手下人的能力和忠诚。不过名单要报上来,我们心里有数就行。”

正说着,棚外传来一阵骚动。赵铁柱大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杨先生,临时营地那边出事了。”

杨熙心头一紧:“刘四?”

“不是刘四,是刘四隔壁棚子的一个人。”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今天上午,那人突然发高热,说明话,满嘴胡言乱语。周婶去看过,怀疑是……疫病。”

棚内气氛瞬间凝固。

疫病。在人口密集、卫生条件有限的营地,这两个字无异于晴天霹雳。

“确定吗?”杨熙沉声问。

“周婶说不确定,但症状像——高热、寒战、说胡话,身上还有红疹。”赵铁柱道,“她已将那人的棚子隔离,接触过的三个人也单独隔开了。但临时营地那边已经传开了,人心惶惶,有人想往外跑,被我们拦住了。”

杨熙立刻起身:“去看看。”

临时营地东侧边缘,一处窝棚被用草绳简单圈了起来,周围五丈内无人靠近。周氏和一名懂些草药的妇人正站在圈外,两人都用布巾蒙着口鼻。见杨熙等人过来,周氏快步迎上。

“别靠太近。”她摆手阻止杨熙继续向前,低声道,“症状很像伤寒,但又不完全一样。我已经熬了板蓝根和金银花水,让接触过的人喝下,也让他们用热水擦身。但现在最麻烦的是……”她看向临时营地方向,“大家怕。”

杨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临时营地里,不少人聚在一起,远远朝这边张望,眼神里满是恐惧。有人已经收拾起简陋的家当,似乎随时准备逃离。

“病患现在情况如何?”杨熙问。

“昏睡着,高热不退。”周氏眉头紧锁,“如果是伤寒,传染性极强,一旦蔓延开,后果不堪设想。我已经让人去采更多清热解毒的草药,但咱们库存有限,如果真是大疫……”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可能。

杨熙沉默片刻,迅速做出决断:“第一,立即将病患转移到更远的隔离区——后山那个废弃的炭窑,记得吗?那里远离水源和人群。周婶,你选两个自愿且懂些护理的人,专门照顾,所有衣物、用具单独处理,用后煮沸。”

“第二,临时营地全面消杀。组织人手,用石灰水洒遍营区,尤其是病患住过的地方和取水点。所有人用热水洗漱,更换衣物,旧衣物集中煮沸。”

“第三,稳定人心。李茂,你立即起草一份告示,说明情况,公布防疫措施,强调只要按规矩来,疫病可控。同时,宣布从今日起,临时营地所有完成防疫劳作者,工分额外加两成。”

“第四,严格出入管制。从此刻起,临时营地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所需物资由外围常驻区调配送达。外围常驻区和核心区也要加强自查,有发热等症状者立即上报。”

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周氏、李茂、赵铁柱各自领命而去。

吴老倌留在杨熙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低声道:“这个时候出疫病,太巧了。”

杨熙目光锐利:“你也觉得有问题?”

“刘四刚被扣,隔壁就突发‘疫病’。”吴老倌冷笑,“若是有人想制造混乱,趁机做点什么,这是最好的时机。”

“所以隔离要严,管制要狠。”杨熙语气冰冷,“告诉周青,今晚开始,加强对临时营地的暗中监控。尤其是那几个跟刘四有过接触、或试图接近隔离区的人。”

“明白。”

疫病的出现打乱了原有的节奏。整整一个下午,幽谷都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石灰刺鼻的气味弥漫在临时营地上空,人们排着队领取热水和草药汤,脸上既有恐惧,也有对新措施的茫然顺从。

杨熙没有回核心区,而是坐镇临时营地边缘一处新搭起的指挥棚里,随时处理突发情况。他亲眼看着病患被用门板抬往炭窑方向,看着周氏带着两名自愿的妇人跟上,看着李茂一遍遍向聚拢的人群宣读告示,看着赵铁柱带人将试图强行离开的几个人劝回。

秩序在恐慌中艰难维持。

傍晚时分,周青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山林间的湿气。

“暗路走了一遍,可行,但比预想的难。”他压低声音,“有两段需要绳索辅助,还有一段贴着崖壁,脚下只有半尺宽的天然石阶。运送火药的话,必须用油布包三层,人也要绑安全绳。”

“安全第一。”杨熙道,“宁可慢,不能出事。你小队里,谁擅长攀爬?”

“有两个,以前是山里的采药人。”周青道,“另外,我在路上发现点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破碎的陶片和一小截烧焦的绳子。

杨熙接过陶片。陶片很薄,质地细腻,呈灰白色,边缘有规则的弧度,像是某种小型器皿的碎片。焦绳则明显是被利器割断的。

“在哪儿发现的?”

“暗路中段,一处岩缝里。”周青道,“岩缝很隐蔽,里面还有新鲜的烟熏痕迹。陶片和绳子就丢在岩缝口,像是匆忙间遗落的。”

杨熙仔细端详陶片。这种质地的陶器,不是幽谷目前能烧制出来的,甚至不像是附近村落常见的粗陶。而那截焦绳,断口整齐,显然是刀割所致。

“有人在我们之前,用过那条路。”杨熙缓缓道,“而且时间不长。”

周青脸色凝重:“会不会是……西林卫的人?他们在后山活动的痕迹,或许不止我们发现的那些。”

“有可能。”杨熙将陶片和绳子小心包好,“如果是西林卫,说明他们已经摸到很近了。如果不是……”他顿了顿,“那更麻烦。”

未知的势力,比已知的敌人更让人不安。

“暗路暂时不能用。”周青提议,“至少要先全面排查一遍,确认没有埋伏或陷阱。”

杨熙却摇头:“不,要用,而且要尽快用。对方如果真在那条路上活动,我们突然启用,反而可能打乱他们的节奏。但——”他看向周青,“你们走的时候,要加倍小心,设前哨,放暗哨,步步为营。如果发现异常,立即撤回,不要恋战。”

周青眼神一凛:“明白了。我今晚就带人再探一次,把每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摸清楚。”

“带上这个。”杨熙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竹筒,递给周青,“里面是磷粉和硫磺的混合物,撒在地上,如果有人踩过,会留下痕迹。虽然粗糙,但有用。”

周青接过,郑重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夜色渐深,临时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石灰水的气味依然刺鼻,但恐慌似乎被严格的管制和明确的措施暂时压制住了。人们回到各自的窝棚,灯火零星亮起,如同风中残烛。

指挥棚里,杨熙就着油灯,仔细研究周青带回来的陶片。李茂坐在对面,整理着今日防疫工作的记录。

“病患那边有消息吗?”杨熙问。

“周婶让人传话回来,用了药,高热稍退,但人还没醒。”李茂道,“另外,接触者中有一人也开始发热,已经隔离。但其他人暂时没事。”

杨熙点点头,目光仍落在陶片上:“李茂,你读过不少杂书,见过这种陶吗?”

李茂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断面,沉吟道:“质地细密,胎体薄,颜色灰白……有点像官窑的次品,或者南方某些专烧精细陶的窑口出品。咱们北地,尤其这山里,很少见。”

“南方……”杨熙喃喃道,忽然想起徐三那个神秘部族,据说就来自西南方向。

难道是他们?

但徐三的部族已经被西林卫击溃,残部溃退,按理说不可能还有余力深入幽谷后山,更不可能熟悉那条连周青都需要探查的暗路。

除非……溃退是假象,或者,还有另一支完全独立的力量。

这个念头让杨熙后背发凉。他原本以为,幽谷面对的是西林卫、范云亭、马匪三方压力,顶多再加一个被打残的神秘部族。但如果还有第四股势力在暗中活动,局势就复杂得多了。

“杨先生。”吴老倌的声音从棚外传来,他挑帘进来,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刘四那边,有动静了。”

杨熙精神一振:“怎么说?”

“今天疫病消息传开后,临时营地有两个人试图接近关押刘四的石屋。”吴老倌坐下,接过李茂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一个是在厨房帮工的老妇人,说是给守卫送热水,但眼神一直往石屋里瞟。另一个是个半大少年,在石屋附近转悠了半天,被巡逻队盘问时,说是找丢失的柴刀。”

“人扣下了吗?”

“没有。”吴老倌摇头,“老妇人确实送了热水,少年也确实在附近找到了柴刀——柴刀是真丢了,我查过,他前天就跟人借过柴刀砍柴。但两人出现的时间太巧,而且都试图在石屋附近逗留。”

“欲盖弥彰。”杨熙冷笑,“真正的同伙不会这么蠢,这两个可能是放出来试探的饵,看我们对石屋的看守到底有多严。”

“我也是这么想。”吴老倌道,“所以没动他们,但加派了暗哨。果然,入夜后,有个人影从临时营地摸出来,绕了一大圈,试图从石屋后坡爬上去。坡上我们早设了绊索和铃铛,他一碰就响了,立刻缩了回去,没抓到。”

“看清样子了吗?”

“月光暗,只看清是个中等身材,动作利落,对地形很熟。”吴老倌道,“应该是提前踩过点的。”

杨熙站起身,在棚内踱了几步。疫病、暗路陶片、刘四的同伙……这些事接二连三,看似独立,却隐隐有某种关联。

“他们在找什么?”杨熙自言自语,“如果只是为了救刘四,没必要闹出疫病这么大的动静。如果是为了制造混乱,趁机潜入核心区或后山,那他们的目标又是什么?‘惊雷’?铁矿?还是别的?”

没有人能回答。

油灯噼啪作响,火光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投在棚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许久,杨熙停下脚步:“吴伯,从明天起,你亲自负责刘四的审讯。不用刑,但要让他知道,他的同伙在活动,而且在利用疫病制造混乱。问问他,如果疫病真蔓延开,他那些躲在暗处的同伙,会不会管他和他家人的死活。”

吴老倌眼睛一亮:“攻心?”

“对。”杨熙点头,“刘四这种人,看着硬气,实则最惜命。之前我们没动他,是怕打草惊蛇。但现在蛇已经出洞了,我们也不必再客气。让他知道,他是弃子,他的同伙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死,甚至可能想借疫病的机会连他一起灭口。”

“我明白怎么做了。”吴老倌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夜深了。杨熙走出指挥棚,站在清冷的夜空下。山谷中灯火稀疏,临时营地方向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啼哭,很快又被大人的低语安抚下去。

疫病的阴云笼罩着这片刚刚有了些许生机的土地。而暗处的眼睛,依然在窥探。

秘密武器库必须尽快建成。那是幽谷最后的底牌,也是在这乱世中,保住这三百余人性命的唯一依仗。

杨熙望向后山方向,那片黑暗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如山。

七天。他只有七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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