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大晚上喊我出来逛街的理由？”白知秋忍俊不禁，还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轻点着方穗岁的额头：“不就输了几回牌么，下次赢回来不就行了？”
方穗岁拨开她作乱的手指，眼含忧伤：“你不懂，哎。”
怎么玩个牌还玩抑郁了？
白知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这有啥，姐姐教你算牌，保证你能赢回去！”
谁知这话刚落，方穗岁眼眶一红，委屈巴巴道：“没用。”
算牌也拯救不了她的手气。
这可怜的小模样逗得白知秋哭笑不得：“行行行，那咱不玩了。”
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手，她转移话题：“怎么没瞧见程一榭？你俩不是向来形影不离的么。
“他还有事，一会过来。”方穗岁低头看了眼时间，把手机塞回兜里：“我们先逛吧。”
她带头往商场里走去，边走边道：“你知道最近论坛里假线索的事么？”
“嗯，不止听说，”白知秋笑意微敛，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我看好的一个新人折在门里了。”
这个时候提起那个新人的死，想来也是因为假线索。
方穗岁闻言一顿，停下脚步回眸看她，张了张嘴，干巴巴道：“节哀。”
白知秋微微摇头：“其实像我们这种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死在这种鬼蜮伎俩上实在憋屈。”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凤眸微眯，语气带着些凉意：“目前能确定他在论坛上和人做了交易，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扫尾相当干净。”
其实像黑曜石和白熊这样在过门界有一定实力的组织，内部的线索网只会比论坛里的那些消息渠道更为靠谱准确，白熊这个新人是如何被人算计的还有待商榷。
方穗岁观其神情，心下有数了，看来这新人的死并不只是假线索这层因素，只怕其中还掺杂了其他白熊内部的倾轧。
果然人多了就是复杂，还是他们黑曜石好，人少是非也少。
两人边走边聊，就像方穗岁能瞧出白知秋的未尽之意，白知秋也能看出方穗岁在想什么，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默契。
白知秋轻叹一声：“有时候真羡慕你，无忧无虑。”说着，她暗戳戳又揉了几下方穗岁刚整理好的发顶。
方穗岁面无表情拍掉她使坏的手：“……你是对我的头发是有什么执念么？”
白知秋被抓包也不尴尬，莞尔一笑：“看你可爱。”说完又顺势揪了一下方穗岁脸上的软肉，还贱贱的来了句：“年轻真好，肉嫩。”
方穗岁瞥了眼某位不正经的组织首领，幽幽道：“这就是你招惹了一个小狼狗的原因？”言罢，她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往下扫去。
白知秋面色一僵，不自在的理了理颈肩卡其色的围巾，心道这丫头眼神就是毒。
方穗岁冲她眨眨眼，揶揄道：“这商场里暖气这么足，不如把围巾摘了吧。”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历来都是白知秋拿程一榭打趣她，今天可算是被她逮到机会了。
“你对象来了吗？”方穗岁故意绕着白知秋转了一圈，左右张望，口中嘀咕：“怎么也不带出来见见？”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陡然一变，期期艾艾道：“话说我大晚上把你喊出来逛街，你对象不会生气吧。”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久没见你，想和你聚聚。”她嘴上这么说着，可一双杏眼里满是打趣：“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吧？”
不过她显然低估了白知秋的脸皮。
“你见过的，闻渊。”白知秋面露无奈，唇角轻轻扬起，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
她长臂一捞，揽住方穗岁的腰，在方穗岁空白的表情下，软言哄到：“你怎么会给我造成困扰呢，那些臭弟弟多得是，哪有咱岁岁这个香香软软的小可爱重要。”
方穗岁好半晌才回过神，呸了一声：“渣女。”
看来想在白知秋这边扳回一城还有点难度。
白知秋见她总算消停了，这才把人放开：“走吧，姐姐请你吃宵夜去。”
方穗岁向来不会拒绝美食的邀请，自然的跟在白知秋身后。
她视线停留在白知秋的后颈处，即使是连围巾都无法遮掩那些细密的痕迹，看来这人的占有欲还挺强。
这么想着，她猛然打了个寒颤，脚下步子加快往前跑了几步，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是商场顶端悬挂的广告牌落下来了，瞧着体积不大，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砸到人不死也是重伤。
白知秋听到动静转身看来，瞳孔骤缩，那块广告牌离方穗岁只有咫尺的距离。
她立刻上前把小姑娘拉离这块危险区域，凤眸锐利的扫过四周惊慌逃散的人流。
那块广告牌子还静静的躺在那，摔得四分五裂，值得一提的是那固定广告牌的四根支架切口整齐，直觉告诉她这事绝非意外。
程一榭从人群里逆流跑来，视线快速在方穗岁身上打量：“有没有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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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穗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仰头看向顶层的某处，那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其中个身影份外扎眼——正是那有几面之缘的闻渊。
距离太远，方穗岁只能从身形和其他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并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好。
广告牌只是个警告。
方穗岁心底暗骂了句，有病！
他们一家都有病！
白知秋注意到她的视线，顺着目光抬头看去，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一个身影悄悄推开围栏边上。
那人撤离的太快，白知秋也不能确定他的身份。
程一榭瞥了眼白知秋，语气冷淡：“你今晚的行程都有谁知道？”
方穗岁约白知秋出来不过是临时起意，连陈非也不知道她们是在哪个商场，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白知秋那边，而且这个人必然是白知秋极为亲近的心腹。
白知秋沉默片刻，疲惫的揉揉眉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心里已然有了个怀疑对象。
程一榭面色冷然：“最好是这样。”他拉着方穗岁就想走，可惜没拉动。
他不解的回头看去，眼神示意，怎么还不走？
方穗岁偷偷觑一眼程一榭的脸色，弱弱道：“我一点事都没有，不如先吃个宵夜再回去？”
程一榭：“……”
他凉凉的扫了眼白知秋。
白知秋抿了抿唇，哭笑不得，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行，可以打包带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