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程一榭从梦中惊醒，入目是昏暗的卧室。
他的双手干干净净，没有梦中刺目的鲜血和千里那冰冷的身体。
一切不过是场比较真实的噩梦，他这么安慰自己，缓了缓心神，侧身去摸床头柜的手机看时间。
动作忽的一顿，他似有所感朝一侧的床边看去，对上一双幽怨的杏眼。
程一榭：……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不到，这人什么时候来得？
像是看懂程一榭的疑惑，方穗岁双手捧着脸颊，阴阳怪气道：“你喊了一晚上，我当然要过来瞧瞧是个什么情况。”
程一榭：？
她揉揉有些发麻的手腕，清清嗓子学了两声：“千里，千里，千里……”
程一榭嘴唇微抿，昏黄的床头灯将他笼罩，却无端带着几分破碎感。
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抱歉，我吵到你休息了。”
“好吧，其实你就喊了刚才那一声，”看到这样的程一榭，方穗岁哪还忍心逗他，说了实话：“我是太兴奋了睡不着，就溜达到你房间……”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弱，显然也觉得这理由有些离谱。
真相是她回房间后才想起还有来自霍格沃兹的信没看，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信件。
令人汗颜的是这看似薄薄的一封信笺，实则是被施了无痕伸展咒。
望着从床沿一路甩到房门，还没完全展开的羊皮纸。
方穗岁：……
有种想把信重新塞回去的冲动！
毕竟是小伙伴们的心意，于是方穗岁熬了四五个小时，总算把那流水账似的羊皮卷给看完了，五花八门的瓜根本吃不过来，来不及消化。
方穗岁昏昏沉沉的脑袋只记住了一个信息，夭夭把两个世界的壁炉打通了，她的朋友们将于圣诞节那天来访，陪她一起过圣诞。
系统提示功能那栏，夭夭还贴心的附上了他们来访的倒计时。
还有什么能比故友重逢更激动的消息么？！
兴奋得方穗岁辗转反侧，还是没忍住想找人分享她此刻的喜悦。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睡在隔壁的程一榭。待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在程一榭的卧室了。
注视着程一榭沉静的睡颜，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时间不对，可要她现在回屋去估计得睁眼到天明，犹豫着犹豫着就拖到现在这模样。
怕被人误会成变态，方穗岁举手发誓：“我保证只是看着你睡觉，其他啥也没干哈！”
程一榭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方穗岁也觉得这么解释貌似更像变态了，忍不住捂脸道：“我……不是，哎，反正不是你想得那样。”
瞧一贯伶牙俐齿的人也有这么笨嘴拙舌的时候，还挺可爱。
程一榭眉眼舒展些许，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谢谢，有你陪着我。”感觉好多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类似的噩梦了，每次醒来都被那种恐惧和无力包裹，这让他的精神一直紧绷。
方穗岁侧头打量着他的神情，关心道：“你做噩梦了，是在担心千里吗？”
程一榭微微颔首，注意到方穗岁跪坐在床边，身下只垫着个单薄的毛毯忍不住蹙眉。
他往一侧挪了挪，空出一个宽裕的空间，拍拍床铺：“上来，地上凉。”
套了十来层保暖咒的方穗岁还真没啥感觉，不过人家都这么邀请了，她再拒绝多少有些不懂事。
她撑着床沿打算起身的动作一顿，委屈巴巴的抬头看向程一榭：“我腿麻了。”
程一榭：……所以你究竟呆了多久？
他轻叹了口气，起身把人从床边捞上来，顺手裹上厚厚的棉被。
做完这些他转身检查方穗岁发麻的双腿，替她揉开小腿处的几个穴位：“忍着些。”
方穗岁龇牙咧嘴没好意思喊出声，只是声音有些颤：“要不别揉了，让它自己缓缓？”
程一榭瞥了她一眼，明显不赞同这个提议。
方穗岁乖乖闭嘴。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悄悄把二人的影子拉长。
方穗岁攥紧剩下的床单，尽量忽视双腿的那股麻劲，转移注意力道：“别担心，有我们都在呢，千里不会有事的。”
程一榭动作微顿，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是他哥，会护着他的。”
“那他还喊我一声姐呢，我自然要罩着他。”方穗岁郑重其事，敛眸思忖着自己收藏的那些炼金物品哪个适合给千里防身用。
程一榭张张嘴，欲言又止。
方穗岁轻轻握住他的手，直视着他的双眸，这双眼睛里藏了太多东西。
“千里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试着相信我，好么？”
程一榭的呼吸有瞬间的紊乱，他微微低头遮掩面上的失态，沉默片刻后，他哑声道：“让我想想。”
“嗯，可别想太久，”方穗岁将他的手紧紧握住，嘴上还是没个正形调侃：“说不定等你想好，我都带着千里通关游戏了。”
程一榭：……
他自己都数不清这一晚被噎了多少回。
“行了，松手吧，”方穗岁那点小心思程一榭怎么看不出来，他无奈道：“我不揉了。”
这人还不是受不了那股麻劲，所以攥着他手不放，明明揉开了会好得快些。
方穗岁装作听不懂，眨眨眼：“什么？”
程一榭勾了勾唇：“你腿还麻么，我再给你揉揉。”
方穗岁“求生”意识极强的立刻缩回小腿，虽然还有些麻，总比刚才跪坐在床边好多了。
“什么事让你兴奋到睡不着？”程一榭帮她把被角压实，起身又去壁橱里抱出一卷棉被。
方穗岁露在外头的双眼格外明亮：“是我的老同学，他们要来看我了。”
程一榭铺床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顿：“老同学？是楼下那些相册里的那些人？”
方穗岁点点头，因为幅度太大她的半张脸被被子给蒙住了，扒拉一会才把盖在鼻尖的被子掀开些：“对，他们要来和我一起过圣诞！”
程一榭将床头灯熄灭，缓缓在她身侧躺下，疑惑道：“可圣诞节不是已经过了么？”
方穗岁语塞，确实，两个时空的流速不同，不然夭夭也不会在系统里开启倒计时提示，她声音有些弱：“哦，那是我记错了……大概春节那段时间过来。”
程一榭像是接受了这个理由，状似不经意的询问：“他们会去黑曜石么？”
方穗岁凝眉思索道：“不知道，也可能在直接来我别墅。具体看情况吧。”
程一榭沉默片刻：“我春节要和千里回家。”
“千里还说想邀请你去做客，看来没机会了。”
说实话，方穗岁对这个邀请有些心动。
可一边是老同学，一边是心动嘉宾……犹豫再三，方穗岁思忖着要不给壁炉里塞封信，让他们提早两天过来？
不过夭夭给得倒计时也不是春节当天，貌似会提前几天，顶多行程有些赶，挤一挤还是有时间的。
方穗岁不好一口应下，到时候失约了岂不是很失礼。
她试探的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回去住多久，我这边送走同学去找你们玩也一样的。”
程一榭弯了弯嘴角：“不急，到时候看情况吧。”
这老同学人还没来呢，就已经惦记着把人送走的事了，看来没什么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