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在外头避避,二人一大早就准备回黑曜石。
用方穗岁的话来说就是,总不能真让阮哥独自扛下所有吧……一起耍得人自然要一起承担。
大清早被闹醒的程一榭看了眼时间,七点没到。
他闭眼缓了缓神,直接透过现象看清本质:“你真不是赶回去看热闹的?”
方穗岁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破不说破。”
见程一榭拿出包准备收整衣物,方穗岁茫然问:“你干嘛?”
程一榭拉拉链的手一顿,抬头道:“不是说想回黑曜石么。”
当然是收拾行李。
方穗岁默默伸手拉着他的背包带子,暗戳戳往边上挪了挪:“不用收拾,反正以后还会过来,带来带去也不嫌麻烦。”
她理所当然道:“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不放点东西像啥样。搞得我这像酒店似的……”
程一榭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眉峰一挑,也不点破她的小心思。
他把包随手塞回柜子里,算是默认了之后还会过来可能。
方穗岁站在门口催促道:“你速度快些,咱还要顺道去买个早饭。”
“我跟你讲王大叔家的烧饼味道那叫一个香,有段时间没去吃了还怪想的。”方穗岁舔了舔唇,显然是在回味之前尝到的味道,她背着小手往院子里溜达去。
程一榭披了件外套,余光瞥见矮桌上的小熊玩偶,整理衣摆的动作微顿。
初雪下了一夜,天明便悄悄隐匿了行踪。
方穗岁躲在车里玩手机,听到车门打开又关上,才缓缓转头看向驾驶位上的少年,揶揄道:“怎么这么久?”
她一手撑着下巴,目光描摹过少年的侧颜,打趣道:“这么舍不得,不如搬过来住?”
程一榭系好安全带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小熊玩偶放在二人之间的手扶箱上:“她看起来想跟我们一起走。”
“那就带着。”方穗岁接过玩偶放在腿上把玩,手感异常的软和,像在撸猫。
“这是塞壬副本里的门神送的,那是个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孩。”
闻言,程一榭微微挑眉,声音听不出啥情绪:“嗯,阮哥说的没错。”
方穗岁梳理玩偶的指尖一顿:“什么?”
这关阮澜竹什么事,这货又在背后蛐蛐她了?
程一榭发动车子:“你和林久时都挺受门神欢迎。”
车辆缓缓驶离巫师别墅,这栋神秘的小楼再次恢复静谧。
“跟我讲讲有关塞壬那扇门的事吧。”程一榭忽然开口。
方穗岁指尖无意识缠绕着玩偶微卷的绒毛:“你想知道什么?邱姐应该有和你讲过。”
程一榭微微颔首:“大致讲了些通关过程,其他没提。”
何止是没提,当初白知秋的原话是:该,人家小朋友为啥只删你记忆,不删我的。
你也该好好反省反省,是不是平时做人太失败。
小伙子年纪轻轻还是不能太孤傲,小心判你个无妻徒刑哈。
程一榭:……
他就多余来问。
方穗岁噗嗤笑出声:“这确实很邱姐。”
程一榭眉眼低垂,睫羽轻颤:“看来我确实做了很过分的事。”
方穗岁轻轻舔了舔嘴唇:“还行吧,那时候大家都不熟,有点摩擦很正常。”
再说她也不全是因为这些让人一忘皆空的。
方穗岁掰着手指数。
“大概是态度冷了点。”虽然对别人也挺冷漠吧。
“拉着我一块试探死亡规则。”虽然她也没安好心。
“还拿匕首指着我。”虽然实际攻击的是塞壬。
……
“诸如此类吧。”
程一榭:……如果不是看了玩偶道具里的影像,他就真信了。
程一榭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目视前方观察路况:“确实过分了,只删记忆怎么够。”
他语气淡淡的,仿佛口中声讨的那个家伙不是他自己。
方穗岁抠抠小熊柔软的毛发,眼神瞥向车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不用,谁让我这人大度呢。”
程一榭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抹戏谑。
“不过你非要补偿的话也不是不行。”方穗岁眼珠一转,算盘珠子快蹦程一榭脸上了:“把你自己赔给我就行喽。”
程一榭轻笑一声没说话。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咯。”方穗岁半真半假,状似玩笑的试探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个巫师,算了,v我520就行。我和你讲讲魔法界的爱恨情仇。”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见程一榭要下车,方穗岁问:“你干嘛去?”
难道谈巫色变,这是准备弃车跑路了?
后者推开车门:“为我们的巫师小姐买早饭去。”
方穗岁转头看了眼街对面的早餐铺子,轻咳一声:“……我要两个萝卜丝,两份奶黄加一份甜豆浆。”
程一榭点头,转身朝街对面王叔包子铺走去。
方穗岁揪了揪手里的毛绒玩偶,留在上面一忘皆空的反咒已经触发。
她额头贴在车窗上,注视着远处混在人群里的青年,眸中闪过一抹坚定:“这下连我的秘密都知道了,那可更不能放手了。”
想要让程一榭相信她,那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问题一定得解决。
既然解释不清,那就让一切恢复原有的状态,也省的让此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
解决完心头大事的方穗岁闲适的摆弄着玩偶,搁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振动两下,是谭枣枣发来的信息。
起枣贪黑:完蛋!集美救命!
岁岁平安:详说。
起枣贪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给你打视频。
看得出谭枣枣是真得着急,消息刚发就一通电话拨了进来,把事情大致交代了一遍。
大概是她同个圈子里的朋友也玩了灵境。
她这边替人牵线搭桥委托了黑曜石带人过门,本来就差线下见面把事情敲定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白鹭搅和,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这回你真的要帮我,我也没想到张弋卿会拒绝阮哥。”
竟然有人会拒绝黑曜石?!她也很震惊好么!
“真的是,我这边都和阮哥谈好了,那个白鹭瞎掺和什么……”
“你帮我和阮哥说说情呗。”
方穗岁来了几分兴致:“你是说白鹭的人出手,抢了黑曜石的委托?”
这黎东源速度还真是快。
不过以她对阮澜烛的了解,不像是会吃亏的主……这事里头一定有门道。
“你找错人了,这事你应该找久时哥。”她也刚把阮澜烛的事办砸,就不去触人霉头了。
视频那头的谭枣枣眼前一亮:“对!林林哥!”
“不说了!我找林林哥去。”丢下这么一句,视频通话立刻结束。
方穗岁摇头叹气:“真的是用完就丢。”
在谭枣枣交代事情期间,程一榭便回来了。
他说:“张弋卿那单消息是阮哥故意透露给白鹭的。”
“算是对戏耍黎东源的补偿。”
方穗岁讶然:“这不像阮哥的风格啊。”
她意识到什么:“久时是不是也在?”
程一榭再次发动车子:“嗯。”
方穗岁嚼了口包子:“难怪。”这就解释的通了。
在林久时面前,阮澜烛仿佛也有了些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