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户望进去，高一2班和其他教室没啥两样，放眼望去一目了然，别说藏人了，压根不像有人来过。
“去东侧走廊看看。”阮澜烛带头往东侧走廊拐去。
其他人也没意见，说啥就是啥。
然而他们刚走几步，林久时猛地止住脚步，沉声道：“等等，是……念书声。”
他侧耳倾听着什么，眸中满是思索，像是在努力拆解自己听见的内容。
黎东源也学着他的模样屏息去听，却什么也没听见，看林久时的眼神带了几分钦佩，低声嘟囔：“这听力牛啊！”
突然来这么一下，庄如皎默默把身侧的罗小雨胳膊给搂紧了，两个女孩都能感受到彼此的轻微颤抖，那是源于身体最本能的恐惧。
不过庄如皎倒地是刷过几扇门的老人，慌神一瞬便压制下那些情绪，颤着声轻问：“是唱歌，还，还是，数数？”
林久时缓缓摇头，等待片刻才舒出一口气：“那声音没了……说不上来，我感觉就是读书声。”
不待其他人刚松了口气，身后高一2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罗小雨再也忍受不住惊吓，低呼一声，瑟瑟发抖的躲在庄如皎身侧，两个女生暗暗相互打气，磨磨蹭蹭的跟着其他人重新折返。
方穗岁探头往2班教室里扫了眼，眸子微凝，聂诚的尸体横在地上，周围是散乱的课本……之前这些都不存在，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她想到了林林说的读书声，难道又是幻境？
不容她深思，前来查看的罗小雨惊呼一声，整个人摇摇欲坠，像被抽走最后一丝气力瘫软在庄如皎怀里，声音悲戚：“阿诚哥，呜呜呜……”
黎东源蹲在尸体边上伸手按了按，微微摇头：“僵了。”
看来已经死了有段时间。
从现场来看，聂诚少了一只左腿，应该是佐子动的手。
阮澜竹四下环顾，视线落在方穗岁刚捡起的课本上：“这些书是和尸体一起出现的。”
都是高中物理、化学、英语……各门科目的课本，抱着里头可能会有聂诚的死亡线索的心态，其他人也纷纷捡起附近的课本找寻证据。
方穗岁手中的是一本高中物理书，没等她翻开便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庄如皎愤怒的连恐惧都忘了：“这群混蛋！”
黎东源把手中书册丢在桌上，那些文字仿佛拥有着某种魔力，将人拉入深渊，多看一眼都觉得触目惊心
“这是陆佐子的课本……一群孩子的恶意怎么能有这么大？”
看着满页被鲜红墨迹涂鸦的“滚”、“死”之类恶毒侮辱的词汇，方穗岁眸色幽深，暗暗思忖，昨晚下手还是轻了。
“这时候的孩子最是无知无畏，他们的恶意是最纯粹的。”林久时怔怔的将书册放在桌边，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余光不经意瞥过手边的桌子，林久时整个人倏地一僵，顺势坐在这个位置上，抬手抚过上面坑洼的桌面。
方穗岁知道，这是陆佐子的位置，昨晚她有幸体验过，那感受……简直了！
虽然她都反击回去了，也感觉憋屈的慌。
只是瞧久时这状态，方穗岁也忍不住柳眉轻蹙，视线在他面上和桌上来回逡巡，一个沉甸甸的真相浮上心头。
许是室内气氛太过压抑沉闷，大家都在沉默着消化情绪。
这扇门似乎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人心鬼蜮，但是事情的本质就足以让人窒息。
庄如皎扶着伤心欲绝的罗小雨在教室外等待。
黎东源怕她不知轻重的去找刘老师的麻烦，也跟在她身后盯着。
教室里就剩下黑曜石四人。
最终还是阮澜竹最先打破沉默，语气中难掩担忧：“林林，你还好么？”
林久时像是从某种状态里回过神，声音有些沉重：“我看到了，这所教室里发生的事。”他在抽屉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张。
那是一张奖状，却撕得四分五裂。
林久时一张张的抚平撑开，极有耐心的将它拼好，才缓缓舒出一口气：“是陆佐子的奖状……她遭受的远不止我们想象的。”
阮澜竹眼睑微垂，抬手按在林久时的肩上，温声安慰：“她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复仇，不是么？”
方穗岁点头：“我们可以帮她。据我所知江信鸿和牟凯就还活着。”
阮澜竹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显然也是默认了她的提议。
其实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直接站队门神格外冒险，但……特事特办，这扇门太特殊了。
罗小雨的状态并不好，显然是不足以支撑她之后的行动。在黎东源的授意下，庄如皎把人劝回宿舍好好休息。
阮澜竹把他们的打算跟黎东源二人合盘托出，黎东源还没表态呢，庄如皎就表示鼎力支持：“算你干了件人事！这事算我一份！”
黎东源还在衡量利弊呢，没想到这丫头就先答应了，下意识训了句：“算什么算，都叫你别莽撞，别冲动了。”
庄如皎撇过头去，摆明了就是倔脾气上来，劝不动！
黎东源张了张嘴，熟知她那脾气一时半会劝不好，只能客观理性的分析：“目前门和钥匙的线索都不明朗，就这么决定会不会太草率了？”
阮澜竹扫了眼方穗岁，示意你上。
方穗岁秒懂，嘴角向下一撇，眼睫轻颤强忍着不让眸中晶莹落下：“怎么就草率了？”
她控诉道：“你知道昨晚那些混蛋是怎么欺负我的么？他们嘲笑我，笑我的出身，笑我的家世，哦，对了！他们还在我桌子上乱涂乱画，还让我滚出去！”
“他们甚至，甚至还想打我！要不是佐子……我就回不来了……呜呜呜。”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就这样了你还要帮那些学生说话！”
旁观者听着听着，表情逐渐古怪，虽然担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当事人之一的黎东源却压根来不及思考方穗岁的歪理，注意力全在她最后一句上了，为自己叫屈：“我没有，不是，我什么时候帮那些学生说话了。”
方穗岁捂住耳朵表示我不听我不听，继续无理取闹：“你就是有，你都不帮佐子，你就是想帮那些学生！”
黎东源表明自己的决心：“那群欺负你的学生在哪？我帮你收拾他们！”
谁知此言一出，方穗岁哭得更大声了，直接背过身去抹眼泪：“那群学生都死了，你找鬼报仇呢……你就是敷衍我！”
许是实在想不到啥理由了，她一把挽住程一榭的胳膊：“阿海，咱不理他了，还是你好，愿意站在我这边。”
程一榭默默抽回胳膊，微微颔首：“嗯。”方穗岁意外的瞧他一眼，这是还在生气呢？啧……难搞哦。
黎东源一咬牙：“行！咱帮佐子还不成么，我也没说不帮啊，这不是过门要紧么。”
方穗岁像没骨头似的靠在程一榭肩头，不经意的对着他耳朵吹气：“过门也不耽误咱声张正义，你说是吧，阿海哥哥。”
程一榭啥想法林久时不知道，反正他是听得老脸一红，暗叹果然还是年轻人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