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子里头,韩灵月独自一人坐着,静静地想着心事。
她暗自思忖,与宁王世子的婚事既已无望,此刻若回头寻苏小将军,究竟还有几分可能?
那日在简园当中同苏小将军一见,韩灵月的心上头弥漫了无度后悔。
从来不知道,苏小将军竟是相貌那般英挺的一个人。
若早知晓苏连城的长相那般俊美,她当初岂会当着上门来提亲的媒人面,放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厥词。
越回忆起苏连城,韩灵月心上后悔越甚。
拿在手上的帕子被她越挍越紧。
独自一个人,正陷入暗暗后悔发呆里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很是温柔的询问。
这是那位胡姨的声音,“灵月,我看你坐在这里已经许久了,你想什么呢?”
韩灵月循声下意识地转脸,瞧见胡姨已经立在了身侧。
韩灵月敛了思绪,轻声作答:“没、没什么!”
她站起来,准备走。
胡泱泱这时却道:“灵月啊,咱们同为女人,你若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可以给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主意。”
韩灵月忍不住的抬起手,摸了摸自个的脸。
莫非她想心事想得很明显,这都能被对方瞧出来?
韩灵月顿在那里。胡泱泱顺势把她拉得又坐回原处。
坐定,胡泱泱接道:“究竟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了,或许我真能帮你,说说看。”
应该记恨这位胡姨才对。
偏偏,韩灵月又将眼前的胡姨恨不起来。
非但恨不起来胡姨,她似乎更加记恨她自己的生身母亲。
那日在大街上,是她亲娘当着围观百姓们的面,说出了那种话。
胡姨那天也只是与自己的亲娘吵架而已。
若不是亲娘眼盲心瞎,自己又怎会在宁王妃与宁王世子跟前丢了那么大的丑。
韩灵月咬着下嘴皮子,又一度不停地想起心事。
胡泱泱轻轻推了她一下,并道:“灵月,有事就说出来,你只有说出来,我也才有可能帮到你!”
韩灵月沉吟几许,问:“你当真能帮我?”
胡泱泱淡笑,“要如何帮你,你也得让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对不对!”
以前无论遇上任何事,有宋瑶在,遇上的所有事都将不是事。
现如今宋瑶不再理会府上任何,她甚至都不愿意再接着管他们兄妹三人。
韩灵月现在即便有事,既找不了宋瑶,也不敢去找她亲娘帮忙。
经历了接连的打击,韩灵月时下已经认定她的亲娘根本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不是她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变不成现在这样子。
韩灵月微微喘口气,问出藏在心底的问题。
她的声音很小,“胡姨,有什么法子,能让心上人转变对我不好的印、印象。”
胡泱泱一怔,反应过来韩灵月此言何意。
不过她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灵月,你的心上人是”
韩灵月赶紧给其做一个“嘘”的动作,“胡姨,你声音小点,我是相信你,才把我的心事告知于你。”
胡泱泱连忙道:“好好好,我小点声。”
顿了顿,“那么你可否说说,你的心上人是哪位?莫非是”
韩灵月说道:“胡姨,你别管我的心上人是谁。”
“你就说一说,你有无法子,能让对方把我记在心上。”
胡泱泱未立即答复。
她摆出深思样,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灵月,我要是你,我才不会求着对方爱上我。”
“我会直接把人拿下。只要将其拿下,他必然得把全部心思放在我身上。与其费力的讨好,不如直接主动出击。”
韩灵月微微蹙眉:“直接把对方拿下,要怎么拿下?”
胡泱泱笑:“这个嘛拿下他的方式有很多种,就看你怎么做了。”
胡泱泱把话说得如此模棱两可,就是想让韩灵月自己去想。
欲把对方直接拿下,拿下的方式确实有很多种。然而到了韩灵月这里,她只想到了一种最简单、且最有效的办法。
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失身于苏小将军!
她觉得只有这样,才算是把对方彻底拿下!
韩灵月微微垂着眼皮子,又开始在那不停地想起心事。
胡泱泱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
瞧她的神情起了细微变化。胡洋洋知道,方才那话奏效了。
这刻,胡泱泱才再度接上。
道:“灵月,其实咱们女人,不一定非要讨好男人。”
“只要你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光彩照人,将会有无数男人对你趋之若鹜!”
“一旦你变成那个明艳照人的女人,你相信我,那个时候不需要你费力讨好男人,男人必会主动来讨好你。”
胡泱泱说的这些,韩灵月倒也听懂了。
但是嘛,她觉得她本身足够优秀。
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皆懂。
她都已经优秀成这样,为什么还会让别人把她看不到眼里?
坊间的流言蜚语沸沸扬扬,韩灵月纵使未曾耳闻,也心知自己这侯府千金的名声,在外人嘴里早已经败坏的不成样子。
韩灵月拉住胡泱泱的手,语气里满是恳切:“我要怎么做,才能变得更优秀些?”
胡泱泱拍了拍她的手背,甚是笃定道:“自然是沉下心来提升自己,读书习字也好,练达世务也罢,先让自己在旁人眼里亮起来。”
“等你站到了足够高的地方,叫人只能仰望,那时自会有无数名门公子与将相之后,慕名寻你而来。”
胡泱泱讲的这些大道理,从来都没有人给她说过。
韩灵月明明觉得,胡姨所言颇具道理。
却她依旧还是想到了那最浅显的一层。
提升自己?她觉得,自身已经足够优秀,根本不需要再提升。
之前就是自己运太背,再加上有她亲娘眼盲心瞎的瞎掺和。
如非运气差、和被亲娘瞎搅和了她的婚事的话,她早已经飞上枝头。
再余下的话,韩灵月听不进去,她让胡姨说点开心的事情。
胡泱泱顺着她的言辞,讲了一个笑话,一下子把韩灵月给逗笑。
这一笑,坏了!
韩灵月掩面娇笑的动作,尽数落入春兰秀眼中。
春兰秀远远地看到、与“狐狸精”坐在一起的女儿笑得开心,她的两只拳头攥了紧。
自打从简园回来以后,女儿还从来没有当着她的面,如现在这样开怀畅笑过。
春兰秀越看,心上越不是滋味。
一定是那只骚得冒泡的“狐狸精”给女儿灌输了不好的东西。否则灵月定不会如此不知庄重。
春兰秀再也忍不住。
急速上前,冲入花园当中,对着胡泱泱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给我女儿教什么呢?!”
幽静里突然发出犀利的一嗓子,将坐着的两位给生生吓了好一大跳。
胡泱泱确实没有想到,春兰秀会突然冒出来。她站起,还未来得及张嘴说什么,脸上便先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确打在了胡泱泱脸上,却是实实在在的疼在韩青峰心头。
胡泱泱正准备反手打回去,余光瞥见春兰秀的背后,韩青峰出现了!
胡泱泱立即改变策略,捂着脸朝后跌坐下。
委屈巴巴地对上犹如泼妇一样的那个女人,“大夫人,你干什么啊?我哪里招你了,你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