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颇显为难:“李夫人,你也太看得起我。
“我就算是侯府主母,我也和你、还有李员外一样,同属商户出身。”
“至于我家侯爷,城中百姓谁又不知,他那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头衔顶在头上而已。侯府全家还需要靠我养。”
“所以说嘛,我哪有本事能从官家织造处弄来蜀锦。这事我真的帮不到你。”
李夫人闻言,倒也没有再说过多的为难言辞。
侯府时下什么情况,李夫人就算原先不知,现在也尽数晓得了。
最近街头巷尾传的那些、漫天飞的流言蜚语,她已经听闻。
说她女儿的嫁衣呢,现在被这么一打岔。
李夫人暂且先把购买蜀锦的事情放下。
转而问起,“韩夫人,我听说你侯府前些夜里进了贼匪,你家侯爷与你婆母,当真把你推到前头,让贼匪们敲诈?”
宋瑶显出落寞,似乎在回想曾经发生下的事。
沉默几许,她说道:“夫人莫再问了,给我家侯爷和老夫人留点面子。”
宋瑶不正面作答,恰恰证实城里近日疯传的那些个传言,所传不虚。
李夫人气性:“真是岂有此理,他们一家人当真如此待你?”
“咱们云州谁人不知侯夫人你的贤名,云州侯一家,当真把你如此坑害?”
宋瑶:“李夫人,有些事情说多了,会越发的掰扯不清楚。
“怪只怪我没有给侯府生下嫡子。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待我。”
李夫人沉吟了片刻,拉着宋瑶的衣袖,低低道: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藏在心里头,原本此事并不干我的事,我也就没当回事。”
“可是现在,看你这样子,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最好留意一点。”
“我曾听说被你养在膝下的那三个孩子,很有可能,其实根本就是你家侯爷的孩子,并非是他大哥所出。”
关于那三只白眼狼是韩青峰的种,上辈子在被他们一家人活活气死前,宋瑶也才晓得了真相。
那一家子人把此事瞒得那般隐秘。这件事连她这个侯府主母都不清楚,李夫人又是打哪里晓得的真相?
宋瑶让李夫人细说说。
李夫人说的都已经说了,她也不怕被人指责嚼舌根。
将自己知道的那一点消息内幕,悉数告知给宋瑶。
李夫人说完以后,再接道:“这事你最好留意一下,本来这是你侯府家务事,我作为一个外人,不该过问。”
“但是说真的,我是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明明三个孩子,本就是你家侯爷与大嫂所生。”
“他们却对外宣称,孩子是大房兄长所出。他们这么做,不单单哄骗了大房兄长,更是连你也哄骗。”
宋瑶摆出几许尤豫,并生出丝丝惊讶。
然后收了表情,朝着李夫人道谢,“多谢夫人将此事告知于我。这件事我会留意夫人,咱们似乎扯远了。”
李夫人退下愤愤不平,“真是,咱扯远了,说我女儿呢,竟扯到你身上去了。”
李夫人喘了口气。
再度道:“韩夫人,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真的不想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可是这孩子,非要我给她用蜀锦做嫁衣。”
“先不说有了蜀锦敢不敢给她做,首先蜀锦,我拿着银子也买不到啊。”
宋瑶忍不住地摇头,“你家姑娘真是有些不懂事了,若身为皇亲国戚,随便穿,没有人会说任何。”
“偏偏咱们都是最不入流商户门第,再有钱,穿蜀锦也会被有心人扣上个大不敬的罪责。”
“况且宁王一家三口还在云州城,让宁王晓得你李家僭越,那还了得。”
李夫人连连道:“对呀对呀,谁说不是呢。”
“可这孩子铁了心的要穿用蜀锦做的嫁衣,否则她就不嫁。”
“我这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求到你的头上来!”
宋瑶不能理解,李家小姐怎就会落水以后再被捞上来,转性子转了彻底。
转性子以后,还念叨古人迂腐!
李家小姐这话说的,古人迂腐?她在指谁?
说她的父母家人吗?
若她的父母家人真是她口中所指的古人的话,那么她又是什么人?
仔细回味李夫人所讲,宋瑶越来越觉得。
李夫人的女儿,怎那么象是被妖邪夺舍。
心中存疑,话到嘴边上。宋瑶换了一种能让人好接受的说法,把她的心中猜测告知给李夫人。
她说道:“夫人,家中女儿突然转性子,这似乎不大对。”
“要不你找个高人去府上看一看,瞧瞧是不是府上布局出了问题。”
李夫人蹙眉,“请高人去我府上瞧瞧?韩夫人,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宋瑶放松表情,“我只是随口一说,要怎么做,全在你。”
顿了顿,“蜀锦,亦或是雪花锦,这种料子太贵重了,我没本事弄来。”
“不过我店里倒是有一种新进的缎子,色泽与手感方面也很不错。”
“左右蜀锦并非普通人能见着的料子,你干脆把我新进的那缎子扯上一点,回家以后拿给姑娘瞧。”
“你就说那是蜀锦,想必姑娘也认不出来。你觉得可否?”
李夫人闻言,觉得此计可行。
便马上点了点头,“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那行,就按你说的,把那种料子给我来上一些。”
“只要能把我家那闺女糊弄住,让她老老实实出嫁,我真的谢天谢地了。”
宋瑶立即招呼店中伙计,去库房里头搬来那种无论看着、还是摸起来都象极了蜀锦的孔雀缎。
宋瑶在铺子里头忙着照顾自己的生意,每天依旧早出晚归。
宋瑶前脚出门,胡泱泱必定随后入府。
胡泱泱晚上离开之后,宋瑶便会坐着马车归来。
明着看,理应势如水火的两个女人从来没有打过照面。
实际上,韩青峰他也不想想,怎么就会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今儿早起,宋瑶出门未往铺子里上工。她受邀约,前去陪宁王妃乘船游湖。
今日游湖罢了,宁王一家将会踏上归程。
宋瑶离府未多久,胡泱泱也到了。
胡泱泱除了没有住在侯府当中,俨然一派侯府主母的做派。
春兰秀见那“狐狸精”天天往府里来,被气得胸口疼,也唯有干恨着。
有韩青峰事事护着那女人,春兰秀就算想去对方跟前找茬也不行。
不止韩青峰将那个女人时时相护。
就连自己的儿子韩彰也总提醒她,不要去找胡姨麻烦。
每每听到韩彰把那骚货左一个胡姨,又一个胡姨地叫得亲切。
春兰秀心上更是滴血加抽搐。
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凭什么自己那般懂事的儿子,要把那个女人尊敬成那样。
春兰秀还没有从韩彰这里把气消下去,今天又瞧见,连她的女儿也被那个骚货逗得笑不停。浓浓妒忌疯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