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裂开的瞬间，黑气如刀劈入。
秦无月转身，残页横在胸前。她的身体被冲击撞得后退三步，脚跟踩碎石板，整个人跌向阵心高台。她单手撑地，膝盖磕在硬石上，没有停顿，立刻翻身站起。
她抬头看去，右侧缺口已经扩大到两丈宽。黑雾涌入，五名魔修冲破防线，扑向弟子群中。一名黄衣弟子被利爪贯穿腹部，倒飞出去，撞断铜铃架。
“守住位置！”秦无月吼出声，声音沙哑。
她咬破手指，在残页背面画下符文。血迹刚落，纸面剧烈震颤，一行字浮现：命核即汝。
她闭眼，将意识沉入体内。心跳与符文同步，血脉中涌出一股热流，顺着指尖注入残页。残页腾空，悬于头顶，旋转一周后落下，贴在她胸口。
皮肉撕裂，残页嵌入胸膛。
剧痛袭来，她闷哼一声，却未松手。心脏跳动一次，便有一道灵力从残页喷发，汇入阵法回路。原本熄灭的西北角灯位突然亮起，火焰由红转紫，照亮半边夜空。
老道士睁眼，看到这一幕，立刻传音：“小师妹，补西北灯位！”
小师妹拔剑，剑尖划过左手掌心，鲜血洒在灯座周围。她一脚踢翻供桌，抓起备用符纸，一张张贴在阵基裂缝上。最后一张符燃起时，她右臂旧伤崩裂，血顺着手肘滴落地面。
“断东南引线！”秦无月再次开口，声音微弱但清晰。
老道士拂尘一挥，青焰斩向东南方向的一根铁链。铁链应声而断，断裂处爆出火花。阵法能量倒流，地面裂纹中浮现出古老符文，一圈圈扩散开来。
魔修大军攻势一顿。
他们察觉到阵法变化，纷纷后退。可还没等重组队形，阵心猛然爆发出强光。
秦无月跪在地上，双手按着残页边缘。她将嘴靠近残页一角，用力撕下，吞进喉咙。纸片划过咽喉，带来火灼般的痛感。
她开始咳血。
但阵法完成了重构。
三十六盏镇魂灯同时炸响，灯罩碎裂，火焰升腾至三丈高。铜铃全部断裂，在空中自行旋转，排列成星图形状。音波以阵心为圆心，呈环形扩散。
冲在最前的二十名魔修当场化为飞灰。
后排者双耳流血，七窍冒烟，有人抱住头颅惨叫，有人抽搐倒地，四肢扭曲。剩余魔修转身就逃，可脚下地面升起符文锁链，缠住脚踝，将人拖回光幕范围内。
强光扫过，一片接一片倒下。
魂飞魄散。
观主站在高空，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双手凝聚的黑焰长矛还未掷出，就被音波震得手臂发麻。他低头看着溃败的部下，眼神从冷漠转为愤怒，又从愤怒转为贪婪。
他盯着秦无月胸口那块残页。
它还在发光，虽然只剩三分之一大小，边缘焦黑卷曲，但核心文字依旧清晰可见。
“你要的，不就在这里？”秦无月抬起头，嘴角带血，冷笑出声。
她说完，松开手。
残页缓缓浮起，离体三寸，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自毁。
观主瞳孔收缩。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破空而至。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十步距离瞬息即达。
秦无月单膝跪地，一手撑在破裂的石板上，另一只手抬起，指向观主。
“来得好。”
观主落在阵心前方五步处，脚步重重踏下，地面龟裂。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盯着悬浮的残页，呼吸变重。
“你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他说，“你以为你在掌控它？你只是个容器。”
秦无月没回答。
她低头看自己胸口的伤口。残页嵌入的位置正在渗血，血迹沿着肋骨滑下，浸湿道袍。她伸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
刀刃映着残页微光，泛出暗红色。
观主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黑雾在他手中凝聚，逐渐形成一柄短刃的形状。他低语几句，黑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交出来。”他说，“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
秦无月把匕首插进地面，借力站起。她站得不稳，肩膀晃了一下，但她没有扶任何东西。
“你说我克亲克运。”她开口，声音很轻，“那你告诉我，是谁让我生下来就背这个命？是谁安排我轮回百世？是你背后的人，还是你自己？”
观主眼神闪动。
他没有否认。
秦无月笑了下，抬手抓住残页一角，用力一扯。
残页更深地嵌入胸膛，鲜血喷出。
阵法余威未散，地面符文再次亮起，连接四周灯位。最后一盏还能燃烧的镇魂灯忽明忽暗，灯芯挣扎着维持火苗。
小师妹站在西北角，剑插地面支撑身体。她右臂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但她仍站着，目光死死盯着观主。
老道士盘坐在东侧阵眼，拂尘垂地，闭目调息。他的脸色灰白，嘴角有血丝，但体内灵流仍在运转，维持着最后一条稳定线路。
观主终于动了。
他抬腿向前一步。
秦无月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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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拔起匕首，刀尖指向地面，划出一道裂痕。裂痕延伸至残页投影下方，正好构成一个三角阵型。
她低声念了一句咒言。
地面震动。
观主猛地跃起，避开裂痕扩张范围。他在半空翻转，手中黑刃脱手而出，直射残页。
秦无月抬手，用匕首格挡。
两器相撞，爆出刺眼火花。冲击力让她后退两步，脚下一滑，左膝再次跪地。
但她没有倒。
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举起残页，迎向空中。
黑刃第二次袭来。
她闭眼，准备硬接。
就在这时，老道士睁眼，低喝一声：“偏三寸！”
秦无月立刻侧身。
黑刃擦肩而过，钉入身后石柱，整根柱子瞬间腐化，化作黑粉崩塌。
她睁开眼，看向老道士。
老道士对她点头。
她收回视线，盯着观主。
观主漂浮在空中，双手重新凝聚黑焰。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全身魔气翻涌，衣袍鼓动如帆。
“既然你不肯交。”他说，“那我就亲手取。”
他俯冲而下。
秦无月握紧匕首，将残页护在胸前。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
小师妹拔剑，准备上前。
老道士抬手阻止。
“别动。”他说，“这是她的战。”
秦无月抬头，看着逼近的身影。
她张口，吐出一句话：
“你怕的不是我拿到它。”
匕首尖端对准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