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月的手指还扣着红绳,掌心压在铜钉上。她的呼吸比刚才更沉,体内那股翻腾的煞气没有退去,反而顺着经脉往胸口撞。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魔修首领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还在动。黑雾从他身后缓缓升起,像一层层卷起的布。观主站在东位,符剑插在地面,但他手指发抖,灵流断断续续。秦无月立刻调转北位压力,逼他出力。观主咬牙撑住,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魔修首领猛地拍地。
一道黑刃直冲光幕而来。秦无月抬手引灵流反弹,但身体已经跟不上反应。她被反震之力掀飞,后背狠狠撞上正殿残柱。
柱子裂开一声闷响。
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是一块泛黄的残卷,边缘焦黑,像是被雷劈过。秦无月盯着它,没动。她知道这是什么——天书残页。
但她不能确定是不是陷阱。
她慢慢爬过去,右手撑地,左手伸向残卷。指尖刚碰到纸面,脑袋里突然炸开一阵剧痛。无数画面冲进意识:百世轮回中的每一具身体,每一次任务,每一个死在她面前的人。她看见自己穿成冷面女将军时斩断敌将咽喉,看见自己作为病弱贵妃在凤印前冷笑,也看见现代千金站在拍卖台前举起古镜。
还有一个声音响起:“命理非刀,乃心之镜。”
是养父的声音。
她猛地咬破舌尖,血味让她清醒。她一把抓起残卷,贴在心口。刹那间,体内的经脉像是被重新打通。原本滞涩的灵流开始自发流转,阵法四角的灯光同时暴涨。
光幕凝实了一瞬。
老道士站在北殿台阶上,双手合十。他看着秦无月,嘴唇微微发抖。他低声说:“天书归位……轮回之子,终于开始觉醒了。”
秦无月站了起来。
她不再用手压铜钉,而是抬起右手,指尖划过空气。东南两角的镇魂灯骤然燃起,一道金纹锁链从地面升起,直贯魔修首领肩胛。他还没来得及躲,就被钉进地底。
他咳出一口黑血,抬头瞪着她。
“你……不可能驾驭这种力量……”他声音沙哑,“你只是个被弃的棋子……”
秦无月没看他。
她转身望向东位。
观主已经松开了符剑,身体往后缩。他想逃,但脚动不了。秦无月的目光扫过去,他整个人一僵。
“你想走?”她说。
观主张嘴,说不出话。
秦无月一步步走过来。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她停在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现在你才真正明白。”她说,“什么叫‘天机不可违’。”
观主跪了下去。
符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秦无月松开手,转身回到阵心。她把残卷塞进袖中,红绳重新缠回食指。她低头看铜钉,发现上面的刻痕正在自行变化,像是被某种力量重塑。
她抬起手,轻轻一点地面。
灵流重组。
光幕变得更加坚固,像是一道铁壁。外面的黑雾被挡在外面,无法再靠近一步。
小师妹站在偏殿门口,手里抱着药匣。她看着秦无月,眼神有些恍惚。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到不一样了。这个人不再是那个需要她送药、替她说话的弱女子。她是某种更强大的存在。
老道士走上前一步,低声道:“阵法稳住了。”
秦无月点头。
她没说话。
她的注意力全在脚下。铜钉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残卷。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召唤她,要她往下挖,找到更深的东西。
但她不能动。
魔修首领虽然被钉住,但还在动。他的手指抠进地面,嘴里念着听不清的咒语。黑雾没有散,反而在缓慢聚集。
观主跪在地上,额头贴地。他不是真心臣服,他在等机会。
秦无月知道这些。
所以她不能放松。
她抬起右手,再次划空。西角灯焰跳动,一道新的金纹升起,缠住魔修首领的脖子。他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你说天书的力量不是我能掌控的。”秦无月开口,“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它会在我手上亮起来?”
魔修首领喘着气,嘴角扬起。
“因为它……还不完整……”他说,“你只拿到半页……真正的钥匙……不在这里……”
秦无月盯着他。
她不信他说的话,但她也不能否认,体内这股力量确实不完整。她能操控阵法,但无法彻底摧毁敌人。她能压制他们,但杀不死他们。
这说明还差一步。
她低头看向袖中的残卷。纸面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是道观外山门的方向。
老道士脸色变了。“巡查使……提前到了。”
秦无月没回头。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外界已经开始介入,局势不能再拖。她必须在巡查使到达之前解决这里的事。
她抬起手,准备调动全部灵力。
就在这时,观主突然抬头。
他的眼睛变黑了。
一股陌生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
秦无月立刻转身,指向他。
“你做了什么?”
观主张开嘴,声音却不是他的:“你以为……封印只能靠玉牌解开吗?”
秦无月后退一步。
她明白了。
有人在利用观主的身体传话。
不是魔修首领。
是另一个存在。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铜钉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