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不为别的,就想看看,能让永昌侯世子休了安远侯嫡女,转头娶进门的表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吉时到。
林芷箬穿着正红嫁衣,头戴凤冠,盖着红盖头,被喜娘扶出来。
嫁衣是云锦所制,绣着金线凤凰。
凤冠上的珍珠颗颗圆润,宝石熠熠生辉。
虽看不见脸,但那身段,那气质,已经让众人惊叹。
“新娘子好身段!”
“听说容貌极美,是难得的美人。”
“难怪世子爷动心……”
宋璟辞穿着大红喜服,站在喜堂前。
他看着林芷箬一步步走来,心跳加速。
这是他等了半年的人。
今天,终于要娶进门了。
拜堂,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
喜房里,红烛高照。
宋璟辞用喜秤挑起盖头。
盖头下,林芷箬抬眸。
烛光映着她的脸,妆容精致,眉眼如画。
红唇微启,眼波流转。
美得惊心动魄。
宋璟辞看呆了。
好半晌,他才回神。
“箬儿……”他轻声唤她。
“夫君。”林芷箬低头,耳根微红。
这一声“夫君”,叫得宋璟辞心里酥麻。
他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终于娶到你了。”
林芷箬抬眼看他,眼神温柔:“能嫁给夫君,是箬儿的福分。”
“不。”宋璟辞摇头,“是我的福分。”
他端起合卺酒:“来,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两人交杯,一饮而尽。
酒有些烈,林芷箬脸上泛起红晕。
更添娇媚。
宋璟辞看着,喉结微动。
“箬儿……”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轻柔,缠绵。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这一夜,芙蓉帐暖,春宵苦短。
第二天早上,林芷箬醒来时,天已大亮。
身边,宋璟辞正看着她。
“醒了?”他声音带着笑意。
林芷箬脸一红,往被子里缩了缩。
“夫君……”
宋璟辞把她捞出来,搂在怀里:“还疼吗?”
林芷箬摇头,脸埋在他胸前。
“不疼就好。”宋璟辞亲了亲她的额头,“起来吧,该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了。”
两人起床梳洗。
樱桃进来伺候,看见林芷箬脖子上的痕迹,抿嘴笑。
林芷箬瞪她一眼,脸更红了。
请安很顺利。
老夫人看着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夫妻和睦,早日给我生个重孙子。”
卢氏和林攸宁也高兴:“辞儿,好好待箬儿。”
“儿子知道。”
从延鹤堂出来,宋璟辞要去大理寺。
“今天不能陪你了。”他有些歉意,“晚上我早点回来。”
“夫君忙正事要紧。”林芷箬柔声道,“我在家等你。”
宋璟辞抱了抱她,才离开。
林芷箬回到听雪堂——现在是她和宋璟辞的院子。
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景色。
成了。
婚后第三天,回门。
其实没什么门可回——林芷箬父母都不在了,姑母就在府里。
所以只是走个过场,去静宁院坐了坐。
林攸宁拉着她的手,眼眶发红:“芷箬,看到你嫁得好,姑母就放心了。”
“姑母放心,夫君待我很好。”林芷箬轻声说。
“那就好,那就好。”
从静宁院出来,林芷箬去了延鹤堂。
老夫人留她说话。
说着说着,说到朝堂上。
“最近不太平啊。”老夫人叹气,“五皇子倒了,安远侯府没了,朝堂上各派系斗得厉害。”
林芷箬心中一动:“祖母,这对侯府……有影响吗?”
老夫人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你婆婆卢氏,她父亲曾1是太子太傅,天然属于太子一脉,她娘家侄女是太子侧妃,还生了儿子。”
林芷箬心里一沉。
果然。
“这次安远侯府倒得这么快,是因为我们把证据给了太子一脉的官员。”老夫人压低声音,“在外人眼里,永昌侯府已经是太子党了。”
林芷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夺嫡之争,站队是生死攸关的事。
站对了,从龙之功,荣华富贵。
站错了,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那……侯府打算怎么办?”她问。
“能怎么办?”老夫人苦笑,“已经上了太子的船,下不来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助太子上位。”
她看着林芷箬:“箬丫头,这些话本不该跟你说,但你现在是世子妃,将来要当家主母,有些事,你得知道。”
林芷箬点头:“孙媳明白。”
“明白就好。”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以后府里的事,你要慢慢学起来,辞哥儿在外头拼杀,你在后头要稳住。”
“是。”
从延鹤堂出来,林芷箬心情有些沉重,她当时让黎仪悄悄地把证据给了朝中一位比较正直的御史手中,没想到侯府也将他们查到的证据给了太子的人。
虽然她知道安远侯府倒台会牵扯到夺嫡,但没想到永昌侯府会因此被绑上了太子的战车。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回到听雪堂,宋璟辞已经回来了。
“怎么了?”他看出她有心事,“脸色不太好。”
林芷箬摇头:“没事,就是有些累。”
宋璟辞搂住她:“累了就歇着,府里的事不急,慢慢来。”
林芷箬靠在他怀里,轻声问:“夫君,朝堂上……是不是很不太平?”
宋璟辞顿了顿:“谁跟你说的?”
“祖母。”
宋璟辞叹了口气:“是有些不太平,五皇子倒了,其他皇子都盯着太子,侯府……已经被卷进去了。”
他低头看她:“怕吗?”
林芷箬摇头:“不怕,有夫君在。”
宋璟辞心里一暖,抱紧她。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保护好侯府。”
林芷箬闭眼,心里却在盘算。
这倒是她没料到的变数。
不过没关系。
她有空间,有修为,有黎仪黎尔在外布局。
真要到了生死关头,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既然已经绑在一起,那就只能一起往前走了。
助太子上位。
然后,保侯府平安。
她想。
毕竟原主要的是宋璟辞的真心。
如果宋璟辞死了,还谈什么真心?
所以,她得帮他。
帮永昌侯府。
在这场夺嫡之争中,活下去。
然后,赢得胜利。
林芷箬睁开眼,眼神坚定。
“夫君,”她轻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宋璟辞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嗯。”
窗外,春光明媚。
但京城的上空,已经笼罩着看不见的阴云。
夺嫡之争,愈演愈烈。
而永昌侯府,已经身在局中。
避无可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