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辞先去见了老夫人。
延鹤堂里,老夫人正喝茶。
听说孙儿要娶林芷箬,她一点不意外。
“早就看出来了。”老夫人放下茶杯,“你看箬丫头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宋璟辞有些不好意思:“祖母……”
“这是好事。”
老夫人笑了,“箬丫头是个好孩子,性子柔,人又善良,娶她,我同意。”
“谢谢祖母。”
“不过,”老夫人正色道,“她现在还在守孝期,不能议亲,等满了再说。”
“孙儿明白。”
从延鹤堂出来,宋璟辞又去了云安堂。
卢氏正在理佛经。
听儿子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清楚了?”她问。
“想清楚了。”宋璟辞点头,“母亲,箬儿很好,您也喜欢她,不是吗?”
卢氏确实喜欢林芷箬。
那孩子懂事,孝顺,从不惹事。
可比江宛如强多了。
“你喜欢就好。”王氏叹了口气,“只是……她毕竟是孤女,将来做世子妃,怕是会有人议论。”
“我不在乎。”宋璟辞说,“世子妃是我娶,日子是我过,别人说什么,与我无关。”
卢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
她顿了顿,“等守孝期满,我来操办。”
“谢谢母亲。”
最后是林攸宁。
静宁院里,林攸宁听说后,愣住了。
“世子爷……要娶芷箬?”
“是。”宋璟辞恭敬地说,“请侧夫人放心,我会好好待她。”
林攸宁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为侄女高兴。
能嫁给世子,是莫大的福分。
另一方面,她又担心。
侯府深宅,世子妃的位置不好坐。
芷箬那么单纯,能应付得来吗?
“世子爷,”她小心翼翼地问,“您是真心喜欢芷箬,还是……”
“真心。”宋璟辞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从未对任何女子动心,除了她。”
这话说得郑重。
林攸宁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真诚。
她放心了。
“那……芷箬她同意了吗?”
“同意了。”
林攸宁松了口气:“那就好,世子爷,芷箬这孩子命苦,父母去得早,您……一定要好好待她。”
“我会的。”
从静宁院出来,宋璟辞去了馨玉阁。
林芷箬正在绣花。
见他来,她放下绣绷,脸微微发红。
“表哥……”
“都说好了。”宋璟辞在她对面坐下,“祖母同意,母亲同意,林姨娘也同意。”
林芷箬低下头:“真的吗……”
“真的。”宋璟辞握住她的手,“现在,只等守孝期满。”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箬儿,等那一天,我要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林芷箬抬眼,眼眶微红。
“表哥,你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后悔?”
“不会。”宋璟辞摇头,“永远不会。”
他伸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这辈子,我只娶你一人。”
林芷箬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
心里却在想:宋璟辞,你现在说得真诚。
但愿以后,你不会变。
守孝还有半年。
这半年里,宋璟辞对林芷箬的好,全府都看在眼里。
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看她。
有时带首饰点心,有时带书画,有时就空着手来,陪她说说话。
府里下人都说:世子爷这是把表小姐捧在手心里疼。
老夫人和卢氏也乐见其成。
经常叫林芷箬过去说话,给她添衣裳首饰,当亲孙女、亲女儿待。
林攸宁更不用说,整天笑呵呵的。
宋瑶最高兴。
“林姐姐,以后你就是我大嫂了!”
她拉着林芷箬的手,“太好了!那个毒妇走了,换你来,我举双手赞成!”
林芷箬脸红:“瑶儿别胡说……”
“哪有胡说。”宋瑶笑嘻嘻,“我大哥可喜欢你了,昨天我还看见他在书房练字,写的是你的名字,写了好几遍呢。”
林芷箬心里微动。
但脸上还是羞涩:“瑶儿!”
“好啦好啦,不说了。”宋瑶捂嘴笑,“反正我高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平静,温馨。
林芷箬除了陪老夫人、卢氏,就是和宋瑶说笑,或者陪宋璟辞下棋、品茶。
她表现得温柔娴静,善解人意。
宋璟辞越来越喜欢她。
有时候看着她,他会想:这就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温柔,善良,纯净。
像一泓清泉,能洗净他所有的疲惫。
他从未对哪个女子这样动心过。
他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
想保护她,疼惜她,一辈子。
冬去春来。
二月十二,林芷箬守孝期满。
那天,馨玉阁来了很多人。
老夫人让李嬷嬷送来一套红宝石头面,说是添喜气。
卢氏送来两匹云锦,一匹正红,一匹粉红。
林攸宁送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玉镯。
宋瑶送来自己绣的帕子,上面绣着鸳鸯。
宋璟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锦盒。
“打开看看。”他说。
林芷箬打开,里面是一支金镶玉步摇。
做工精致,玉质莹润。
“喜欢吗?”宋璟辞问。
“喜欢。”林芷箬点头,“太贵重了……”
“不贵重。”宋璟辞看着她,“配你,正好。”
他握住她的手:“箬儿,明天我就让母亲请媒人,正式提亲。”
林芷箬脸红了,轻轻点头。
“嗯。”
第二天,永昌侯府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官媒,正式向林芷箬提亲。
其实走个过场——人都住在府里,婚事早就定了。
但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
每一步,宋璟辞都亲自参与。
聘礼更是丰厚。
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珠宝首饰无数。
还有田产地契,京城两处铺面。
这规格,比当年娶江宛如时还要高。
林芷箬看着满屋子的聘礼,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东西,她空间里多得是。
但面上,她还是感动得掉眼泪。
“太多了……”她对宋璟辞说,“用不着这么多……”
“不多。”宋璟辞给她擦眼泪,“我的妻子,值得最好的。”
婚期定在三月十八。
黄道吉日,宜嫁娶。
婚礼前三天,馨玉阁来了两位“远亲”。
一男一女,穿着富贵,气质不凡。
男的自称黎尔,女的自称黎仪,是一对兄妹,说是林芷箬母亲的远房表亲,女的在经商,男的如今身有官职,是个武官,听说侄女出嫁,特地赶来添妆。
他们带来的添妆,震惊了所有人。
十箱珠宝首饰,全是珍品。
二十箱绫罗绸缎,有价无市。
还有五万两银票,说是给侄女压箱底。
这手笔,非常阔绰。
老夫人和卢氏都惊呆了。
“箬丫头,你这亲戚……可真大方。”老夫人感叹。
林芷箬“不好意思”地笑:“他们经商,略有些家底。”
略有些?
这哪是略有些。
这是豪富。
有了这笔添妆,林芷箬的嫁妆一下子丰厚起来。
十里红妆,绰绰有余。
三月十八,大婚之日。
永昌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