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箬成为世子妃后,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宋璟辞对她极好,几乎是捧在手心里宠着。
每天早上出门前总要叮嘱一番,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侯府上下也都听她的。
她管家管得明白。
账目清晰,赏罚分明。
该立规矩时立规矩,该通融时也会通融。
下人们刚开始还观望,没过两个月就都心服口服了。
侯夫人卢氏最满意。
这天她来听雪堂,看林芷箬处理完一叠账本,笑着说:“你这孩子,做事比我利落多了。”
林芷箬连忙起身:“母亲谬赞了,是您教导得好。”
“我可没教什么。”卢氏摆摆手,“是你自己聪明,这样也好,以后府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也能清闲清闲。”
她说着,把对牌钥匙都拿出来。
“这些你收着,从今往后,侯府内务,你做主。”
林芷箬有些意外:“母亲,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卢氏笑,“世子妃管家,天经地义,以前是江宛如不中用,我才不得不管着。如今你来了,我也该享享清福了。”
话说到这份上,林芷箬就不再推辞。
“那……儿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卢氏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还有件事,你那些表亲……黎仪黎尔,能不能引荐给太子?”
林芷箬心中一动:“母亲的意思是?”
“他们经商有门路,消息也灵通。”卢氏说,“太子那边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
林芷箬明白了。
夺嫡之争,情报和钱财一样重要。
“儿媳明白,我安排一下。”
黎仪黎尔很快“入了太子的眼”。
说是林芷箬的表亲,又有钱又有门路,太子自然欢迎。
他们带来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黎仪通过商路,掌握了二皇子、四皇子、七皇子在外地的势力分布。
哪些官员是他们的人,哪些产业是他们的钱袋子,查得一清二楚。
黎尔在军中有些人脉,摸清了几个皇子在军中的布局。
这些情报,都通过宋璟辞递给了太子。
太子如获至宝。
接下来几个月,太子一系动作频频。
先是揪出了四皇子在户部的几个爪牙,以贪墨罪名拿下。
又断了二皇子的几条财路。
最狠的是对七皇子——查到他府中幕僚与敌国商人来往密切,有通敌嫌疑。
虽然没直接动七皇子本人,但把他最得力的几个帮手都清除了。
其中四皇子损失最大。
他被逼得节节败退,势力缩水了一半。
朝堂上风起云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已经占了上风。
时间转眼到了年关。
除夕宫宴,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都要参加。
永昌侯府自然也在列。
老夫人年纪大了,天冷不爱动,向宫里告了假。
卢氏前两日染了风寒,也告假了。
所以去赴宴的,只有永昌侯、宋璟辞和林芷箬。
马车上,宋璟辞握着林芷箬的手:“一会儿跟紧我,别乱走。”
“怎么了?”林芷箬问。
“最近不太平。”宋璟辞压低声音,“四皇子那边狗急跳墙,说不定会有什么动作。”
林芷箬点头:“我知道了。”
她其实比宋璟辞更清楚。
黎仪昨天传来消息,说四皇子府最近动静异常,频繁调动人手。
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但肯定没好事。
所以她早有准备。
空间里备了防身的药粉,解毒丹,还有一把小巧的匕首。
但愿用不上。
皇宫里张灯结彩,歌舞升平。
大殿上坐满了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林芷箬坐在女眷席,位置靠前。
她能看见宋璟辞坐在对面男宾席,时不时看她一眼。
宴至中旬,皇上说了些吉祥话,大家举杯共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殿外传来喊杀声。
“有叛军!”
“护驾!护驾!”
大殿门被撞开,一群身穿盔甲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们手持刀剑,见人就砍。
女眷席一片尖叫。
林芷箬立刻起身,往宋璟辞那边去。
宋璟辞已经冲过来了,一把拉住她:“跟我来!”
他们往太子所在的方向移动。
太子周围已经围了一圈护卫,但叛军太多了,御林军既要保护皇上,又要抵抗叛军,对皇子的保护就有些力不从心。
刚靠近太子,林芷箬就看见对面有几个叛军架起了弓弩。
箭头对准了太子。
“小心!”宋璟辞大喝,扑向太子。
箭矢破空而来。
太子被宋璟辞扑倒在地,躲过大部分箭。
但有一支箭,从侧面射来。
角度刁钻。
太子来不及躲。
宋璟辞想也没想,转身挡在太子身前。
林芷箬看见那支箭朝宋璟辞后背射去。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体比脑子快。
她扑了过去,挡在宋璟辞身后。
箭到了。
她本能地想运转灵力护体——以前受伤,她都是这么做的。
可这一次,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完全调动不了。
她想起来了。
这里是皇宫,有龙气,有国运。
原主是草木成精的妖,附身人身平时没问题,但在这种地方动用妖力……
会被压制。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箭射中了。
正中心口。
剧痛传来。
林芷箬低头,看见箭尾在胸前颤动。
血迅速染红了衣裳。
“箬儿——!”
宋璟辞回头,看见她中箭,目眦欲裂。
他接住她软倒的身体,声音都变了调:“箬儿!箬儿你怎么样?”
林芷箬想说话,但一张口就吐血。
疼。
太疼了。
她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那边,放箭的叛军已经被御林军控制住了。
四皇子见大势已去,惨笑一声,拔剑自刎。
叛乱平息了。
但林芷箬的命,也快没了。
太子冲过来,看见林芷箬胸口的箭,脸色大变。
“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很快来了。
不止一个,来了三个。
他们把脉,看伤,然后面面相觑。
“怎么样?”宋璟辞声音嘶哑,“她怎么样?”
为首的太医跪下:“世子爷……箭射穿了心脉,臣……无能为力。”
“你说什么?”宋璟辞抓住太医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臣无能……”太医瑟瑟发抖,“这一箭……正中要害,别说臣,就是神仙来了也……”
“不可能!”宋璟辞眼睛红了,“她刚才还好好的,她还跟我说话!”
太子沉声道:“把太医院所有人都叫来!”
皇上也发话了:“无论如何,尽力救治。”
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来了。
轮番诊脉,轮番查看。
结论都一样。
“箭不能拔,拔了,世子妃活不过一盏茶。”
“不拔,或许……还能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都不到。
宋璟辞抱着林芷箬,手在抖。
“不会的……”他喃喃,“箬儿说要一辈子陪着我的……她不会离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