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武昌大撤退(1 / 1)

武昌行营作战室

巨大的华中战区地图几乎被象征鬼子的红箭头完全覆盖。地图旁,一份份标有“急!”“危!”字样的战报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堆积如山。

头光光背对着门口,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武昌城的灯火在夜幕下显得稀疏而慌乱,远处,沉闷炮声每一次震动都让窗棂发出细微的嗡鸣。他双手紧握,背在身后。

他的目光盯着地图上那几个硕大的、代表第一兵团溃败和关键防线失守的红叉上。“难道…真离了顾靖澜…离了福省那支兵…我百万蓝党军…就无一战之力?…竟要弃守国门重镇?!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终于,头光光转过身。他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灰败而疲惫,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侍从室主任林蔚垂手肃立一旁,大气不敢出,手中捧着一份早已拟好的电报稿,标题赫然是《撤离武昌命令稿》。

头光光没有看林蔚,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电报稿上。笔锋在电报纸上划过,签下了那个将决定百万军民命运的名字。“发。”他的声音嘶哑干涩,随即跌坐回高背椅中。机要员捧着那份签了字的电稿,跑步冲向通讯室。

武昌汉阳门码头

浑浊的长江水拍打着挤满各式船只的码头。蒸汽渡轮发出刺耳的汽笛,木质驳船被慌乱的人群压得吱呀作响,小舢板在浪中惊险摇摆。成千上万的百姓扶老携幼,背着包袱,哭喊着、推搡着涌向任何能漂浮的东西。

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宪兵被人潮冲得七零八落,哨子声、呵斥声淹没在哭嚎与叫骂中。军用卡车上,士兵正奋力将成箱的档案和机器零件抛下江,试图减轻重量多装人。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被人群挤倒,婴儿啼哭不止。她死死抓住一条正要离岸的驳船缆绳,对船上的人哭喊:“求求你们!行行好!带上我的娃!带上我的娃啊!他爹在南岸打仗生死不知…给娃一条活路吧!”

船上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面露不忍想伸手,却被旁边同伴死死拉住:“老王!别管了!船要沉了!快开船!”船工无奈地砍断了缆绳,驳船缓缓离岸,留下妇人绝望的哭嚎和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

几个丢了武器的溃兵粗暴地推开挡路的老人,试图跳上一艘小火轮。船上的军官拔出手枪怒吼:“滚下去!这是运送伤兵和文件的船!你们的长官呢?回阵地去!”

一个溃兵红着眼回骂:“长官?都他妈跑没影了!阵地?早被鬼子炮火犁平了!老子只想活命!”双方在船舷边推搡扭打,差点一起栽入江中。

城门洞内外挤满了出城的人流车马。驮着箱笼的骡马惊恐嘶鸣,陷入泥泞的牛车堵死了半边道路。丢弃的行李、散落的文件、砸坏的家具遍地狼藉。远处,隐约的炮声隆隆传来,每一次闷响都引起人群更大的恐慌和推挤。

城墙上,象征性的守军茫然地看着城下的混乱。

一辆挂着某厅牌照的黑色轿车疯狂按着喇叭,试图从人缝中挤出城门。司机探出头,对挡路的平民破口大骂:“滚开!都滚开!耽误了王厅长撤离,你们担待不起!”

一个被车蹭倒的老者坐在地上指着轿车,气得浑身发抖:“畜生!当官的命是命,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前线的兵在流血,你们倒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围人群也发出愤怒的咒骂,但轿车还是仗着铁皮外壳,硬生生挤开一条路冲了出去。

城门楼一角,两名年轻的哨兵紧握着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望着城下末日般的景象。新兵声音发颤:“班…班长…咱们…咱们还守在这儿干嘛?委座都下令撤了…”

老兵班长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命令是有序撤退!总得有人断后!总得有人让老百姓多跑几个!”他指了指城外远方地平线上腾起的烟柱,“听见炮声了吗?那是咱们的兄弟在用命换时间!

咱们守在这儿,就是告诉城里的、城外的,武昌还没完全放弃!”话虽如此,他眼神深处同样藏着恐惧和茫然。

临时搭建的医院帐篷区一片狼藉。大部分医护人员和轻伤员已经撤离。剩下无法移动的重伤员躺在地面或简陋担架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呓语。药品纱布散落一地,几处灶台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余烬的微光。

一个腹部缠满渗血绷带的伤兵艰难地抓住一个正匆匆收拾医疗箱的军医裤腿,声音微弱却充满哀求:“医官…医官…别丢下我…带我走…我还能打鬼子…我还能…”

军医痛苦地闭上眼,掰开他的手,声音哽咽:“兄弟…对不住…担架没了…车也满了…后面…后面全是鬼子…我…我自身难保啊…”他将一个急救包和几个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塞进伤兵怀里,“…熬着…兴许…兴许有转机…”

说完,军医提起箱子,头也不回地冲进夜幕。伤兵看着军医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怀里冰冷坚硬的饼,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绝望。

第五战区移动指挥部

颠簸的军用卡车车厢内。帆布篷顶被雨水敲打得噼啪作响。车厢中央,一张折叠桌用沙袋固定,桌面上摊着被雨水洇湿边角的武昌战区地图。

地图边缘,一盏马灯随车摇晃,昏黄的光晕在“新洲-团风”“黄陂”“三汉-祝同”几个地名上来回跳动。

司令长官李宗宗身披湿漉漉的军呢大衣,双手撑在桌沿。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地图上“黄陂”旁那个用红铅笔画的醒目的“1”。车外,是混杂着引擎轰鸣、风雨呼啸和遥远闷雷般炮声的噪音。

参谋递上一份刚译出的电文,纸张边缘滴着水:“长官,94军急电!团风外围阵地…丢了!鬼子战车已抵近核心防线!第7军周军长请求…请求任何可能之增援!”

李宗宗没接电文,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黄陂”的“1”上来回摩挲。“调上去…”一个声音在脑中嘶喊,“只有他们…只有他们能顶住那些铁王八!一个反击…就能把口子堵上!”

他的右手食指抬起,悬在“黄陂”与“新洲”之间的虚空中,微微颤抖,几乎要划下那道代表调动的箭头!但下一秒,他的手掌“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地图上的“武昌”字样!

“不能动!”另一个声音压倒了冲动。“这一团人填进去…救不了团风!更救不了武昌!”他的视线盯住地图西南角那不起眼的“三汉-祝同”。那里,是远离混乱漩涡的后方节点。

时间在风雨飘摇的车厢里凝固。只有马灯的光在李宗宗紧锁的眉头跳跃。参谋屏住呼吸,不敢擦拭脸上的雨水。终于,李宗宗撑在桌沿的手缓缓松开。他拿起桌角一支红蓝铅笔,笔尖悬在“黄陂”的“1”上方,停顿了数秒。

铅笔最终没有指向“新洲”,而是坚决地在“1”旁边画了一个清晰的、指向西南的箭头,箭头顶端,重重地戳在“三汉-祝同”上!

“记录。”李宗宗的声音沙哑干涩。“电令:101军102师第1团。即刻起,全团撤离黄陂现驻防区。前往三汉-祝同一线。抵达后,立即接管防务,补充足额弹药。全面检修车辆、武器;保持一级战备状态。

无战区司令部直接书面命令,严禁任何单位、任何人调动一兵一卒!此令,李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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