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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双瞳初映世(1 / 1)

一、 钥匙铸孤域

光在消失。

声音在消失。

空间本身的存在感,都在被身后那片迅速蔓延的“绝对黑暗”所剥夺。

陆湮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湮灭”。那不是破坏,不是撕裂,而是存在本身被从宇宙的“记录”中一笔勾销。视觉上,它是一片吞噬所有光线、连轮廓都模糊的黑暗;感知中,它是一片连“虚无”这个概念都不复存在的“无”;灵魂层面,它带来的是最根源的、对“存在终结”的大恐怖。

他冲出竖井,重新回到第三前哨入口大厅时,这里的污染体残骸和战斗痕迹已经大半消失——不是被清理,而是被那紧随而至的“黑暗”无声无息地“抹除”了。

大厅本身也在崩塌。墙壁、地面、天花板,如同被无形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线条,边缘正不断化作细微的尘埃,然后连尘埃都彻底消失。整个锈蚀回廊都在哀鸣,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构成回廊的无数残骸在“潮汐”引力下彻底崩解的前奏。

“来不及完全冲出回廊了……”陆湮瞬间判断。从这大厅到回廊外围出口,距离太远,而身后那“黑暗”吞噬的速度,远超他极限飞遁。

必须在这里使用“钥匙”!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正从通道口汹涌而出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左手紧握那枚封存着混沌星云的晶体,右手指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胸口膻中穴——那里是灵枢网络的核心节点之一!

剧痛传来,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勾动,一缕缕精纯凝练、蕴含着宁语编织特性与心源琉璃共鸣的灵枢本源,被他硬生生从体内“扯”出!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输出,而是直接抽取构成他力量根基的“代码”!每抽取一丝,他都能感觉到自身的境界在轻微动摇,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没有停止。按照“枢”告知的方法,他将这些燃烧着琉璃色光焰的本源灵枢,疯狂灌入左手的“钥匙”晶体!

“以播种者之名,以残存之火,求一缕方寸安宁——时空稳定锚点,启!”

晶体内部,那片混沌星云骤然停止旋转,然后猛地向内坍缩!坍缩到极致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却仿佛能“定义”存在边界的波动,以晶体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那正在崩塌消失的大厅地面、墙壁、空气……一切被波及的区域,瞬间“凝固”了!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这片区域的物理规则、能量流动、乃至存在的“确定性”,被强行加固、锁死!崩塌的碎片悬停在半空,消失的进程被强行中断,连那汹涌而来的“绝对黑暗”,在触及这道波动边缘时,竟然也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它未能像吞噬其他一切那样瞬间抹除这片区域,而是如同潮水撞上透明的堤坝,被硬生生阻挡在外!黑暗的边缘与无形的波动边界剧烈摩擦、侵蚀,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结构被反复撕扯又强行粘合的怪异声响。黑暗不断试图渗透、同化,但那无形的波动如同最坚韧的法则之网,顽强地维持着边界的完整。

一个直径大约五十米、堪堪笼罩住大厅中央区域的、不规则的半球形“安全区”,在毁灭的潮汐中,被强行开辟了出来!

陆湮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就这么短短几息,他至少燃烧了相当于“脉轮觉醒”境巅峰的全部灵枢本源!境界虽然没有直接跌落,但根基已然受损,神魂传来阵阵虚弱感。而他左手中的“钥匙”晶体,此刻正散发着稳定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微光,维持着这个脆弱的“孤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钥匙”之间的绑定更加紧密,而灵魂深处那道“被归墟关注”的标记,也愈发清晰、灼热。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个在它们“盛宴”中突然出现的、不和谐的“异类结节”。

安全区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湮灭。安全区内,是悬浮的碎片、凝固的毁灭瞬间,以及跪在地上艰难喘息的陆湮。

孤域,已成。代价,已付。

他抬起头,望向安全区外那涌动的黑暗,眼神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凝重。

这只是开始。

二、 梦乡觉新我

“织梦乡”核心室。

阿弃缓缓从生命舱中站起。

动作有些僵硬,仿佛还不完全熟悉这具躯体。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皮肤白皙,但皮肤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如同大地脉络般的纹路,与另一种晶莹的、如同琉璃丝线般的纹路交织流淌。两种纹路并不冲突,反而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和谐的图景。

他走到舱室边缘的金属墙壁前。墙壁光滑如镜,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还是那张少年的脸,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曾经的怯懦与迷茫,多了几分沉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是深沉的暗金色,凝视时仿佛能看见无垠大地的起伏与承载;右眼瞳孔则是一片空洞的灰白,深处隐约有细碎的、如同星骸尘埃般的光芒流转,透出一股万物终结、归于死寂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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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未说话的滞涩,“是阿弃。”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贫民窟的流浪,被熵烬教派抓走改造,植入“烬核”替代心脏,成为杀戮工具,遇到陆湮大哥,被拯救,一同逃亡,进入逆渊,在熵烬教主自爆中重伤,被带回“织梦乡”温养蜕变……

还有,那个总是一脸温柔笑容,最后却燃尽自己拯救了大家的璃姐姐……

心脏位置传来一阵闷痛。不,那里已经不是心脏,而是……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指尖能感受到皮肤下,有一个温暖而缓慢搏动的“核心”。那不是冰冷的“烬核”,而是一种全新的、融合了大地脉动、琉璃净光以及某种深沉守护意志的“炉心”。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身体里流淌着三种性质迥异却完美融合的力量。

一种厚重、承载、滋养万物,源自他被改造前残存的、与生俱来的某种大地亲和特质,在“织梦乡”心源琉璃环境温养下被彻底激发、升华。

一种纯净、澄澈、映照净化,源自“心源琉璃”法则对他躯体的浸润与改造。

还有一种……深沉、死寂、却蕴含着“终结之后即为新生”的微妙意境,这似乎来自那枚融入他眉心的灰金色“星骸之种”,也来自熵烬教派改造残留的、关于“毁灭”与“燃烧”的烙印,但被前两种力量调和、转化,不再是纯粹的毁灭,而变成了某种“守护性的终结力量”——为了守护珍视之物,不惜让一切来敌归于终结。

“地脉载物,琉璃净世,星骸守终……”阿弃喃喃自语,对自己新的力量本质有了初步认知。他睁开异色双瞳,眼神复杂。

他活下来了,变得不同了。但陆湮大哥呢?璃姐姐呢?

他看向旁边另一个被淡蓝色光晕笼罩的休眠舱。里面只有一团微弱的、温暖的光,那是璃姐姐仅存的灵光。

“陆湮大哥……在哪里?”他环顾四周。前哨站内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他走到主控台前,尝试操作。得益于此前陆湮并未对他设限,以及他蜕变后显着提升的感知与理解力,他很快弄懂了基本界面。

他看到了外部监测画面——“织梦乡”水晶大陆依旧宁静。

他看到了陆璃灵光温养的数据——稳定,但无苏醒迹象。

他也看到了陆湮离开前设定的日志和最后接收到的信息。

“锈蚀回廊……紧急信号……潮汐提前……”阿弃阅读着信息,脸色渐渐变了。他调取深空共享的、关于“归墟潮汐”的区域监测概览图。虽然“织梦乡”距离锈蚀回廊极其遥远,但那代表“潮汐”活动强度的刺目红色区域,以及回廊方向传来的、即便衰减至此依旧让他新生的“炉心”微微悸动的恐怖波动,都说明情况万分危急!

陆湮大哥,一个人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阿弃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皮肤下那交织的纹路微微亮起。

他想立刻冲出去,去寻找,去帮忙。但理智告诉他,以他现在的状态,对逆渊环境一无所知,贸然离开相对安全的“织梦乡”,不仅可能找不到陆湮,反而可能成为累赘或迷失。

而且……他看向陆璃灵光所在的休眠舱。陆湮大哥将璃姐姐的灵光托付在这里,他必须守护好。

焦躁、担忧、无力感在心中翻腾。新获得的力量并未带来安全感,反而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在广阔逆渊和恐怖天灾面前的渺小。

就在这时,主控台上,一个并非陆湮设定的、标记着“深空协议信道”的指示灯,突然由绿转蓝,然后轻微闪烁起来。

一个平静的合成音在舱室内响起:“检测到生命体征:阿弃(编号:临时协作者关联体)。苏醒确认。状态扫描中……能量特征:复合型,未记录。威胁评估:低。根据《临时观测与数据交换协议》补充条款,在主要协议方陆湮处于失联或高风险状态时,可尝试与关联体建立次级通讯。是否接受通讯请求?”

深空?阿弃记得这个名字。陆湮大哥提起过,一个提供技术交换但需要警惕的“第三方”。

他犹豫了一下。对方知道陆湮可能处于危险,或许……有情报?

“接受。”阿弃沉声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通讯建立。”合成音依旧平淡,“阿弃,根据远程广域监测,‘锈蚀回廊’区域正经历极高强度的‘归墟潮汐’吞噬事件。陆湮最后确认坐标位于回廊内部,目前信号丢失。丢失前,监测到异常高维时空稳定波动,疑似与‘钥匙’类星垣遗物激活有关。”

陆湮大哥激活了“钥匙”?在潮汐内部?阿弃的心揪紧了。

“他的生存概率?”阿弃直接问。

“基于‘钥匙’理论效能及陆湮最后能量反应推算,在潮汐核心区维持微型稳定域的概率约为312,成功维持至潮汐峰值过去的概率不足7。数据不确定性高。”深空毫无感情地给出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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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弃脸色一白。

“你能做什么?帮他?”阿弃追问,带着一丝急切。

“深空单位无法直接介入高强度潮汐区域。当前可提供支持:一、持续监测回廊区域能量衰减与时空结构恢复情况,寻找可能的安全出口或信号重现点。二、提供‘织梦乡’周边安全预警,确保当前据点稳定。三、在陆湮存活返回后,提供必要的医疗与能量补给支持(需按协议支付代价)。”

都是间接的、被动的支持。阿弃听出了深空话里的意思:它们不会为了陆湮冒险,只会在安全范围内观察和交易。

失望涌上心头,但阿弃很快压下。至少,深空还在监测,还有那么一点希望。

“保持监测,有任何陆湮大哥的信号或回廊区域变化,立刻通知我。”阿弃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要求接受。数据将同步至本终端。另,检测到你自身能量状态处于蜕变后不稳定期,建议进行系统性能量循环梳理与适应性训练,以避免力量冲突或失控。深空可提供基础能量调和方案(非强制)。”

阿弃沉默片刻。他知道深空提供任何“帮助”都可能带有目的,但对方说的没错,他需要尽快掌握新力量。

“方案发给我。但我不保证采纳。”阿弃留了个心眼。

“方案已传输。请注意,‘织梦乡’环境虽稳定,但长期滞留可能导致你的力量体系过度偏向‘心源琉璃’属性,影响其他特质的平衡发展。适时进行外部环境适应性探索,有助于力量融合。”

深空的话像是一种提醒,又像是一种隐晦的引导。

阿弃没有回应,关闭了通讯频道。他走到观测窗前,望着外面静谧的琉璃花海,异色双瞳中光芒流转。

陆湮大哥在生死边缘挣扎,璃姐姐灵光微弱,自己刚刚苏醒力量未稳……不能乱。

他深呼吸,感受着胸口“炉心”平稳的搏动,以及体内三种力量流动的韵律。

“先掌握力量。然后……等陆湮大哥的消息。如果他需要我,无论哪里,我都会去。”少年低声自语,暗金色的左眼中是坚定的守护,灰白色的右眼中是为此不惜终结一切的决意。

三、 幽影算得失

逆渊,某片被扭曲时空包裹的隐秘浮岛。

时蝉夫人赤足踏在光滑如镜的黑色晶石地面上,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秽气、时光碎片以及微弱归墟波动凝结而成的“观潮镜”。

镜中映照出的,并非清晰画面,而是大片大片的、不断涌动湮灭的黑暗,以及少数几处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闪烁的“异常点”信号。其中一个“异常点”的波动特征,与她手中的“万溯之钥”以及她之前种在陆湮身上的“关注印记”隐隐共鸣。

“呵……果然没死。”时蝉夫人轻笑,指尖划过镜面,那代表陆湮的异常点信号被放大。虽然模糊不清,但那种独特的、带着“钥匙”激活后时空稳定波动的灵枢反应,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不仅没死,还成功拿到了‘钥匙’,甚至在潮汐内部开辟出了临时避风港……小瞧你了呢,陆湮。”她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致,“燃烧灵枢本源?够果断。被‘归墟’标记的感觉,可不好受哦。”

她身旁,那缕融合了“归墟引信”特性的灰黑气息缓缓盘旋,似乎对观潮镜中传来的、属于“归墟之噬”本体的狂暴波动感到兴奋。

“引信效果超出预期,提前并加剧了这次潮汐,逼出了‘钥匙’,也让他付出了不小代价……第一步,算是完美。”时蝉夫人复盘着计划,“不过,他居然能在核心区激活‘钥匙’并撑下来,说明他对‘心源琉璃’和宁语之力的掌控又有精进,而且……他‘播种者’的身份权限,恐怕比预想的更高。”

这让她对陆湮的价值评估,又上调了一级。不仅是优秀的寄生容器候选、有趣的变数,现在还可能是一把能打开更多星垣秘藏的“特殊钥匙”。

“那么,接下来……”时蝉夫人目光幽深,“是趁他虚弱,让‘归墟’的注视更‘热情’一些,直接把他连同那临时‘孤岛’一起吞噬掉,夺取‘钥匙’和身体呢?还是……再等一等,看看他能否带着‘钥匙’和一身新伤逃出来,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

前者风险大,收益也大,但可能无法获取完整的“播种者”秘密,且与“归墟”直接抢夺“猎物”需谨慎。后者更稳妥,更能接近核心,但变数也多,陆湮未必会信她,且可能被深空或其他势力干扰。

“唔……潮汐峰值还未过去,他那个‘孤岛’能撑多久还是未知数。或许,该加点料?”时蝉夫人看向手中那缕灰黑气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用直接攻击他,只需要……让附近区域的‘归墟’活性,再提高一点点,让‘潮水’更‘黏稠’一些,延缓他之后可能尝试的脱离速度即可。”

她屈指一弹,那缕灰黑气息分出一小缕,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钻入观潮镜中,循着某种玄妙的联系,向着锈蚀回廊区域“飘”去。

“至于那个提前醒来的小家伙……”时蝉夫人切换观潮镜视角,隐约映照出“织梦乡”那片独特的淡蓝光晕区域。阿弃苏醒和与深空短暂通讯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且经过屏蔽,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一丝痕迹。

“融合了星骸、大地、琉璃……有趣的新品种。潜力不小,但太稚嫩。暂时不必理会,或许……将来可以用来牵制或刺激陆湮?”她微微摇头,将注意力转回主要目标。

“陆湮,让本宫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你又能为这条救世之路,付出多少……”

四、 残旌望归舟

锈蚀回廊外围,一片相对稳定的巨大陨石背面。

厉锋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身边的队员只剩下三个,个个带伤,神情疲惫中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们最终还是逃出来了。在陆湮给的护符帮助下,勉强抵御了回廊外围弥漫的污染和越来越强的“潮汐”引力拉扯,在最后关头冲出了那正在整体崩塌的钢铁坟场。

身后,原本庞大、错综复杂的锈蚀回廊,此刻已经面目全非。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被那种令人绝望的黑暗彻底吞噬、消失,剩下的部分也在不断崩解、缩小,无数巨大的残骸被无形的力量撕碎、抛射向虚空,形成一片致命的碎片风暴带。

他们所在的这块陨石,也处在风暴边缘,不断有细小的金属碎屑击打在护盾(由护符残余能量激发)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队长……我们还活着……”一个年轻队员喃喃道,似乎不敢相信。

“是因为那位阁下……”另一个队员看向厉锋,“他给的护符,还有他引开了大部分危险……”

厉锋沉默地点点头,握紧了手中那枚已经光泽黯淡、布满裂痕的宁语护符。没有这护符,他们绝对冲不出来。

“队长他们……”年轻队员声音哽咽。

厉锋闭上眼,痛苦之色一闪而过。深入核心区的队长和其他兄弟,恐怕凶多吉少。而那位救他们的神秘高手,为了取“钥匙”,也深入了最危险的区域,如今潮汐全面爆发……

“发信号。”厉锋睁开眼,眼中恢复坚毅,“按照约定,给那位阁下留下的坐标频段,发送我们的位置和安全信号。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可是队长,我们的通讯器在逃亡中损毁严重,功率不足,信号可能传不远……”队员检查着设备。

“尽力而为。一遍遍发。”厉锋斩钉截铁,“然后,我们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地方休整,补充物资。黑旗旅团不能就这么散了,我们得把‘潮汐提前’和‘钥匙可能已被获取’的消息带回去!”

他望着远方那仍在不断湮灭收缩的回廊残骸,以及那无处不在、令人心悸的黑暗涌动,心中默默道:“阁下,若你还活着,请一定……要带着‘钥匙’冲出来。这世道,需要希望。”

残存的黑旗旅团,如同风中残破的旌旗,在毁灭的余波中飘摇,却依然固执地望向那可能永远无法归来的舟楫。

安全区内,陆湮缓缓调整着呼吸,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一丝力量,一边通过【星枢】和手中“钥匙”的微弱反馈,感知着外界“潮汐”的变化。

峰值似乎正在缓慢过去,那“黑暗”吞噬的狂暴势头略有减弱,但依旧危险。安全区的边界在持续承受压力,需要他不断通过“钥匙”补充能量维持——虽然比最初激活时消耗小得多,但对他目前的状态来说,仍是沉重负担。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然后寻找机会,在潮汐彻底退去或减弱到一定程度时,脱离这片区域。

就在这时,他怀中一枚用于接收特定频段的简易通讯符(与留给厉锋的护符配套),忽然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波动。

“……位置……安全……盼归……”

是厉锋小队!他们逃出去了!还发出了信号!

陆湮精神微振。这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外部还有接应点,也确认了脱离回廊的方向。

他将那信号位置记下,小心地收起通讯符。

接下来,就是等待,恢复,以及……在恰当的时机,冲出这片孤域,带着“钥匙”,前往新的战场。

孤岛中的幸存者,与岛屿外的守望者,都在黑暗的潮汐中,等待着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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