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弦”乐器行二楼的休息室里,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相玥靠在床头,脸色略显苍白。刚才强行调动“听弦”天赋,以虚空为弦反击执事,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精神力。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淬了冰的寒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顾临渊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眼神里的寒冰尚未完全消融。刚才那三个不速之客虽然被赶走了,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咳……”相玥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顾临渊立刻回神,将水杯递到她唇边,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先喝点水,压压惊。”
相玥顺从地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冰冷的指尖回暖。她环视四周,沈墨正站在窗边抽烟,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消化刚才那颠覆三观的一幕;陆星辰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修琴的长尺。
至于那位茶馆的老人,此刻正坐在角落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套茶具,仿佛刚才那个出手震慑强敌的人不是他。
“都看着我干什么?”相玥放下水杯,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我又没少块肉。”
“相玥……”陆星辰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刚才那是什么?隔空取物?还是魔术?还有那把琴……”
他看着相玥床头那个黑色的琴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陌生。他自诩是天才小提琴家,可刚才相玥展现出的那种“以音化刃”的手段,彻底颠覆了他对音乐的认知。
相玥的目光落在那个琴盒上,眼神变得悠远。
“那不是魔术,也不是普通的音乐。”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是‘音律’,是我们家族守护了千百年的力量。”
她转头看向顾临渊,又看了看沈墨和陆星辰,眼神坚定:“今天你们看到的一切,我希望烂在肚子里。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
沈墨掐灭了烟,转身走过来,眼神里没有了警察的审视,只剩下纯粹的关切:“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不管你是什么‘守音人’,在我眼里,你只是相玥。谁想动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没错!”陆星辰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猛地站起来,“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什么‘寻音阁’是什么鬼地方,但只要是为了你,哪怕是神仙,我也敢拉下马!”
顾临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理了理相玥额前微乱的发丝。他的眼神深邃如海,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角落里,老人端着茶杯,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你的选择没错。”老人放下茶杯,走到床前,浑浊的目光变得锐利,“‘寻音阁’并非善类。当年阁主觊觎‘冰弦’的威力,逼迫你母亲交出镇阁之宝,你母亲不愿‘冰弦’沦为杀戮工具,才带着你逃离。林家那对夫妇,不过是被阁主用利益蒙蔽了双眼的走狗罢了。”
“林家……”相玥听到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老人继续说道:“今日来的只是三个低阶执事,若是阁主亲至,或者派出‘十二律’长老,你们这点人手,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过。”
“那我们更要变强!”陆星辰握紧了拳头,“相玥,教我!我也要学那种能控制声音的力量!我不想再像刚才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战斗!”
相玥看着陆星辰热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沈墨和顾临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听弦’天赋是天生的,无法传授。但是……‘寻音阁’的功法,未必只有这一种。”
她看向老人:“前辈,既然我已经接下了‘守音人’的担子,那我便有权查阅‘寻音阁’的藏书,对吗?”
老人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好!不愧是苏婉清的女儿!有魄力!不错,‘守音人’有权开启‘万音窟’,那里不仅有历代阁主的心得,更有克制‘寻音阁’邪术的方法。”
顾临渊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他看着相玥,语气不容置疑:“既然要学,就要学最好的。星辰和沈墨的底子虽然差,但我顾临渊有的是资源。我会请最好的体能教练和国术大师来调教他们,让他们拥有承受‘音波’冲击的体魄。”
“至于那个‘寻音阁’……”顾临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他们想要‘冰弦’,想要你的人,那我们便将计就计。把‘冰弦’乐器行,变成他们不敢踏足的禁地。”
相玥看着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是啊,她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对抗整个世界的落魄千金了。她有了“冰弦”,有了身世,更有了这三个愿意为她挡风遮雨的男人。
“好。”相玥微微一笑,风华绝代,“那我们就把这‘冰弦’乐器行,打造成新的‘寻音阁’!”
“至于林家……”她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他们不是一直以为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吗?既然他们那么喜欢那个假千金林梦瑶,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壤之别’。”
老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相玥:“这是‘静心诀’,是修炼‘听弦’的基础。至于那两个小子,先从强身健体开始吧。”
“多谢前辈!”陆星辰激动地接过玉简。
沈墨则是拍了拍陆星辰的肩膀,对相玥说道:“林家那边的经济案件已经查实了大半,林氏集团岌岌可危。那个林梦瑶最近一直在找关系想见你,说是想‘姐妹叙旧’。”
“叙旧?”相玥冷笑一声,“她怕是想来探我的底吧。也好,既然她想演戏,那我便陪她演个够。”
她掀开被子,下床站稳,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顾临渊,帮我准备一场慈善晚宴。”相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气质冷艳,“我要以‘冰弦’乐器行创始人的身份,正式回归大众视野。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年被林家扫地出门的‘废物’,如今是如何站在云端,俯视他们。”
“另外……”她回头看向陆星辰,“星辰,帮我谱一首曲子。我要一首能让人‘如沐春风’,也能让人‘坠入冰窟’的曲子。”
“名字就叫……”相玥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锋芒,“《归来》。”
顾临渊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他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大衣披在她肩上,低声道:“好。我的女王,你的王座,我已为你备好。”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冰弦”乐器行的招牌上,折射出神秘而耀眼的光芒。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