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相玥话音落下的瞬间凝固了。
那三名黑衣执事显然没料到,这个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被强行推上台的“棋子”,竟敢如此公然叫板“寻音阁”。
为首的执事眼神一厉,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在店内炸开。货架上的玻璃器皿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哀嚎。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冷哼一声,右手并指如刀,猛地在胸前划过。刹那间,一阵尖锐刺耳的啸声凭空响起,如同万千根钢针,直刺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小心!是‘裂音指’!”茶馆老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相玥身侧,手中那把用来拨弄炉火的铜钳猛地敲在柜台铜铃上。
“当——!”
一声清越的脆响扩散开来,将那股尖锐的啸声硬生生抵消。
顾临渊眉头紧锁,第一时间将相玥护在身后,沈墨则迅速拔枪指向天花板,厉声道:“这里是法治社会,再动手,我不介意请你们去局里喝茶!”
陆星辰脸色发白,显然被那啸声震得不轻,但他手中的修琴长尺握得更紧了,死死盯着楼梯口。
“警察?”那名执事轻蔑地瞥了一眼沈墨,“在‘音律’的境界面前,凡铁不过是废铜烂铁。”
话音未落,第二名执事踏前一步,双手抚上腰间,竟抽出两根乌黑的铁尺。他手腕一抖,铁尺相击,发出的不再是普通金属的撞击声,而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实木地板寸寸龟裂!
“这是‘震魂波’,小姑娘,接不住这一招,你的神智就会被彻底震散!”那执事狞笑着,铁尺再次相击,波纹如潮水般涌向二楼。
“相玥!”陆星辰惊呼出声。
就在那足以震碎内脏的音波即将触及栏杆的瞬间,相玥动了。
她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拼合完整的“断弦古琴”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蓝光。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能“听”到那音波的轨迹,能“看”到空气中震动的粒子。
那是母亲留下的“听弦”天赋,在危机时刻彻底觉醒了。
“顾临渊,让开。”
相玥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轻轻推开身前的顾临渊,一步踏出。
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恐怖的音波,伸出纤纤玉手,凌空一抓。
“既然你们想听音,那我便奏给你们听。”
“狂妄!”三名执事大怒。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生。
相玥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仿佛那里有一根无形的琴弦。随着她这一拨,空气中那原本狂暴的“震魂波”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捋顺,瞬间改变了频率。
“什么?她竟然能徒手‘调音’?!”那使用铁尺的执事大惊失色。
“她不是废柴,她是天生的‘调律师’!”为首的执事终于变了脸色。
相玥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此刻,她的眼中只有空气中跳动的音符。她手腕翻飞,指尖在虚空中快速拨动。
没有乐器,却有天籁。
一曲清冷如月光、却又带着凛冽杀意的旋律在空荡荡的乐器行中响起。这旋律并非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在四名执事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广陵散》的杀伐之音,被她以“听弦”天赋强行具象化!
“啊!”三名执事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是被无数把利刃在切割神识,惨叫一声,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狼狈地跪倒在地。
仅仅一招,未用寸铁,却以音律重创了三名高手。
相玥缓缓收回手,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势渐渐收敛。她微微喘息,显然刚才那一击也耗费了她巨大的心神。
“这……这就是‘冰弦’传人的力量?”陆星辰目瞪口呆,手中的长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沈墨收起枪,看向相玥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自豪。
顾临渊则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沉的占有欲。他上前一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相玥肩上,低声在她耳边道:“以后,这种脏活不用你亲自动手。我说过,天塌下来,我顾临渊替你顶着。”
茶馆老人看着这一幕,欣慰地捋了捋胡须,低声道:“像,太像了……婉清,你的女儿,比你当年更狠,也更强。”
“滚回去告诉你们阁主,”相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三人,声音清冷如霜,“从今往后,‘冰弦’由我相玥守护。想要动我的人,先问问我手中的‘弦’答不答应!”
三名执事互相搀扶着,惊恐地看了相玥一眼,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冰弦”乐器行。
危机解除,店内一片死寂。
相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三个为了她不惜以凡人之躯对抗“异能”的男人,以及那位深藏不露的老人,眼中的冰冷渐渐融化,露出一丝疲惫。
“我……有点累。”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便软软向后倒去。
顾临渊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送她回房休息。”顾临渊抱着相玥,眼神扫过沈墨和陆星辰,“这里的事,我会处理。星辰,去把受损的地板修好。沈墨,封锁这里的消息。”
他虽不是“寻音阁”的人,但商界帝王的霸道与掌控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陆星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我们都是一路人。守护她,才是最重要的。”
二楼的房间里,顾临渊将相玥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他凝视着相玥绝美的睡颜,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眼。
“相玥,不管你是什么‘守音人’,也不管将来有多少牛鬼蛇神。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而在相玥的床头,那个装着“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的琴盒,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柔和的蓝光,仿佛在守护着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