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杯”事件的余波,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那晚,随着大屏幕上证据的曝光和相玥那番掷地有声的控诉,林氏集团的股价在第二天一开盘便遭遇了史诗级的暴跌,直接跌停。
林家,这座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林家别墅内,此刻如同一座死寂的坟墓。
昂贵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那是林父在看完早间财经新闻后,失控发泄的产物。他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头发在一夜之间仿佛白了一半,眼神浑浊而空洞。
“完了……全完了……”他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林总,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可怜虫。
林薇的情况更糟。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任凭谁叫门都不开。据说她在房间里砸了所有带镜子的东西,因为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想起了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将她踩在脚底的相玥。
外界的舆论已经失控。
“豪门恩怨:真假千金的复仇之路”
“惊天反转:被夺走的遗产与被埋没的天才”
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都在疯狂消费着林家的悲剧。而相玥,这个名字从默默无闻到家喻户晓,仅仅用了一个晚上。
与林家的混乱截然相反,“冰弦”乐器行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那把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上,琴身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相玥坐在二楼的修复室里,手里拿着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琴身。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楼下传来了动静。
紧接着,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顾临渊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沈墨抱着一个文件夹,而陆星辰则像只哈士奇一样,嘴里叼着几杯奶茶,手里还提着一大束向日葵,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
“大新闻!林氏集团的股票被st了!”陆星辰把花往桌上一插,顺手递过来一杯奶茶,“庆祝我们首战告捷!”
顾临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把保温桶放在相玥面前:“先喝点粥。昨晚没睡好吧?”
沈墨则把文件夹递给相玥,语气严肃中带着一丝轻松:“这是林家资产冻结的初步清单。相玥,属于你母亲的那部分核心资产,我们已经帮你申请了财产保全。法律程序走完,那些东西就是你的了。”
相玥看着眼前这三个男人,又看了看桌上堆满的早餐、鲜花和文件。
她没有去碰那份资产清单,而是拿起那杯还温热的奶茶,吸了一口。
甜腻的珍珠奶茶滑过喉咙,一直暖到了心底。
她轻声说道:“谢谢。”
这三个字很轻,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谢什么,咱们谁跟谁啊!”陆星辰一屁股坐在工作台上,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不过说真的,相玥,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今天早上已经有三个经纪公司想签你,还有五个综艺想找你当评委。”
“都推了。”顾临渊简洁地吐出三个字,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
沈墨点了点头:“现在的舆论很复杂,有人捧你,也有人酸你。暂时低调一点,等风头过去。”
相玥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是商界帝王,一个是刑警队长,一个是顶流巨星。
此刻却像三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围在她的小店里,为她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不会进娱乐圈的。”相玥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平静,“我喜欢这里。”
她指了指手边的古琴修复工具,又指了指角落里的那架电子琴。
“我喜欢修琴,也喜欢拉琴。这就够了。”
“那当然!”陆星辰拍了拍胸脯,“以后你的琴,我包了!想听什么曲子,哥哥我随叫随到!”
“前提是,”他话锋一转,坏笑着看着相玥,“下次演奏会,能不能别选那么悲壮的曲子?听得我心脏受不了。”
“好。”相玥笑了,“下次,我们拉一首欢快的。”
顾临渊看着相玥脸上的笑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墨则默默拿起桌上的空杯子,走向厨房去清洗。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语。
阳光、琴声、朋友、守护。
这便是“新生”的模样。
就在气氛温馨得有些暧昧时,相玥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相玥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相玥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我是‘云水谣’茶馆的老板。有一位姓苏的女士,在我们这里为您寄存了一样东西。她说,等到‘冰弦’响起的时候,就是您来取走它的时刻。”
“苏女士?”相玥的心猛地一跳,“她长什么样?”
“她没留下名字,只留下了一枚玉佩作为信物。这枚玉佩……”老人顿了顿,“和您颈间挂着的那枚,是一对。”
相玥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挂着一枚母亲留下的半块残玉。
她一直以为这是孤品。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她说,当年的事情,不仅仅是林家这么简单。关于您的身世,关于这把‘冰弦’的真正来历,还有一个更大的谜团,需要您亲自来解开。”
电话挂断了。
相玥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顾临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相玥抬起头,看着眼前三个关切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坚定取代,“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看着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