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玥音”乐器行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
相玥坐在工作台前,指尖触碰到那些温润的象牙白琴键,仿佛能与养母苏婉对话。
“相玥,我带了你最爱的蓝山咖啡。”陆知砚提着一个纸袋走进来,眉眼间带着久别重逢的温柔。十年未见,他在国际乐坛已是声名显赫的指挥家,但面对相玥时,那份青梅竹马的亲近感却从未消散。
相玥抬起头,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谢谢。”
就在她伸手去接咖啡杯的瞬间,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热度,一阵突如其来的、钻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指关节炸开!
“嘶——”相玥猛地缩回手,咖啡杯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怎么了?”陆知砚大惊失色,连忙抓住她的手查看。只见相玥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红肿。
“是过敏?还是中毒?”陆知砚的声音都在颤抖。
相玥的额头上渗出冷汗,脸色惨白,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她猛地抽回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自己的工作台。
“有人动了我的东西。”相玥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病房内气氛压抑。
陆知砚握着相玥没有受伤的左手,眉头紧锁。相玥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那只受伤的手被纱布包裹着,像一把钝刀刺在陆知砚心上。
“医生怎么说?”陆知砚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神经性腐蚀剂,”相玥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微量接触,如果不及时治疗,我的手指会永久僵硬,再也无法触碰琴键。”
“该死的!”陆知砚一拳砸在墙壁上,“我去报警!这绝对是蓄意谋杀!”
“已经报了。”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沈砚白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瓶剩下的护手霜。他穿着便装,但那身警服的威严依旧不减。
“沈队长,”陆知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这种蓄意伤害案,必须立刻抓人!”
沈砚白没有理会陆知砚的指责,径直走到相玥的病床前,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眼神暗了暗。
“相小姐,疼吗?”他问得有些笨拙。
相玥抬眸,看着这个正直又有些固执的刑警,摇了摇头:“死不了。”
“我已经化验过了,”沈砚白将证物袋放在床头柜上,“成分很特殊,是一种禁用的工业溶剂,只有特定的化工厂才能弄到。来源我会查到底。”
“不用查了,”相玥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除了谢清瑶,没人知道我有睡前涂抹那瓶护手霜的习惯。”
“谢清瑶?”沈砚白皱眉,“谢氏集团的大小姐?”
“除了她,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陆知砚在一旁咬牙切齿,“相玥,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去谢氏集团找她算账!”
“坐下,”相玥冷冷地瞥了陆知砚一眼,“你现在冲过去,只会被反咬一口说你暴力伤人。沈队长,证据在你手里,我要你依法办事。”
沈砚白看着她冷静得可怕的样子,心中既心疼又敬佩:“放心,只要证据确凿,我一定把她带回警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沉舟一身寒气地走了进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病床前,将一个精致的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谁干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
沈砚白皱了皱眉:“顾总,这里是医院。”
顾沉舟仿佛没听见,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相玥:“我问,谁干的?”
相玥看着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些好笑:“顾总日理万机,来我这小病房做什么?”
“相玥!”顾沉舟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将她圈在自己的气息里,“我给你的人手,给你资源,不是让你被人像案板上的鱼肉一样欺负的!”
“顾沉舟,你放尊重点!”陆知砚冲上来想拉开他。
顾沉舟反手一推,将陆知砚挡开,眼神依旧死死锁着相玥:“说话。”
相玥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示弱:“谢清瑶干的。怎么,顾总要动用私刑?”
顾沉舟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倔强的眼神,满腔的怒火突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被相玥偏头躲开。
他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握成拳,声音却软了下来:“疼吗?”
相玥别过脸,不看他。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沈砚白说道:“沈队长,谢氏集团最近在做的那个化工项目,涉嫌非法排污和偷税漏税,相关的证据我已经发到你警局的公共邮箱了。我想,这应该够你抓人了吧?”
沈砚白一愣:“你调查谢家?”
“动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顾沉舟冷冷地说道,随即又看向相玥,“这瓶汤是特地为你熬的,喝了它。至于谢清瑶,不用你动手,我会让她在监狱里,为你这只手赎罪。”
就在病房内气氛僵持,三个男人为了相玥剑拔弩张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打扰了。我是来看望相小姐的。”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他气质儒雅,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卷轴,眼神清澈温和。
“你是?”陆知砚警惕地问道,挡在相玥身前。
男子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架被陆知砚带来医院的古董钢琴上,眼神变得悠远。
“我叫谢临川,是一名艺术收藏家。”他缓步走进,无视了顾沉舟和沈砚白审视的目光,径直走到相玥面前,“我知道是谁害死了苏婉老师,也知道当年‘真假千金’调包的全部真相。我来找你,是为了赎罪。”
相玥终于有了反应,她推开陆知砚,冷冷地看着谢临川:“赎罪?你是谢家的人?”
“不错,”谢临川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相玥,“我父亲是谢国栋。当年,是我父亲在医院一时糊涂,抱错了孩子。而我,才是那个本该属于林家的‘真’少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顾沉舟眯起眼睛:“你是林家那个失踪多年的‘儿子’?”
谢临川没有理会顾沉舟,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老旧的u盘,递给相玥:“这里面有当年的监控录像,有我父亲临终前的忏悔视频,还有林家如何逼死苏婉老师的全部证据。林家为了保住林婉婷的地位,早就知道真相,却选择了一错再错。”
相玥接过u盘,指尖微微颤抖。
谢临川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相小姐,这十年,我一直在寻找真相。我知道你恨我,恨谢家。但我希望你能利用这些证据,让那些真正害死苏老师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病房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相玥握着那个小小的u盘,仿佛握住了通往地狱的钥匙。她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眼前这四个优秀的男人。
顾沉舟,眼神霸道而关切,为了她不惜动用整个商业帝国;
陆知砚,眼眶微红,满是心疼与守护,是她年少时唯一的光;
沈砚白,神情严肃正直,握着警官证,代表着法律与正义;
谢临川,温润愧疚,手中握着揭开一切的钥匙。
他们身份不同,性格迥异,却都因为这个叫“相玥”的女人,汇聚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病房里。
相玥深吸一口气,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证据有了,”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杀伐之意,“那就别让林家等太久了。”
她看向沈砚白:“沈队长,警方负责抓捕,我要林家夫妇在看守所里过下半辈子。”
沈砚白挺直腰板:“只要证据确凿,我保证办到。
她看向顾沉舟:“顾总,商界那边,麻烦你封杀林家的所有产业,我要他们一无所有。”
顾沉舟勾唇一笑:“乐意之至。”
她看向陆知砚:“知砚,帮我联系全球最好的媒体,我要在林家倒台的那天,举办一场全球直播的演奏会。”
陆知砚温柔地握住她的左手:“好,我为你指挥。”
最后,她看向谢临川:“谢先生,你提供的证据,我会作为呈堂证供。至于你……谢家的罪,我会一并清算。”
谢临川苦笑一声,却点了点头:“我认罪,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相玥看着这四个为了她而愿意颠覆世界的男人,冰冷了十年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