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红蓝灯光在深夜的街道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光痕,映照在相玥平静的侧脸上。
她坐在后座,双手抱臂,目光淡漠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对于她来说,警局并不是陌生的地方。十年前,养母苏婉出事的那天,她就曾在这里坐了一整夜,却只等来了冰冷的“意外身亡”通知书。
“相小姐似乎很镇定。”前座的沈砚白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她的表情。作为一名刑警,他阅人无数,但相玥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她身上没有无辜者的慌乱,也没有违法者的紧张,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冷冽。
“心虚的人才会慌张,沈队长。”相玥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旧,“我只是在想,林家这次为了陷害我,到底给了警方多少赞助费。”
沈砚白眉头微皱:“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办案也是要讲证据的。”相玥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沈队长,既然你负责这起‘精神攻击’案,不如去查查十年前,苏婉老师的真正死因。那才是一切的开端。”
苏婉的名字像一根针,刺进了沈砚白的记忆。他记得那个温婉的音乐老师,当年的案子确实草草结案,但那时他刚入警校,对此一无所知。
“你什么意思?”沈砚白的声音沉了下来。
“意思就是,你们抓错人了。”相玥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警局内,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相玥从容地坐在椅子上,面对几名警官的轮番询问,对答如流。她将那场演奏定义为“纯粹的艺术表达”,并反咬一口,指出林婉婷在公共场合精神失常,可能涉及药物滥用或精神疾病,建议警方反向调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顾沉舟出现了。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单向玻璃窗外,给局长打了个简短的电话。五分钟后,相玥被请出了审讯室,以“证据不足”为由释放。
“顾总,效率很高。”相玥走出警局大门,夜风拂过她的发梢。
顾沉舟将一件带着体温的羊绒大衣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我说过,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我的人,轮不到别人随意动。”
不远处的阴影里,沈砚白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
阴谋的獠牙
林家别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婉婷经过医生的镇静处理后,已经昏睡过去,但嘴里依然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血”和“苏婉”。林母看着女儿惨白的脸,心如刀绞,她猛地转身抓住谢清瑶的手:“清瑶,你不是说有办法吗?快说,到底该怎么办?”
谢清瑶安抚地拍了拍林母的手背,眼神却阴冷得像毒蛇。
“伯母,相玥现在有顾沉舟撑腰,硬碰硬不行。”谢清瑶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林母面前,“这是国外弄来的‘好东西’,无色无味,只要混进相玥的饮食或者乐器清洁剂里,不出一个月,她的手指关节就会发炎、僵硬,到时候,就算她有天大的才华,也弹不了琴了。”
林母看着那个小盒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只要能废了她的手,花多少钱都行!”
“钱是小事,”谢清瑶微笑,“我只希望,婷婷好起来后,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那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肮脏的交易。
第二天,江城国际音乐厅。
相玥的“玥音沙龙”如期举行。这是她回归后的首场私人音乐会,邀请函在黑市被炒到了天价。顾沉舟坐在前排最中央的位置,身边是几名国际知名的艺术评论家。而沈砚白,穿着便装,以“安保人员”的身份,混在了角落里。他没有放弃调查,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音乐厅的灯光渐暗,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相玥身穿一袭黑色丝绒长裙,缓缓走到钢琴前。这一次,她没有弹奏哀伤的《安魂曲》,而是选择了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
激昂、壮阔的旋律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音乐厅。
就在第二乐章柔板响起的瞬间,相玥的目光微微一凝。在指挥台的侧后方,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燕尾服,正拿着指挥棒,静静地望着她。他的眼眶微红,眼神里充满了愧疚、痛楚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是陆知砚。
她的青梅竹马,也是当年唯一知道她身份真相的人。在她被赶出林家的那天,他正随团在国外巡演,等他回来时,只看到了苏婉的墓碑和相玥消失的消息。这十年,他走遍了世界各地寻找她,直到看到她回归的新闻。
相玥的指尖在琴键上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她将所有的情感都注入了接下来的演奏中。
那琴声里,不再只有复仇的冷冽,多了一丝无人能懂的悲鸣与思念。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相玥站起身,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直直地落在陆知砚身上。
陆知砚走上舞台,走到她面前,无视全场的注视,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相玥,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相玥看着他,这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喊“玥玥姐姐”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足以遮风挡雨的男人。她眼中的冰山,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台下的顾沉舟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而角落里的沈砚白,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故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音乐会结束后,相玥回到后台。
她并没有发现,化妆桌上的那瓶护手霜,瓶口的封条已经被极其细微地破坏过,里面被混入了微量的腐蚀性药剂。
与此同时,沈砚白在调查苏婉旧案卷宗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当年负责苏婉“意外”现场勘查的警员,竟然是林家的远房亲戚,且在案发后不久就辞职移民了。
线索,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