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出《十面埋伏》。”
在陆星辰被那充满杀伐之气的琴声震得哑口无言,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掌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深蓝色警服的男人站在那里。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腿长,帽檐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人心。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记事本,正是刑侦支队的队长——沈墨。
陆星辰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嘟囔道:“警察同志,你这是来买琴还是来办案的?”
沈墨没有理会陆星辰的调侃,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相玥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普通男人见到美色时的惊艳,只有纯粹的审视与探究。
“相小姐,”沈墨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扰了。我是沈墨,想就半年前苏曼女士的死因,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个名字,是相玥的逆鳞,也是林家极力想要掩盖的伤疤。
相玥刚刚还沉浸在琴曲的激昂情绪中,闻言,那双漂亮的凤眸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她慢条斯理地将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沈墨提起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警官,”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半年前,警方已经结案了。我养母是突发心梗,意外离世。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情况需要‘了解’?”
“结案不代表线索的终结。”沈墨的目光落在她那双刚刚还在弹奏、此刻却微微蜷缩的手上,“最近我们收到了一些新的线索,关于那天晚上的争吵,似乎并不像林家描述的那么简单。”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陆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作为吃瓜第一线的顶流,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八卦含量了!真假千金、豪门恩怨、养母离奇死亡……这简直是年度大戏!
而门口的顾临渊,原本只是想来看看那个敢拒绝他的女人如何应对挑衅,此刻却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警察产生了兴趣。
沈墨无视周围人的反应,径直走到相玥面前,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相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恨。苏曼女士临终前,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独自背负着污名,与虎谋皮。”
相玥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冷漠、高傲、对一切都无所谓。但这个叫沈墨的警察,却一眼看穿了她坚硬外壳下的脆弱与不甘。
她抬眸,对上沈墨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坚定的、想要探寻真相的执着。
“警官,”相玥的语气依旧冷淡,但指尖却微微泛白,“如果你是来听故事的,我不收门票。但如果你想查案,光凭几句空话是不够的。林家现在视我为眼中钉,警局里未必就没有他们的眼线。你这样大张旗鼓地进来,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沈墨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类似“笑容”的表情:“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你在林家生活了十八年,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们的底细。我们需要里应外合。”
这是一个交易,也是一个联盟的开始。
相玥沉默了片刻,店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她知道,这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单凭她一个人,想要彻底扳倒林家很难,但如果有一个警察,而且是刑侦队长在暗中相助……
“好。”相玥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的不只是林薇身败名裂,”相玥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属于复仇者的决绝,“我要他们,一无所有。”
顾临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沈墨的身后,他将一张黑金名片放在柜台上,恰好压在相玥刚才弹奏时掉落的一根断弦上。
“相小姐,”顾临渊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既然有不速之客打扰,那我的晚宴预约就改在今晚。我的私人律师团队,或许能帮你处理一些……法律上的麻烦。”
与此同时,陆星辰也凑了过来,虽然他还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相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心里莫名一疼,下意识地挡在了相玥前面,对沈墨喊道:“喂,警察叔叔,你可别欺负我们家相老板!”
一时间,三个身份迥异的优秀男人,因为同一个女人,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守护的阵势。
相玥看着眼前这三个男人,一个代表着法律与正义,一个代表着权势与庇护,一个代表着纯粹与热情。
她那颗在仇恨中冰封了半年的心,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复仇的棋局,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