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夜雨丝竹(1 / 1)

丝雨阁的院子很小,却极精致。

一条青石板小径蜿蜒向前,两侧种着湘妃竹,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角落里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残荷枯叶,水面上漂着几盏荷花灯。

小径尽头是一座两层小楼,楼下厅堂门开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幽幽的琴声。

陆恒沿着小径走过去。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楼前,琴声停了。

柳如丝从屋里迎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罗裙,外罩月白轻纱,头发松松绾了个堕马髻,只斜插一支碧玉簪,耳畔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

脸上薄施脂粉,唇色是淡淡的樱红,整个人清丽得像雨后初绽的栀子。

“夫君来了。”

柳如丝浅浅一笑,侧身让路,“酒菜备好了,快进来暖暖身子。”

声音软糯,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却又不显得过分甜腻。

陆恒走进厅堂,暖意扑面而来。

厅堂布置得雅致。

正中一张黄花梨圆桌,桌上摆着四碟冷盘、四碟热菜,还有一壶温在热水里的酒。

菜色不算奢华,却样样精致:水晶肴肉切得薄如纸片,灯光下透着琥珀色的光泽;清蒸鲥鱼搁在青瓷盘里,鱼身上撒着细细的葱丝姜末;一盅蟹粉狮子头,汤色清亮,肉圆酥烂;还有几样时蔬,碧绿生青,看着就清爽。

桌边放着两张绣墩,铺着厚厚的锦垫。

“坐。”

柳如丝引陆恒入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执起酒壶为他斟酒,“这是去年埋的桂花酿,我加了冰糖和枸杞温过,不烈,暖身正好。”

酒液呈琥珀色,倒在白玉杯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陆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确实不烈,入口甘甜,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温温热热滑下喉咙,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好酒。”陆恒放下杯子。

柳如丝笑了笑,夹了一筷水晶肴肉放到他面前的小碟里:“尝尝这个,我特意让厨房片得薄些,蘸点姜醋,最是开胃。”

陆恒尝了。

确实,肉冻入口即化,咸鲜中带着微微的姜辣,确实爽口。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慢慢吃菜,慢慢喝酒。

柳如丝话不多,只是适时地布菜、斟酒,偶尔说两句闲话。

她不问杭州局势,不问徐谦,不问伏虎城,也不问听雪阁和云水居。

只是温温柔柔地陪着,像这秋夜里一缕暖风,一处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的角落。

酒过三巡,菜吃了一半。

陆恒脸上有了些微醺的红晕,柳如丝也双颊飞霞,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平时少见的风情。

柳如丝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琴台边,坐下。

“许久没为夫君跳舞了。”

她起身走到厅堂中央,轻轻提起罗裙一角,旋身时月白轻纱如流云般散开。

窗外夜风掠过湘妃竹梢,沙沙声成了天然的节拍,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缓缓舒展。

先是低眉垂首,双臂如弱柳扶风般轻扬,接着一个旋身,雨过天青色的裙摆划出圆润的弧线,宛如湖面漾开的涟漪。

陆恒端着酒杯,静静看着。

他不懂舞蹈,但是不妨碍他看。

一舞终了,柳如丝抬起头,看向陆恒,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光。

“好看么?”她轻声问。

陆恒放下酒杯,笑道:“我见犹怜!”

柳如丝坐到陆恒怀中,两人离得很近,陆恒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混着酒气,有种令人迷醉的气息。

“夫君。”

柳如丝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你知道吗?在认识你之前,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讨好男人,卖笑卖艺,等年老色衰了,要么被赶出去,要么随便找个老财主做妾,了此残生。”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宅子,有自己的营生,可以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凭本事活着。”

柳如丝眼中水光更盛,“歌舞团那些姐妹,现在个个挺直腰杆做人,她们说,柳姐姐,咱们再也不用回去过那种日子了。”

陆恒握住她的手,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手很凉,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柳如丝又靠近些,几乎贴在陆恒身上,吐气如兰,“夫君,我知道你心里装着杭州,装着听雪阁和云水居,我不求别的,只求在你心里,也有我一个小小的角落。”

话音刚落,柳如丝的唇贴上来,带着桂花酿的甜香,温热而柔软。

陆恒手臂顺势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唇齿纠缠,呼吸渐重。

柳如丝的手滑进他衣襟,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胸膛,动作生涩却大胆。

陆恒握住她乱动的手,将她打横抱起,朝楼上走去。

木楼梯吱呀作响。

楼上是她的闺房。

布置得同样雅致,一张雕花大床,帐子用的是天青色的软烟罗,在烛光下泛着朦胧的光。

窗边梳妆台上,铜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陆恒将她放在床上,帐子垂下来,隔出一方私密的空间。

柳如丝伸手解开他的衣带,自己也去了外袍。

罗裙层层剥落,像花瓣绽放。

烛光透过帐子照进来,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柔光。

柳如丝有些羞怯地蜷起身体,却又主动迎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夫君。”

柳如丝在他耳边轻声唤,呼吸湿热。

陆恒吻住她的唇,将那些未尽的话语吞没。

帐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肢体交缠,喘息声混着床榻轻微的摇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柳如丝的指尖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像某种无声的烙印。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敲在瓦片上,敲在竹叶上,敲在池塘水面上。

雨声混着屋里的声响,像一曲缠绵的夜歌。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陆恒躺在床上,手臂还环着柳如丝。

柳如丝则趴在他胸口,长发散乱,脸颊潮红,呼吸尚未平复。

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粘腻却不令人讨厌。

雨声更密了。

“楚姐姐快生了吧!”

“真好。”

柳如丝望着帐外昏黄的烛光,忽然轻声道:“我不求别的,陆郎将来若是还记得我,偶尔来坐坐,听我弹弹琴,说说话,就够了;若是…若是忙忘了,也没关系。”

陆恒身体一僵,伸手抚上她的脸,不知该说什么,“如丝,我…”

“别说。”

柳如丝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话语中带着一种平静的了然,“别说那些承诺,说了做不到,更伤人,就这样,挺好的。”

陆恒望着帐顶,脑中一片混乱。

清辞、云裳、潘桃、如丝,一张张脸在眼前交错。

还有那些尚未出世的孩子,还有这座在风雨中飘摇的杭州城,还有徐谦,还有朝廷,还有北方战事。

太多,太乱。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怀里的柳如丝似乎睡着了,呼吸渐渐均匀。

陆恒轻轻抽出胳膊,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窗边,喃喃道:“这时候有根烟就好了!”

陆恒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床边,俯身在柳如丝额头上轻轻一吻。

“睡吧。”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雨声淅沥,一夜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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