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维埃的反攻号角,以一种足以让整个星球都为之颤抖的姿态,在莫斯科城东的无尽雪原上轰然吹响时。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第二装甲集群指挥部。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东面东面怎么了?!”
无线电那头,传来的是第九集团军司令官施特劳斯上将那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带着哭腔的嘶吼!
“崩溃了!古德里安将军!我们全线崩溃了!”
“是俄国人!是他们的预备队!铺天盖地的预备队!他们就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我们的防线我们的防线在他们面前,连十分钟都没撑住!就被彻底撕碎了!”
“他们的坦克上帝啊!我从未见过那种坦克!我们的炮弹打在上面,就像是挠痒痒!而他们他们一炮就能掀飞我们一辆四号!”
“古德里安将军!救救我们!向西!我们必须立刻向西突围!再晚就来不及了!”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古德里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预备队?!
从东面来的预备队?!
这怎么可能?!
俄国人所有的兵力,不都应该被死死地钉在莫斯科的城墙之下了吗?!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一支规模如此庞大的战略预备队?!而且是从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广袤的后方杀出来的?!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从战争开始之初,就为他们精心准备好的、史无前例的——死亡陷阱!
然而,还没等古德里安从这颠覆性的骇然中反应过来,另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噩耗,便接踵而至!
一名作战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将军阁下!不好了!”
“西面!西面的俄国人他们他们从莫斯科城里,杀出来了!!”
什么?!
古德里安猛地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荒谬与不敢置信!
西面?!
那些被他们围困了数周、本应早已弹尽粮绝、意志崩溃的莫斯科守军,竟然转入反攻了?!
莫斯科城西,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阵地上。
朱赫来,这位面容刚毅的苏维埃元帅,站在一座被炸毁的德军坦克残骸上,迎着漫天风雪,挥下了那只早已举了半天的手臂!
他的身后,是数十万刚刚从地狱般的巷战中走出来的、双眼通红的红军将士!
他们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他们的身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连续数周血战后的极度疲惫!
但是!
他们的眼中,却燃烧着一股足以焚尽一切的、名为“复仇”的滔天烈焰!
“同志们!”
朱赫来的声音,沙哑,却洪亮得如同出鞘的利剑,在每个战士的耳边嗡嗡作响!
“我们身后,是莫斯科!是我们誓死保卫的家园!”
“现在,轮到我们了!”
“把这些该死的法西斯杂种,从我们的土地上,彻底碾碎!”
“为了保尔同志!为了苏维埃!”
“乌拉——!!!”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那片钢铁铸就的阵线中,轰然爆发!
数十万莫斯科守军,这支刚刚经历了血与火终极考验的百战雄师,如同开闸的猛虎,向着早已在严寒与饥饿中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德军,发动了潮水般的、排山倒海的——反攻!
这是一场真正的、摧枯拉朽的碾压!
两股强大的、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就这样,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时刻,以一种最狂暴、最震撼的姿态,出现在了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两翼!
东面,是罗科索夫斯基麾下那支以逸待劳、装备精良、兵锋正盛的西伯利亚铁拳!他们如同最锋利的战刀,从德军的背后,狠狠地捅了进来!
西面,是朱赫来麾下那支刚刚经历了战火洗礼、憋了一肚子怒火、哀兵必胜的莫斯科雄师!他们如同最坚硬的铁钳,从正面,死死地咬住了德军,让他们无路可逃!
一东一西,两股红色的钢铁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沿着德军那脆弱的、早已被游击队搅得天翻地覆的侧翼,疯狂地、势不可挡地,向心突击!
德军的抵抗,在他们的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仅仅两天!
只用了短短两天的时间!
在距离莫斯科以西两百公里的明斯克近郊,罗科索夫斯基的先头坦克部队,与朱赫来派出的穿插部队,那两面同样鲜艳的、迎风招展的红旗,胜利会师!
一个人类战争史上规模最为庞大的、如同神话般的包围圈,就此,彻底形成!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其下属最精锐的、代表着德意志陆军最强战力的——第二装甲集群!第三装甲集群!第四装甲集群!以及,第九集团军!
近百万德意志最精锐的官兵,连同他们那数千辆坦克、数万门火炮,以及那早已被冻成废铁的骄傲,全部,被死死地合围在了莫斯科城西这片方圆不足三百公里的、冰天雪地的死亡囚笼之中!
这是一场比另一个时空中的斯大林格勒战役,规模大上十倍、也更加致命、更具决定性的——超级围歼战!
苏维埃的丧钟,为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命运,被彻底敲响!
包围圈内,第二装甲集群指挥部。
古德里安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他那张曾经写满了自信与骄傲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突围!我们必须立刻组织突围!”一名装甲师师长还在徒劳地嘶吼着。
突围?
古德里安抬起他那浑浊的、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缓缓地,望向了窗外。
窗外,是如同白色鬼魅般呼啸的暴风雪,能见度不足十米。温度计的指针,早已跌破了零下四十度的刻度,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彻底冻结!
他的耳边,传来的不是坦克引擎的轰鸣,而是一阵阵因为无法启动而发出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徒劳声响。
他的眼前,浮现出的不是德意志士兵高昂的战意,而是一张张被冻得发紫、写满了麻木、呆滞与无边绝望的年轻脸庞。
他们,连抬起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拿什么去突围?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那是通往东普鲁士“狼穴”的最高专线。
参谋长颤抖着,接起了电话,仅仅听了几秒钟,他的脸色,便瞬间变得比外面的冰雪还要苍白!
“将军是是元首”
古德里安没有去接。
他甚至不用听,就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个疯狂的奥地利下士,正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什么。
“不许后退!一步也不许后退!”
“古德里安!我命令你!就地坚守!等待帝国的救援!”
“你必须像一个真正的德意志军人一样,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
坚守?
救援?
古德里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无尽悲凉与自嘲的苦笑。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巴巴罗萨计划,完了。
德意志第三帝国,也完了。
他们,早已被那个远在莫斯科的、他从未见过面的魔鬼,连同他们的帝国,一同拖入了这片为他们精心准备好的、无边无际的——白色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