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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鬼市画皮》(1 / 1)

第一章 夜入鬼市

子时三刻,李慕白是被雨声惊醒的。

雨点砸在客栈窗纸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指甲在抓挠。他翻身坐起,油灯已熄,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里的陈设映照出惨白的轮廓。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三下一停,极有规律。

李慕白摸向枕边的剑:“谁?”

“客官,是小二。”门外传来客栈伙计压低的嗓音,“有位客人要见您,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李慕白皱眉。他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在这江州地界哪来的故人?

他点亮油灯,披衣下床,拉开门闩。门外站着的确实是客栈伙计,但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伙计身后,站着个披黑斗篷的人,身形瘦高,看不清面容。

“李公子,久违了。”黑斗篷开口,声音沙哑如老鸦。

“阁下是?”

“故人。”黑斗篷微微抬头,露出半张脸——五十来岁,面色蜡黄,左颊有道深深的疤痕,“公子可还记得,三年前在青州,您曾为一幅《仕女图》题过诗?”

李慕白心头一震。三年前,他确实在青州一位老画师家中,为一幅未完成的《仕女图》题过诗。但那老画师姓甚名谁,他已记不清了。

“您就是那位画师?”

“正是。”黑斗篷点头,“老朽姓吴,单名一个墨字。今夜冒昧来访,是有事相求。”

“何事?”

吴墨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此处不便,公子可愿随老朽去个地方?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李慕白迟疑。夜半三更,随陌生人外出,实非明智之举。但他想起那幅《仕女图》——画中女子眉目如生,尤其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确实是他生平所见画工最精妙之作。

“去何处?”

“鬼市。”吴墨吐出两个字。

李慕白心头一跳。鬼市他听说过,是子时后开市的夜市,专售古玩珍奇,也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但传闻那地方邪性,常有怪事发生。

“去做什么?”

“看一幅画。”吴墨道,“一幅需要公子品鉴的画。”

不知是好奇心驱使,还是那幅《仕女图》的印象太深,李慕白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稍等,我取剑。”

雨已停歇,月色从云缝中漏出,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惨白。吴墨提着盏白纸灯笼,引着李慕白穿街过巷。越走越偏,最后来到城西一处废弃的河滩。

河滩上已聚集了不少人,个个提着灯笼,却都沉默不语,只以手势交易。摊位上摆着各式古物:青铜器、玉器、瓷器,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古怪物件。最诡异的是,所有灯笼都是白色,烛火幽绿,照得人脸如鬼魅。

这就是鬼市。

吴墨领着李慕白走到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个干瘦老头,面前铺着块黑布,布上只放着一卷画轴。

“货到了?”吴墨问。

老头点头,伸出三根手指。

吴墨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黑布上。老头收下金子,将画轴递给吴墨。

“公子,请。”吴墨将画轴递给李慕白。

李慕白展开画轴,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画中是位绝色女子,身着红衣,倚栏望月。画工精湛至极,女子肤若凝脂,眸含秋水,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子的面容,竟与三年前那幅《仕女图》一模一样!

不,更准确地说,是那幅《仕女图》完成了。三年前的画只有五官轮廓,而眼前的画,连睫毛的弧度、唇纹的深浅都清晰可见。

“这是……”

“这就是三年前那幅《仕女图》的完成之作。”吴墨的声音带着某种狂热,“老朽用了三年时间,终于画成了。”

“可这画……”李慕白盯着画中女子的眼睛,那眼神太活了,活得不像是画出来的,“这画像是……”

“像活人对吗?”吴墨笑了,笑容诡异,“因为画中人,本就是活的。”

李慕白手一抖,画轴险些落地。吴墨接过画,小心翼翼卷起:“公子莫惊,听老朽慢慢道来。”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此地不是说话处。公子若想知道真相,可随老朽回寒舍一叙。”

李慕白心中警铃大作,但好奇心如毒蛇般噬咬着他。他点了点头。

吴墨的住处离鬼市不远,是座独门小院,青砖灰瓦,院中种着一株老槐树。推门进屋,一股浓烈的墨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腥气。

屋里点着油灯,四壁挂满了画。有人物,有山水,有花鸟,但无一例外,画工都精妙得令人毛骨悚然——那些画中物,都像是活的。

“公子请看。”吴墨将《仕女图》重新展开,挂在墙上,“这幅画,老朽给它取名叫《月下美人》。”

烛光下,画中女子越发栩栩如生。李慕白甚至觉得,她的眼珠在跟着自己转动。

“吴先生,您刚才说画中人是活的,是什么意思?”

吴墨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公子可听说过‘画皮’?”

“《聊斋》里的故事?”

“不,是真实存在的邪术。”吴墨啜了口茶,“以人皮为纸,以人血调墨,以人魂入画,可让画中物‘活’过来。这幅《月下美人》,便是用此法所绘。”

李慕白脊背发凉:“您……杀了人?”

“不不不。”吴墨摆手,“老朽用的,都是将死之人的皮和血。他们自愿献身,只为在画中求得永生。”

“自愿?”李慕白不信。

“公子可知,有些人病入膏肓,药石罔效,却心有不甘,不愿就此离世。”吴墨眼中闪过狂热,“老朽与他们做交易——取他们死前三日的皮血,将他们的魂魄封入画中。如此,他们虽死,却能在画中‘活’着,不老不死,永葆青春。”

“这……这简直是邪术!”

“邪术?”吴墨冷笑,“若能让人永生,邪术又何妨?公子你看——”他指向画中女子,“她叫红玉,三年前得了肺痨,死时年方十八。如今她在画中,永远十八岁,永远貌美如花。这难道不是功德?”

李慕白看向画中女子,忽然觉得那眼神中满是哀怨。那不是永生的喜悦,而是永世的囚禁。

“吴先生,您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吴墨盯着他:“老朽需要公子的血。”

“什么?!”

“公子莫慌。”吴墨道,“老朽最近在画一幅新作,需要八字纯阳之人的血调墨。三年前为《仕女图》题诗时,老朽便知公子八字纯阳,是上好的‘墨料’。今日请公子来,是想求公子三滴心头血。”

李慕白霍然起身:“荒唐!我乃读书人,岂能助你行此邪术!”

“公子且慢。”吴墨也站起来,“老朽并非白要。若公子答应,老朽愿以千金相赠,助公子进京赶考。而且——”他顿了顿,“而且公子可知,你若不应,恐怕走不出这院子。”

话音未落,屋里的画齐齐震动,画中物蠢蠢欲动。那幅《月下美人》中,红衣女子的手,似乎抬了一下。

李慕白拔剑在手:“你想强取?”

“不敢。”吴墨微笑,“只是提醒公子,这院里院外,都是老朽的‘画’。它们饿了很久了,很想尝尝活人的血。”

李慕白心念电转,知道硬拼不是办法。他忽然指向窗外:“有人来了!”

吴墨下意识转头。李慕白趁机一剑刺向《月下美人》!

“不可!”吴墨厉喝,但已来不及。

剑锋刺入画中女子的心口。画纸破裂的瞬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屋子——不是吴墨的声音,而是女子的尖啸!

画中涌出大量鲜血,喷了李慕白一脸。那血温热粘稠,带着浓烈的腥气。红衣女子从画中飘出,悬浮半空,面容扭曲,七窍流血。

“你……毁了我的永生……”她嘶吼着扑向李慕白。

李慕白挥剑格挡,剑锋从女子身体穿过,却如刺空气。女子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李慕白感觉自己的血正被她吸走!

危急时刻,房门被一脚踹开。两个官差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捕头,手持钢刀:“妖人吴墨!还不伏法!”

吴墨脸色大变,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粉末化作黑烟,遮住视线。待黑烟散去,吴墨和那红衣女鬼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幅破损的《月下美人》。

捕头上前查看,皱眉道:“又让他跑了。”

李慕白惊魂未定:“你们是……”

“江州府捕头,姓陈。”中年捕头抱拳,“公子可是李慕白?”

“正是。”

“我们追踪吴墨多日了。此人以邪术害人,已犯下十几条命案。”陈捕头看向地上的画,“这些画,都是用人皮人血所绘,封着枉死者的魂魄。我们必须找到他,销毁所有邪画,超度亡魂。”

李慕白想起刚才的经历,仍心有余悸:“他还会回来吗?”

“一定会。”陈捕头沉声道,“他需要你的血完成新作。而且……”他蹲下身,捡起一片画纸,“这幅《月下美人》只是半成品。吴墨真正的目标,是画一幅《百美图》——集齐一百个女子的皮血魂魄,炼成‘画仙’。到那时,他就真的能操控百鬼,为祸人间了。”

“他已经害了多少人?”

“九十七个。”陈捕头声音低沉,“还差三个。你是八字纯阳,你的血能让他省去很多麻烦。所以接下来,你就是他的目标。”

李慕白心头一沉:“那该如何?”

“跟我们合作。”陈捕头道,“我们会保护你,同时设局引吴墨出来,一举剿灭。”

窗外,天色微明。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子,地上的血迹开始变黑干涸。

李慕白知道,自己已卷入一场恐怖的漩涡。而这场漩涡,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画皮秘术

江州府衙后堂,李慕白见到了知府张大人。

张大人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眼下乌青,显然多日未眠。他听完陈捕头的汇报,长叹一声:“这吴墨,原本是本府的画师。”

李慕白一愣:“大人认得他?”

“何止认得。”张大人苦笑,“三年前,他是江州最有名的画师,尤其擅画人物,一幅画价值千金。但他痴迷画技,总觉得凡人之手画不出真正的‘神韵’。于是开始钻研古籍,不知从何处学来了这‘画皮’邪术。”

“最初他只是用动物皮血试验,后来渐渐不满足,开始用死人——先是无主尸骸,后来干脆杀人取皮。”张大人揉着太阳穴,“等本府察觉时,他已经害了二十余人。本府派陈捕头追捕,他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三年。直到上月,鬼市再次出现邪画,本府才知他又回来了。”

陈捕头补充道:“这三年来,他恐怕一直在暗中作案。我们查到的九十七个受害者,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数字,可能翻倍。”

李慕白听得毛骨悚然:“他要《百美图》做什么?”

“古籍记载,以百个绝色女子的皮血魂魄入画,可炼成‘画仙’。”张大人道,“画仙一成,便能操控画中百鬼,更能以画皮之术变化形貌,几近不死。到那时,就真的无人能制了。”

“还剩三个……”李慕白喃喃,“他会去哪里找?”

陈捕头与张大人交换眼色,缓缓道:“江州城目前符合他条件的,有三个女子:一是醉月楼的花魁柳如烟,二是绸缎庄老板的独女林婉儿,三是……知府大人的千金,张清韵。”

张大人脸色一白:“清韵她……”

“大人放心,属下已派人保护三位姑娘。”陈捕头道,“但吴墨狡诈,未必会直接下手。他可能会用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比如……”陈捕头看向李慕白,“用李公子做饵。”

李慕白苦笑:“我已经是他的目标了。”

“不,是让他以为有机会得手,引他现身。”陈捕头道,“我们需要布一个局。”

三日后,江州城传出消息:进京赶考的李慕白公子突发重病,在客栈卧床不起,需要名医诊治。

消息是陈捕头放出的。他在客栈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吴墨上钩。

但吴墨没有来。

第七日深夜,醉月楼出事了。

花魁柳如烟在房中沐浴时,屏风上的《美人出浴图》突然活了。画中女子走下屏风,用浴巾勒住了柳如烟的脖子。等丫鬟发现时,柳如烟已气绝身亡,全身皮肤完好,但面色惨白如纸——她的血被抽干了。

更诡异的是,屏风上的画变了,画中女子换上了柳如烟的脸,笑得妖异。

“是画皮替身术。”玄真道长——陈捕头请来的帮手——检查现场后说道,“吴墨用邪术将画中鬼附在柳如烟身上,抽干她的血,取了她的皮。现在柳如烟的魂魄被封在画中,成了第九十八个‘画鬼’。”

李慕白看着那幅屏风画,画中柳如烟的眼神充满恐惧和哀求。他忽然想起《月下美人》中的红玉。

“道长,这些被封在画中的魂魄,还能救吗?”

玄真道长摇头:“魂魄已与画融为一体,画毁魂散。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吴墨的‘本命画’。”玄真道长道,“每个修习画皮术的人,都会有一幅自己的本命画,封着一缕主魂。只要毁掉本命画,所有邪画都会失效,被封的魂魄也能得以解脱。”

“本命画在何处?”

“只有吴墨自己知道。”玄真道长叹息,“但贫道猜测,一定在他最安全的地方。”

陈捕头忽然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吴墨的老宅,在城北十里外的吴家庄。三年前我们搜过,一无所获。但现在想来,或许有密室。”

事不宜迟,众人连夜赶往吴家庄。

吴家庄早已荒废,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吴墨的老宅在庄子最深处,是座三进院落,虽然破败,但结构完整。

玄真道长手持罗盘,在宅中搜寻。走到后院书房时,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这里有很强的阴气。”道长皱眉。

书房里堆满破旧书籍,四壁空空。陈捕头敲打墙壁,发现西墙有空洞声。撬开墙砖,里面是个暗格,放着一个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画稿,都是女子的素描,笔触精妙,但看久了让人心悸——那些女子的表情,都像是临死前的惊恐。

最下面是一本手札,羊皮封面,写着《画皮秘录》。

玄真道长翻开手札,脸色越来越凝重:“果然……吴墨不仅害人,还在试验更邪的术法。”

“什么术法?”

“以活人炼画。”道长声音发颤,“将活人生生剥皮,在其断气前以秘法封魂入皮,这样制成的画皮,威力更大。柳如烟恐怕就是被这样害死的。”

李慕白胃里一阵翻腾:“这简直是恶魔!”

“还有更可怕的。”道长翻到手札最后一页,“他在尝试‘画仙转生术’——集齐百美图后,将自己的魂魄转入画中,成为真正的画仙,不死不灭。”

陈捕头咬牙:“必须在他完成之前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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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屋外传来一声轻笑:“诸位,是在找老朽吗?”

吴墨站在院中,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漂浮着数十幅画,画中女子都在动,眼神怨毒。

“吴墨,你跑不了了!”陈捕头拔刀。

“跑?”吴墨笑了,“老朽为何要跑?该跑的,是你们。”

他一挥手,那些画中女子纷纷飘出,化作一道道红影,将众人团团围住。这些画鬼面色惨白,七窍流血,发出凄厉的哭嚎。

玄真道长掏出符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符箓化作金光,射向画鬼。画鬼触到金光,惨叫后退,但很快又聚拢上来。

“没用的。”吴墨冷笑,“这些画鬼已吸食人血,不惧寻常道法。除非你们有本事毁掉所有画——但那样,这些女子的魂魄也会灰飞烟灭。你们忍心吗?”

李慕白看向那些画鬼,她们眼中除了怨毒,还有哀求。她们不想害人,只是被吴墨操控。

“道长,没有两全之法吗?”

玄真道长咬牙:“有,但需要时间。必须找到本命画,才能解除控制。”

“那就找!”李慕白拔剑,“陈捕头,你护住道长。我来拖住吴墨。”

“你?”吴墨轻蔑地看着他,“一个书生,也敢与老朽动手?”

“试试便知。”李慕白剑指吴墨,“三年前我为你题诗时,便觉你心术不正。今日,我便替那些枉死的女子讨个公道!”

他挥剑冲上。吴墨不闪不避,袖中飞出一幅画轴,展开是一幅《钟馗捉鬼图》。画中钟馗竟跳了出来,手持宝剑,迎向李慕白。

“画中灵?!”玄真道长大惊,“他竟能驱使神只画像!”

钟馗虽是画中灵,但威势不减,一剑劈下,李慕白勉强格挡,虎口崩裂。陈捕头见状,挥刀相助,两人合力才勉强抵住。

吴墨趁机又放出几幅画,画中鬼怪纷纷现形,有夜叉,有罗刹,有山精,将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捕头喘着粗气。

玄真道长忽然眼睛一亮:“贫道知道了!本命画不在他处,就在他身上!”

“什么?”

“修习画皮术者,本命画须随身携带,以防不测。”道长喊道,“毁了他怀中的画轴!”

李慕白闻言,虚晃一剑,直扑吴墨胸口。吴墨脸色大变,护住怀中。果然,他怀里藏着一幅小画轴。

“休想!”吴墨厉喝,所有画鬼疯狂扑向李慕白。

千钧一发之际,玄真道长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桃木剑上:“以我精血,引天雷至!”

桃木剑射出一道雷光,击中吴墨胸口。吴墨惨叫一声,怀中画轴掉落。李慕白抢上前,一剑刺穿画轴!

画轴破裂的瞬间,所有画鬼同时僵住,发出解脱的叹息,然后化作荧光,消散在夜空中。

吴墨跪倒在地,七窍流血:“不……我的百美图……我的画仙……”

玄真道长上前,一符贴在他额头:“吴墨,你为求邪术,害人无数,今日贫道便废你修为,送你见官。”

吴墨狂笑:“废我修为?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百美图》虽未成,但已有九十八个画鬼的怨气凝聚。这些怨气不会消散,它们会找到新的宿主,继续为祸人间!”

“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吴墨笑声凄厉,“画皮之术,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除非你们能超度所有枉死者——但她们怨气深重,如何超度?等着吧,江州城,很快就要变成鬼城了!”

说完,他头一歪,断了气。

但他的话,却像诅咒一样,萦绕在众人心头。

第三章 怨气凝城

吴墨死后第七日,江州城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画铺里的美人图半夜自行变换表情,接着是绸缎庄的绣像会自己走动,最后连百姓家中的年画都开始渗血。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吴墨害死的女子的家人,接连梦见女儿回来哭诉,说冷,说暗,说要报仇。

“怨气在凝聚。”玄真道长面色凝重,“吴墨死前说的没错,九十八个枉死者的怨气不会消散,它们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如何化解?”张知府急问。

“需做一场盛大的水陆道场,超度所有亡魂。”道长道,“但需要她们的生辰八字和生前遗物,才能引魂归位。”

“这……”张知府为难,“那些受害者来自各地,有的甚至不知姓名,如何收集?”

陈捕头忽然道:“吴墨的手札里,可能有记录。”

众人连忙翻看《画皮秘录》。果然,最后一页夹着一份名单,记录了九十八个受害者的姓名、籍贯、生辰,甚至还有一小绺头发——那是取皮时留下的。

“这个恶魔……”李慕白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只觉得头皮发麻。

名单上的女子,最小的只有十四岁,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她们本该有美好的人生,却被吴墨残忍杀害,魂魄囚禁在画中。

“有了这些,或许可以一试。”玄真道长道,“但需要准备七七四十九日,而且需要一处极阴之地做法,才能引魂。”

“何处合适?”

“吴家庄。”道长道,“那里怨气最重,又是吴墨作恶之地,最适合超度。”

超度法事定在三月十五,月圆之夜。

这四十九日,江州城人心惶惶。不时有人声称看见穿红衣的女子在街上游荡,一转眼又消失不见。绸缎庄老板林婉儿家更是夜夜有哭声,吓得她大病一场。

李慕白暂住知府衙门,协助陈捕头维持治安。他时常梦见那些画中女子,梦见她们在画里挣扎,哀求他救救她们。

一夜,他梦见红玉——那个《月下美人》中的女子。梦中的红玉不再狰狞,而是穿着嫁衣,泪流满面。

“李公子,救救我们……”她哭道,“吴墨虽死,但我们的魂魄被怨气所缚,无法往生。只有你能救我们……”

“我如何救?”

“找到吴墨的‘画心’。”红玉道,“那是他修炼画皮术的核心,藏着他毕生修为。毁掉画心,怨气自散。”

“画心在何处?”

红玉正要回答,梦境突然破碎。李慕白惊醒,窗外天色微亮。

他将梦境告诉玄真道长。道长沉吟:“画心……贫道确实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修习画皮术者,会将自己的心脉精血凝成一幅画,是为‘画心’。画心在,术法在;画心毁,修为尽废。”

“可吴墨已死,画心还有用吗?”

“正因为他死了,画心才更危险。”道长神色凝重,“吴墨的魂魄可能藏于画心中,伺机重生。”

众人再次搜查吴墨老宅。这次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终于在书房地板下,发现了一个密室。

密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幅画——是吴墨的自画像。

画中的吴墨身着道袍,手持画笔,面带微笑。但仔细看,那笑容诡异,眼睛仿佛在转动。

“这就是画心。”玄真道长倒吸一口凉气,“他已将三魂七魄中的一魄封入画中,难怪死时那么痛快——他早就留了后手!”

“现在怎么办?”

“必须毁掉。”道长道,“但画心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寻常方法毁不掉。需要以纯阳之血浸泡,再以三昧真火焚烧。”

李慕白毫不犹豫:“用我的血。”

“不可!”陈捕头阻止,“你的血虽纯阳,但若用来毁画心,恐被怨气反噬,轻则折寿,重则丧命。”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李慕白问。

众人沉默。

良久,李慕白道:“那些女子因我而不得超生,我若不救她们,良心何安?道长,动手吧。”

玄真道长看着他,终于点头:“好。但贫道会尽力护你周全。”

法事在密室中进行。李慕白割破手腕,鲜血滴入准备好的铜盆。玄真道长将画心浸入血中,画中吴墨的面容开始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

血很快被吸干,画心变得鲜红如血。道长取出画心,铺在地上,咬破手指在画上画符:“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三昧真火,焚邪灭踪!”

符成,画心燃起白色火焰。火焰中,吴墨的鬼魂浮现,凄厉惨叫:“你们毁我道基,我与你们同归于尽!”

他化作一道黑气,扑向李慕白。李慕白举剑格挡,但黑气无形,直接钻入他体内。

“不好!”玄真道长惊呼,“他想要夺舍!”

李慕白感觉一股阴寒之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脑海中响起吴墨的声音:“好一具纯阳之躯,正合我用!小子,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

“休想!”李慕白咬牙,以意志相抗。

但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看就要被吞噬。这时,他怀中的一枚玉佩——母亲给的护身符——突然发热,发出柔和的白光。

白光中,浮现出数十个女子的身影,正是那些被害者。她们手拉手,围成圈,将吴墨的鬼魂困住。

“你们……”吴墨惊恐。

“吴墨,你的罪孽,到此为止了。”红玉的声音响起,“姐妹们,送他最后一程!”

女子们齐声念咒,白光更盛。吴墨的鬼魂在惨叫中寸寸碎裂,最终消散。

白光散去,玉佩碎裂。李慕白瘫倒在地,但体内的阴寒之气已消失。

“结束了……”他喃喃道。

玄真道长扶起他:“多亏了那些女子。她们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帮你。”

密室墙壁上,那些受害者的画像一一浮现,然后渐渐淡去。每淡去一幅,就有一个女子向李慕白鞠躬致谢,然后化作荧光消散。

最后一个是红玉。她走到李慕白面前,盈盈一拜:“多谢公子。来世若有机会,愿为公子磨墨添香。”

说完,她也消散了。

密室里重归寂静,只有那幅画心的灰烬,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四章 水陆道场

三月十五,月圆之夜,吴家庄。

庄内空地上搭起了巨大的法坛,按八卦方位布置,正中摆着九十八个牌位,每个牌位前都放着对应女子的一绺头发。

玄真道长身着法衣,手持桃木剑,站在法坛中央。四周站着四十九个道士,各持法器。李慕白、陈捕头、张知府等人站在外围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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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正刻,道长开始做法: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咒语声中,阴风骤起,庄内温度骤降。九十八个女子的虚影逐一浮现,她们面色安详,向法坛鞠躬。

但就在超度进行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庄外传来凄厉的哭嚎,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是那些未能被吴墨收入画中,却因他而死的冤魂!她们死于非命,怨气深重,此刻被超度法事吸引,要来抢夺往生的机会。

“不好!”玄真道长脸色大变,“怨气太盛,引来了孤魂野鬼!”

黑影扑向法坛,道士们奋力阻挡,但数量太多,防不胜防。眼看法事就要被破坏,李慕白忽然冲上法坛,高举那枚碎裂的玉佩——那是红玉她们留给他的一丝念力。

“诸位姑娘!”他高喊,“请助我一臂之力!”

玉佩发出微弱白光,九十八个女子的虚影再次浮现。她们手拉手,结成一道光墙,挡住外面的孤魂野鬼。

“公子,快!”红玉的声音响起,“我们撑不了多久!”

玄真道长见状,加快念咒速度:“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咒语如雷,在夜空中回荡。九十八个女子的虚影越来越淡,但脸上都带着解脱的微笑。

终于,最后一个女子——红玉,向李慕白微微一笑,消散在月光中。

法事完成。

那些孤魂野鬼也渐渐散去,庄内重归平静。

玄真道长瘫坐在地,汗如雨下:“总算……成了。”

李慕白望着空中的明月,轻声道:“她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一个月后,李慕白伤势痊愈,准备继续进京赶考。临行前,他来到吴家庄旧址。

这里已经彻底荒废,连残垣断壁都被草木覆盖。只有那株老槐树还在,在春风中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陈捕头来送他:“李公子,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多多保重。”

“陈捕头也是。”李慕白拱手,“江州有您这样的捕头,是百姓之福。”

“惭愧。”陈捕头摇头,“若非公子相助,吴墨之祸不知还要持续多久。公子大恩,江州百姓铭记在心。”

二人正说着,玄真道长匆匆赶来:“李公子,且慢!”

“道长还有何事?”

玄真道长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这是贫道在清理吴墨遗物时发现的,觉得应该交给公子。”

李慕白展开画轴,愣住了。

那是一幅《红梅图》,画中红梅傲雪,栩栩如生。但重点不在画,而在题诗——正是他三年前为《仕女图》题的那首诗。字迹娟秀,不是吴墨的笔迹。

“这是……”

“是红玉姑娘生前所绘。”玄真道长道,“她在手札中写道,三年前公子题诗时,她就在屏风后偷偷看着。她说公子是她见过最有才情的书生,于是临摹了公子的诗,画了这幅《红梅图》。可惜没来得及送给公子,就……”

李慕白看着画,心中百感交集。画中红梅鲜艳如火,就像红玉短暂的生命。

“多谢道长。”他收起画轴,“我会好好珍藏。”

辞别众人,李慕白踏上了进京的路。

马车驶出江州城时,他回头望去,城门在晨光中巍然矗立。城中炊烟袅袅,市井喧嚣,又是一天的开始。

那些恐怖的往事,那些枉死的女子,那些惊心动魄的斗法,都随着时间渐渐淡去。

但有些人,有些事,不该被遗忘。

李慕白摸了摸怀中的《红梅图》,轻声道:“红玉姑娘,还有诸位姑娘,愿你们来世,生在太平人家,一生顺遂,再无苦难。”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春风拂过江州城,吹散了最后一丝怨气。

而关于画皮鬼的传说,也渐渐变成了老人们口中的故事,在茶余饭后,一代代流传下去。

只是偶尔月圆之夜,还会有人说,听见了女子的歌声,看见了穿红衣的影子。

但那又如何?

这世间,本就是阴阳共存,人鬼同途。

只要人心向善,邪终不能胜正。

如此,便够了。

李慕白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江州城的日出,依旧每天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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