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恐怖惊悚鬼事 > 第10章 皮影索魂

第10章 皮影索魂(1 / 1)

第一章 夜宿荒村

雨是在黄昏时分下起来的,起初只是淅淅沥沥,待到天色完全暗透,便成了瓢泼之势。

苏文远勒紧缰绳,胯下老马在泥泞山道上打了个趔趄,险些将他摔下。身后传来书童墨竹的惊呼:“先生小心!”

“无妨。”苏文远稳住身形,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望向四周。群山在雨幕中只剩黑黝黝的轮廓,像一群蛰伏的巨兽。他们已经在这条山道上走了两个时辰,却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找到。

“先生,看那边!”墨竹忽然指向东南方。

雨幕中,隐约可见几点昏黄的光亮,在风中摇曳不定。

“是村落!”苏文远精神一振,“快走!”

三人——苏文远、墨竹,还有雇来的向导老吴——深一脚浅一脚朝光亮处走去。近前才看清,那是个不过二三十户人家的小山村,依山而建,房屋低矮。村口立着座石牌坊,上面刻着三个斑驳大字:影戏村。

牌坊下站着个人,披着蓑衣,提着灯笼,像是在等他们。

“老人家,”苏文远上前拱手,“我们是过路的,遇雨被困,可否在贵村借宿一晚?”

那人抬起头,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面庞瘦削,眼窝深陷。他打量三人片刻,目光在苏文远背上的书箱上停留了一下,缓缓道:“村里简陋,客官不嫌弃就好。老朽姓孙,是村里的管事。”

“原来是孙老丈。”苏文远行礼,“晚生苏文远,这是书童墨竹,向导老吴。叨扰了。”

孙老丈点点头,提着灯笼引路:“随我来。”

村子比外面看去更加破败。道路是泥土夯实的,被雨水泡成了泥潭。两旁房屋门窗紧闭,檐下挂着白纸灯笼,烛火幽绿,在风中摇晃,投下幢幢鬼影。更奇怪的是,这么大雨,村里竟不见一个人影,连犬吠声都没有,死寂得可怕。

“村里人都歇得这么早?”老吴忍不住问。

孙老丈头也不回:“山里人,歇得早。今日又是十五,更不宜出门。”

“十五?”苏文远心中一动,“月圆之夜,有何忌讳?”

孙老丈脚步顿了顿:“客官是外乡人,莫要多问。到了。”

他在一处宅院前停下。这是村里唯一像样的房子,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孙宅”的匾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是个三合院,正堂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阿秀,来客人了,备饭。”孙老丈朝西厢房喊了一声。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应声而出,低着头,脚步轻得像猫。她看了三人一眼,迅速低下头去,转身去了厨房。

“这是小女阿秀,胆子小,怕生。”孙老丈道,“三位先到堂屋烤烤火,去去寒气。”

堂屋中央摆着火盆,炭火正旺。三人脱下湿透的外衣烘烤。苏文远注意到,堂屋墙上挂着许多皮影人,有文臣武将,有才子佳人,个个栩栩如生,在火光映照下仿佛随时会动起来。

“孙老丈是皮影艺人?”苏文远问。

孙老丈正往火盆里添炭,闻言手一顿:“村里人人都会这手艺,混口饭吃罢了。客官见过皮影?”

“在京城看过几次。”苏文远走近细看,“但这手艺……比京城那些班子还要精湛。”

墙上那些皮影,薄的近乎透明,却能看清衣饰纹理,连眉眼表情都刻画得细致入微。最特别的是,每个皮影背后都用朱砂写着名字,像是戏中人物的名字,但有些名字后面还缀着生辰八字。

“这些是……”苏文远伸手想碰。

“别碰!”孙老丈厉声喝止,随即缓和语气,“这些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碰不得。”

苏文远收回手,心中疑窦丛生。皮影是演出的道具,为何要写生辰八字?

这时,阿秀端着托盘进来,是三碗热腾腾的面。她放下碗就要走,苏文远叫住她:“姑娘,这村子为何叫‘影戏村’?”

阿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因为……因为……”

“阿秀!”孙老丈打断,“去烧些热水给客官洗漱。”

少女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三人默默吃面。面是粗面,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味道寡淡。老吴几口吃完,抹抹嘴:“孙老丈,村里可有客栈?明日我们一早便走。”

孙老丈摇头:“没有。外乡人来的少,都是借宿在村民家。三位若不嫌弃,就在寒舍歇息吧。西厢房两间空着,正好。”

饭后,孙老丈提着灯笼送三人去西厢房。走廊很长,两旁墙上也挂着皮影,在灯笼光下影影绰绰。苏文远总觉得,那些皮影的眼睛在跟着他们移动。

“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莫要出门,莫要应声。”孙老丈在房门前停下,郑重叮嘱,“切记,切记。”

“为何?”墨竹忍不住问。

孙老丈深深看了他一眼:“月圆之夜,影戏开台。生人回避,以免冲撞。”

说完,他将钥匙递给苏文远,提着灯笼走了。光影在走廊拐角处消失,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三人进了房间。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墙上也挂着几个皮影。墨竹点亮油灯,忽然“咦”了一声:“先生,您看这皮影……”

苏文远看去,那是个旦角皮影,穿着红衣,眉眼如画,但脸上有道裂纹,从额头斜到下巴,像是被人故意划破的。

“这影子……好像在哭。”老吴喃喃道。

确实,在昏黄的灯光下,那皮影的表情竟显得凄楚哀怨,眼中似有泪光。

“错觉罢了。”苏文远摇头,“赶了一天路,都累了,早些歇息。”

三人轮流守夜,苏文远值第一班。他坐在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往外看。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将村子照得一片惨白。那些挂在檐下的白纸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像一个个飘忽的鬼魂。

忽然,他看见一个人影从孙老丈屋里出来,轻手轻脚往后院去。是阿秀。

这么晚了,她去后院做什么?

苏文远好奇心起,轻轻推门跟了出去。后院有口水井,井边有间低矮的柴房。阿秀走到柴房前,左右张望,确定无人后,推门进去。

苏文远悄步靠近,从门缝往里看。柴房里点着盏油灯,阿秀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个小小的神龛,供的不是神佛,而是一个皮影人——正是房间里那个脸上有裂纹的红衣旦角。

阿秀对着皮影磕头,低声念叨:“求求你……放过我弟弟……他还小……我替他……我替他上台……”

苏文远听得心中一惊。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却是孙老丈。

“客官怎么在这儿?”孙老丈提着灯笼,脸上没什么表情。

“睡不着,出来走走。”苏文远镇定道,“孙老丈也没睡?”

“年纪大了,觉少。”孙老丈看向柴房,阿秀听到动静已经出来了,脸色惨白。“阿秀,回屋去。”

少女低头匆匆走了。

孙老丈看着苏文远:“客官,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明日一早,老朽送你们出村。”

“孙老丈,”苏文远直视他,“村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或许我能帮忙。”

孙老丈笑了,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客官,您帮不了。这是影戏村的命,谁都改不了。”

第二章 月下影戏

苏文远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时,他被一阵锣鼓声吵醒。推开窗一看,村里空地上已搭起戏台,台下聚集了百来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色凝重。戏台两侧挂着白布幕,后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村里要唱戏?”墨竹揉着眼睛问。

“怕不是寻常的戏。”苏文远想起阿秀昨夜的话,“走,去看看。”

三人来到空地。戏台前已经摆好了香案,供着三牲祭品。孙老丈穿着件褪色的戏袍,手中拿着个皮影人,正在焚香祷告。

“孙老丈,这是做什么法事?”苏文远问。

“祭祖。”孙老丈简短道,“每月十五,村里都要演影戏祭祖。”

“祭祖为何要在月圆之夜?”

孙老丈不答,转向村民:“吉时已到,开台!”

锣鼓声再起,戏台后的白布幕亮起灯光。两个皮影人出现在幕上,一男一女,唱的是《西厢记》里“长亭送别”一段。唱腔凄婉,在晨雾中飘飘忽忽。

苏文远听了几句,忽然觉得不对劲——那唱腔太真实了,不像是人在幕后唱的,倒像是……皮影自己在唱。

他绕到戏台后,只见幕后空无一人,只有几根竹竿撑着皮影,那些皮影竟然自己在动,自己在唱!

“这……这怎么可能?”墨竹吓得后退。

苏文远细看,发现每个皮影背后都系着细如发丝的白线,白线一直延伸到戏台下的地底。他蹲下身,扒开泥土,看见白线没入一个黑洞洞的地道口。

“下面有人操控。”老吴低声道。

正说着,戏台上的皮影忽然变了。旦角皮影转过身,正对着台下,唱词也变了:

“月圆夜,影戏开,生人莫要来。若不听劝留此地,皮做衣来骨做柴……”

声音凄厉,饱含怨恨。

台下村民纷纷跪倒磕头。孙老丈脸色铁青,厉喝道:“孽障!安敢扰祭!”

他掏出一把朱砂撒向幕布,皮影惨叫一声,从幕上跌落。孙老丈快步上前捡起皮影,却见那皮影脸上流下两行血泪。

“血……血泪……”有村民惊呼。

孙老丈手一抖,皮影掉落在地。他深吸一口气,对村民道:“今日祭祀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村民如蒙大赦,纷纷离去。苏文远上前:“孙老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老丈看着地上的皮影,良久才道:“客官可知‘以魂入影’之术?”

苏文远摇头。

“这是影戏村祖传的秘术。”孙老丈声音低沉,“将新死之人的魂魄封入皮影,可保皮影灵动如生,演起戏来栩栩如活人。但这术法有个禁忌——封入的魂魄必须心甘情愿,否则必生怨气,化为影魅。”

“那这皮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三十年前,村里一个叫红玉的姑娘。”孙老丈叹息,“她与村外书生相恋,却被父母逼嫁他人。出嫁前夜,她悬梁自尽,死时穿着嫁衣。她父母悔恨,请当时的影戏班主将她魂魄封入皮影,想让她‘活’在戏里。谁知红玉怨气太重,封魂失败,她的魂魄化作了影魅,每月月圆便要出来作祟。”

苏文远听得心惊:“那阿秀说的‘上台’……”

“影魅需要替身。”孙老丈苦笑,“每月月圆,她要找一个活人,将其魂魄抽离,封入皮影,做她的‘搭档’。三十年来,已经有七个后生遭了毒手。按村里的规矩,每家每户轮流献人,这次……轮到我们家了。”

“阿秀的弟弟?”

孙老丈点头,老泪纵横:“那孩子才八岁……可规矩就是规矩,谁也改不了。”

“荒唐!”苏文远怒道,“以活人献祭,与邪魔何异?孙老丈,你身为一村管事,怎能坐视这等惨事发生!”

“我能怎么办?”孙老丈嘶声道,“红玉的影魅已成气候,村里无人能制。若不献祭,她就要杀光全村!那些皮影……”他指着墙上的皮影,“那些都是这些年被她害死的人!他们的魂魄被封在皮影里,永世不得超生!”

苏文远望向墙上那些皮影,忽然明白了那些生辰八字的含义——那是他们的死期。

“就没有破解之法?”

“有。”孙老丈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需要找到红玉的尸骨,以三昧真火焚之,同时毁掉承载她魂魄的皮影。但她的尸骨埋在何处,无人知晓。”

苏文远沉吟片刻:“我或许能帮你。”

“你?”孙老丈怀疑地看着他。

“晚生不才,曾随家父学过些风水堪舆之术。”苏文远道,“红玉既是含怨而死,尸骨所在必是极阴之地。给我一日时间,我能找到。”

孙老丈将信将疑,但见苏文远神色坚定,终于点头:“好,老朽信你一次。但今日就是十五,今夜子时,影魅必来。若在那之前找不到尸骨……”

“我必尽力。”

第三章 井下尸骨

苏文远要了红玉的生辰八字,又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村东头一口古井前。

“是这里了。”他指着井口,“井属阴,又是溺死之人的归宿。红玉虽非溺死,但井通地下阴脉,是藏尸的绝佳之处。”

孙老丈脸色大变:“这井……这井三年前就枯了,村里人都不用的。”

“正因为不用,才可疑。”苏文远让老吴找来绳索,系上灯笼,垂入井中。灯笼降至三丈深处,照出井壁上一个黑洞——是个横向的洞穴。

“井下有密室。”苏文远道,“我要下去看看。”

“先生不可!”墨竹急道,“太危险了!”

“无妨。”苏文远将绳索系在腰间,“你们在上面接应,若我半个时辰没动静,就拉我上来。”

他顺着绳索滑下,钻进那个洞穴。洞穴不大,仅容一人爬行,爬了约莫两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个一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口红漆棺材,棺盖半开。苏文远举灯照去,棺内躺着一具女尸,穿着大红嫁衣,面庞如生,竟似刚死不久。但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皮影,正是那个脸上有裂纹的红衣旦角。

“红玉……”苏文远喃喃道。

忽然,女尸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她缓缓坐起,手中的皮影飘浮起来,悬在半空。

“你……是谁……”声音从皮影中传出,凄楚哀怨。

“晚生苏文远,路过此地。”苏文远镇定心神,“姑娘可是红玉?”

“红玉……红玉……”皮影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厉笑,“红玉早就死了!我是影魅!我要报仇!我要所有负心人都不得好死!”

“谁负了你?”

“所有人!”影魅尖叫,“父母逼我嫁人,书生负心离去,村里人冷眼旁观……他们都该死!我要把他们全做成皮影,陪我唱戏,唱到天荒地老!”

苏文远叹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已害了七条人命,还不够么?”

“不够!”影魅嘶吼,“我要整个影戏村陪葬!今夜子时,我要那孩子的魂魄,凑足八人之数,炼成‘八鬼抬轿’,就能离开这口破井,去找那个负心书生报仇!”

八鬼抬轿?苏文远心中一惊,这是极恶毒的邪术,以八个童男童女的魂魄为轿夫,载着怨灵横行世间,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那书生现在何处?”

“京城。”影魅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他说会考取功名回来娶我……我等了三年,等来的却是他另娶高门小姐的消息……哈哈哈哈!”笑声凄厉,“我要去找他,我要让他全家都变成皮影,日夜为我唱戏!”

苏文远心知劝说无用,悄悄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这是离家时父亲给的护身符,说是能驱邪避凶。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符上,猛地贴向皮影。

“啊——!”皮影发出惨叫,冒起青烟。女尸也剧烈颤抖,七窍流血。

但很快,皮影稳住了。它扯下黄符,符纸瞬间化作灰烬。

“雕虫小技。”影魅冷笑,“你以为我是那些寻常鬼魅?三十年怨气滋养,早已成气候。今夜子时,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皮影钻回女尸手中,女尸躺回棺材,棺盖“砰”地合上。

苏文远知道事态严重,急忙爬出洞穴,回到地面。

“怎么样?”孙老丈急问。

苏文远将所见说了,孙老丈面如死灰:“八鬼抬轿……完了,全完了……”

“还有办法。”苏文远沉声道,“需要三样东西:黑狗血、童子尿、百年桃木。黑狗血破邪,童子尿驱鬼,桃木镇魂。在子时之前,用这三样东西浸泡红玉的尸骨和皮影,再以三昧真火焚之,或可破解。”

“黑狗村里有,童子尿也好办,可百年桃木……”孙老丈为难,“这穷山僻壤,哪来百年桃木?”

苏文远想起进村时看到的牌坊:“村口的牌坊,可是桃木所制?”

孙老丈一愣:“确是桃木,建村时立的,少说也有二百年了。”

“砍了它。”

“这……”孙老丈犹豫,“牌坊是村里的风水物,砍了怕是不吉。”

“是牌坊重要,还是全村人的性命重要?”苏文远厉声道,“影魅若成八鬼抬轿,别说影戏村,方圆百里都将沦为鬼域!”

孙老丈一咬牙:“好!我这就去办!”

第四章 子夜鏖战

天色渐暗,月上中天。

孙家院子里摆起了法坛,正中放着那口红漆棺材,棺盖打开,红玉的尸骨躺在其中,手中攥着皮影。棺材四周洒了一圈黑狗血,童子尿装在陶罐里,百年桃木削成的木钉摆了一排。

孙老丈穿着道袍,手持桃木剑,站在法坛前。苏文远、墨竹、老吴分立三方,严阵以待。阿秀和她弟弟躲在屋里,门窗贴满了符纸。

子时将至。

忽然,村里所有灯笼同时熄灭。月光惨白,照得村子如同鬼域。

戏台方向传来锣鼓声,由远及近。接着,八个皮影人从黑暗中飘来,它们抬着一顶纸轿,轿中坐着那个红衣旦角皮影。

“来了。”孙老丈握紧桃木剑。

八个皮影轿夫落地,纸轿掀开,红衣皮影飘出。它扫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棺材里的尸骨上。

“你们……敢动我的尸身……”影魅的声音冰冷刺骨。

“红玉,收手吧。”孙老丈高声道,“三十年了,恩怨该了了!”

“了?”影魅厉笑,“等我炼成八鬼抬轿,去找那个负心人报了仇,自然会了!现在,把那个孩子交出来!”

它一挥手,八个皮影轿夫扑向屋子。孙老丈急忙撒出黑狗血,皮影沾血,发出“滋滋”声响,冒起青烟,后退了几步,但并未消散。

“黑狗血……有点意思。”影魅冷笑,“但还不够!”

它亲自出手,化作一道红影直扑棺材。苏文远早有防备,将童子尿泼出。影魅惨叫一声,身形淡了几分,但依然抓住了棺材里的皮影。

“我的……都是我的……”它喃喃道,将皮影贴在胸口,两者渐渐融合。

“不好!它要和尸骨合一!”孙老丈急道,“快用桃木钉!”

苏文远抓起桃木钉,刺向影魅。影魅闪身躲过,反手一挥,一道黑气击向苏文远。苏文远躲闪不及,被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先生!”墨竹惊呼。

“我没事。”苏文远挣扎站起,发现怀中的书箱被打翻,里面的书籍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是父亲留下的《驱邪秘录》,正好翻到“八鬼抬轿”一节。

“原来如此……”他眼睛一亮,“八鬼抬轿需八个童魂,但若有一个童魂反噬,阵法自破!”

他看向屋里的阿秀弟弟:“孩子,你怕不怕?”

小男孩虽然害怕,却挺起胸膛:“不怕!”

“好孩子。”苏文远对孙老丈道,“将孩子的一滴血滴在桃木钉上,刺入影魅眉心,可引童魂反噬!”

孙老丈依言,咬破孩子手指,将血涂在桃木钉上。影魅察觉不对,厉喝:“你们休想!”

它全力扑向孩子。八个皮影轿夫也同时发动攻击。老吴和墨竹拼命抵挡,但哪里是对手,很快便受伤倒地。

危急时刻,阿秀忽然冲了出来,挡在弟弟身前:“别碰我弟弟!”

影魅停住了。它看着阿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你……很像当年的我……”

“我知道你的故事。”阿秀流泪道,“红玉姐姐,你受苦了。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受苦,就去害别人啊。这些孩子,他们有什么错?”

影魅沉默。八个皮影轿夫也停下了动作。

“我弟弟才八岁,他还没看过山外的世界,还没读过书,还没娶妻生子……你不能夺走他的命。”阿秀跪下,“如果你非要一个魂魄,就拿我的吧。我替弟弟,我陪你唱戏。”

“阿秀!”孙老丈老泪纵横。

影魅看着阿秀,又看看手中的皮影,忽然狂笑:“好一个姐弟情深!好一个舍身救弟!当年若有人这样为我,我何至于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它身上的怨气开始消散,红衣渐渐褪色。

“三十年了……我恨了三十年,怨了三十年……”影魅喃喃道,“可恨来恨去,最恨的,其实是我自己……恨自己太傻,信了负心人的话;恨自己太弱,不敢反抗父母之命……”

它看向苏文远:“书生,你说得对,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累了,真的累了。”

苏文远轻声道:“放下怨恨,才能解脱。”

影魅点头,身形越来越淡。八个皮影轿夫也化作青烟,消散在夜风中。最后,只剩下那个红衣皮影,飘落到阿秀手中。

“好好活着……”影魅最后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连我的份一起……”

月光皎洁,照在阿秀手中的皮影上。那皮影脸上的裂纹,不知何时已经愈合,表情安详,仿佛沉睡。

第五章 影散天明

三日后,苏文远等人离开影戏村。

红玉的尸骨被火化,骨灰撒入山中。那个红衣皮影,阿秀留作纪念,说要传给后人,让子孙记住这段往事。

孙老丈一直送他们到村口。牌坊已经修复,但孙老丈说,以后每月十五不再演影戏祭祖,改成了普通的祭祀。

“苏先生,大恩不言谢。”孙老丈深深一揖,“若非先生,我孙家……我影戏村,怕是要遭大难了。”

苏文远还礼:“孙老丈言重了。倒是晚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以魂入影之术,有伤天和,还请孙老丈废了此术,莫要再传。”苏文远郑重道,“皮影是艺术,不该成为禁锢魂魄的牢笼。”

孙老丈点头:“老朽明白。从今往后,影戏村只演皮影,不封魂魄。”

辞别孙老丈,三人踏上归途。走出一里地,墨竹忽然问:“先生,您说那负心书生,后来如何了?”

苏文远望着远山:“家父的《驱邪秘录》里记载,三十年前,京城确实有个姓柳的官员,一夜之间全家暴毙,死状诡异——全家人皮被完整剥下,挂在梁上,像一个个皮影。”

墨竹打了个寒颤:“是红玉……”

“也许吧。”苏文远叹息,“但人死不能复生,仇恨只能带来更多的仇恨。红玉最终能放下,是她的造化。”

老吴接口:“那阿秀姑娘,真是个好人。为了弟弟,连命都可以不要。”

“是啊。”苏文远微笑,“这世间,终究是善比恶多。”

三人继续前行。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道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影戏村里,阿秀正在收拾柴房。她将红玉的神龛撤去,换上了一尊观音像。在收拾时,她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旧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札。

是当年那个书生写给红玉的情书。字迹娟秀,言辞恳切,承诺考取功名后必来娶她。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红玉死前三天。信中写道:“家父病重,急需银两医治。不得已,入赘李侍郎府。今生负卿,来世再报。”

信纸上有泪痕,不知是红玉的,还是书生的。

阿秀看着这些信,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将信札拿到红玉坟前,焚化。青烟袅袅,随风散去。

“红玉姐姐,他也有苦衷。”阿秀轻声道,“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

风吹过,坟头青草摇曳,仿佛有人在轻轻叹息。

阿秀站起身,望向远方。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她决定,等弟弟长大,要带他离开影戏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能像红玉那样,困在一个地方,困在一段情里,困成怨鬼。

要像鸟一样,自由地飞。

她笑了笑,转身回村。阳光照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但那影子,只是影子,再也不会变成别的什么。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或者,才刚刚开始。

毕竟,影戏村还在,皮影戏还在唱。只是唱的不再是鬼故事,而是才子佳人,忠臣良将,是这人世间,所有的美好与希望。

而苏文远呢?他回到了京城,继续读书应试。偶尔夜深人静时,会想起那个月圆之夜,那个红衣影魅,那个舍身救弟的少女。

然后他会研墨铺纸,将这个故事写下来。

不是为了吓人,而是为了告诉后来者:

这世间确有鬼魅,但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中的怨恨。

而能化解怨恨的,唯有爱与宽恕。

如此而已。

如此,便足够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穿越农门考科举,我逐步登天 神兽认主,天命龙女杀上天灵界! 一个边军小卒的崛起之路 金门 那年当法医,一等功用麻袋装 诸天美食,从获得宝石肉开始 惊眠斋 武侠世界,红尘成仙 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 改写新还珠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