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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虫噬驿站(1 / 1)

第一章 暴雨困途

雨是突然下起来的。

前一刻还是夕阳晚照,下一刻乌云就像打翻的墨汁般泼满天际。豆大的雨点砸在官道上,溅起一片泥泞。陆九龄勒住缰绳,回头看了眼囚车里的犯人——那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蓬头垢面,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正闭目养神,仿佛这倾盆大雨与他无关。

“头儿,前面有驿站!”年轻的差役王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喊道。

陆九龄眯眼望去,雨幕中果然隐约有座建筑的轮廓。他催马前行,近前才看清是座破旧的驿站,门楣上挂着的木牌在风雨中摇晃,上面刻着三个斑驳的字:青石驿。

驿站大门紧闭,王顺上前用力拍门:“开门!官差办案!”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警惕的脸:“什么人?”

“江州府捕头陆九龄,押解犯人赴京。遇雨借宿,速速开门!”

门开了,是个五十来岁的驿卒,披着蓑衣,提着灯笼。他看了眼囚车里的犯人,又看看陆九龄腰间的腰牌,点点头:“大人请进,只是驿站简陋,委屈各位了。”

陆九龄一行人进了驿站。这是个四合院式的建筑,正堂三间,两侧厢房各四间,中间是青石板铺就的院子。院里已经停了两辆马车,马厩里拴着五六匹马。

“驿丞何在?”陆九龄问。

“驿丞老李头进城办事去了,明早才回。小人是驿卒,姓赵。”老赵提着灯笼引路,“正堂东间空着,大人可住。犯人……”

“关在西厢房,严加看守。”陆九龄吩咐王顺和另一名差役张武,“你们两个轮流值夜,不得有误。”

正说着,正堂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富商打扮的中年人,圆脸肥肚,穿着绸缎衣裳,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另一个是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青衫布履,背着一个书箱。还有个中年妇人,带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哟,又来人了。”富商笑眯眯地拱手,“在下姓钱,做药材生意的。这两位是苏秀才和陈寡妇母女。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江州捕头陆九龄。”陆九龄还礼,“钱老板这是往哪里去?”

“去京城送货。”钱老板笑道,“这雨下得突然,困在这里了。正好,人多热闹。”

陆九龄点点头,让王顺将犯人押去西厢房。那犯人经过众人时,一直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陈寡妇身边的小女孩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小女孩吓得往母亲身后躲。

“看什么看!”张武推了犯人一把。

犯人也不恼,低头跟着走了。

安顿好后,老赵送来饭菜:一盆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盆青菜汤。钱老板嫌弃地皱了皱眉,从自己行李里拿出腊肉、烧鸡,分给众人:“出门在外,大家有缘,一起吃。”

陆九龄婉拒了,只吃驿站的饭菜。苏秀才倒是接过了一块腊肉,连声道谢。

饭桌上,钱老板打开了话匣子:“这青石驿啊,我走了十几年,每次路过都觉得阴森森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叫‘青石’吗?”

众人都摇头。

“据说百年前,这里是个采石场。”钱老板压低声音,“后来出了事故,塌方埋了几十个工人。尸体挖不出来,就这么埋在青石堆里了。再后来,朝廷在这里建了驿站,取名青石驿。可怪事就来了——住店的客人,常听见半夜凿石的声音,还有人看见满身是血的石工在院里走……”

“钱老板莫要吓人。”陈寡妇搂紧女儿。

苏秀才却来了兴趣:“可有什么记载?”

“县志里隐约提过。”钱老板道,“说是驿站建好后,首任驿丞不到半年就疯了,整天念叨‘石头里有眼睛在看我’。之后每任驿丞都干不长,最多两年就要调走。现在的李驿丞,已经干了三年,算是破纪录了。”

陆九龄听着,眉头微皱。他是捕头,办案多年,听过不少怪力乱神的故事,大多都是人心作祟。但这驿站确实透着古怪——太安静了,除了雨声,连虫鸣都没有。

“各位客官,吃完早些歇息吧。”老赵过来收拾碗筷,“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莫要出门。”

“为何?”苏秀才问。

老赵眼神闪烁:“山里野兽多,怕伤着人。”说完匆匆走了。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陆九龄回到东间,检查了门窗,又去西厢房看犯人。犯人已经睡下,张武守在门外。

“头儿,这人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张武低声道,“连自己犯了什么事都不问,不对劲。”

陆九龄透过门缝看了看里面的犯人。那人面朝墙壁躺着,一动不动,但陆九龄总觉得,他在装睡。

“盯紧了,明早雨一停就走。”

回到房间,陆九龄和衣躺下。连日奔波,他很快沉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了。

是凿石声。

叮、叮、叮……

缓慢而有节奏,从地下传来。

陆九龄坐起身,侧耳细听。声音很清晰,就在房间正下方。他下床点亮油灯,蹲下身,耳朵贴在地板上。

叮、叮、叮……

确实是凿石声,还有隐约的……喘息声?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廊一片漆黑。凿石声停了。他屏息等待,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西厢房方向传来的。

陆九龄摸向腰间佩刀,悄步走向西厢房。经过院子时,他看见正堂西间还亮着灯——那是钱老板的房间。

叮、叮、叮……

声音越来越清晰,确实是从西厢房地下传来的。陆九龄走到张武值守的房间外,轻轻敲门。

无人应答。

“张武?”他低声唤道。

还是没动静。陆九铭心头一紧,推门而入。房间里空无一人,油灯还亮着,张武的佩刀靠在墙边,人却不见了。

囚犯还躺在床上,面朝墙壁,似乎睡得很沉。

“张武!”陆九铭提高声音。

走廊传来脚步声,王顺揉着眼睛跑过来:“头儿,怎么了?”

“张武不见了。”

两人在驿站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张武的踪影。钱老板等人被惊动,都聚到正堂。

“会不会去茅房了?”钱老板问。

“茅房找过了,没有人。”王顺脸色发白。

苏秀才忽然道:“陆捕头,你刚才可听见凿石声?”

“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从地下传来的。”苏秀才说,“我本想出来看看,又想起驿卒的叮嘱,没敢出门。”

陈寡妇搂着女儿瑟瑟发抖:“这地方……不干净。”

正说着,老赵提着灯笼从后院过来:“各位客官,怎么了?”

“我的手下不见了。”陆九龄盯着他,“驿卒可知这驿站有什么密道暗室?”

老赵摇头:“小人不知。驿站就这么大,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那凿石声呢?”

老赵脸色一变:“凿石声?大人也听见了?”

“你也听见了?”

“偶尔……偶尔会听见。”老赵吞吞吐吐,“驿丞说是地基不稳,石头热胀冷缩发出的声音。”

陆九龄根本不信。他让众人在正堂等候,自己带着王顺再次搜查驿站。这次搜得更仔细,每一间房,每一寸地,都不放过。

在西厢房最里间的地板上,陆九龄发现了异样——一块青石板有松动的迹象。他让王顺撬开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血腥味。

“头儿,这……”王顺握紧刀柄。

陆九龄接过灯笼,往洞里照去。是个向下的阶梯,凿得很粗糙,石壁上还有新鲜的凿痕。

“你守着,我下去看看。”

“头儿,太危险了!”

“张武可能在里面。”陆九龄不容置疑,“若我一炷香时间没上来,你就封了洞口,带其他人立刻离开驿站,去最近的县衙报官。”

说完,他提着灯笼,握紧佩刀,走下阶梯。

第二章 地下石室

阶梯很深,走了约莫三丈才到底。下面是个天然的石窟,不大,约莫两丈见方。石窟中央有张石桌,桌上摆着凿子、锤子等工具,还有一盏油灯,灯油将尽。

陆九龄举灯四照,石窟里空无一人。但在石桌旁的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凝固。

“张武!”他低声呼唤。

无人应答。但石窟深处,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陆九龄循声走去,发现石窟一侧还有个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他侧身挤进去,通道不长,尽头是另一个稍小的石室。

石室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张武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凿子,鲜血染红了衣襟。他还没死,眼睛半睁,嘴唇嚅动,却说不出话。

更可怕的是石室墙壁——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全是同一个名字:林秀娘。

而在墙角,堆着一堆白骨,从大小看,至少是三四具尸骨。

陆九龄急忙蹲下查看张武的伤势。凿子刺得很深,伤及肺腑,已经没救了。张武抓住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石……石头里……有人……”

说完,头一歪,断了气。

陆九龄闭了闭眼,强忍悲愤。他检查石室,那些白骨有新有旧,最新的那具还连着些皮肉,看衣着是个年轻女子。墙上的字是用利器刻的,有些已经模糊,显然是多年前刻的;有些还很清晰,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林秀娘……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正思索间,通道外传来脚步声。陆九龄握刀转身,进来的是王顺。

“头儿!上面出事了!”王顺脸色惨白,“那犯人……那犯人跑了!”

陆九龄心头一震:“怎么回事?”

“您刚下来不久,西厢房就传来动静。我过去一看,房门大开,犯人不见了,锁链被撬开了!”王顺急道,“钱老板他们吓得要死,都想连夜离开,可雨太大,马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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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龄看了眼张武的尸体:“先把张武抬上去。”

两人抬着尸体回到地面,驿站里已经乱成一团。钱老板在院子里跳脚:“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就是走也要走!”

陈寡妇母女抱在一起哭泣,苏秀才则脸色发青,紧紧抱着书箱。

老赵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陆九龄让王顺把张武的尸体安放在正堂,沉声道:“都冷静!现在雨大夜黑,出去更危险。犯人逃不远,等天亮我们再搜山。”

“可那凿石声……”陈寡妇颤声道。

陆九龄看向老赵:“驿卒,这地下石室,你当真不知?”

老赵扑通跪下了:“大人饶命!小人……小人知道一些,但都是驿丞吩咐,不让说啊!”

“说!”

“那是……那是驿丞挖的。”老赵哭丧着脸,“李驿丞三年前到任后,就常在夜里下去凿石头。小人问过,他说是 hobby,解闷用的。小人也没多想,直到半年前……”

“半年前怎么了?”

“半年前,有个投宿的姑娘失踪了。”老赵声音发抖,“驿丞说是她自己半夜走了,可小人在她房里发现了血迹。后来……后来小人在地下石室,闻到了腐臭味……”

陆九龄明白了:“那些白骨,是失踪的旅客?”

老赵点头,又摇头:“小人不敢确定,但确实这几年,驿站常有旅客失踪,都是年轻女子。驿丞都报说是自行离开,县衙也没深究……”

“那林秀娘是谁?”

老赵脸色大变:“林……林秀娘?大人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墙上刻的。”

老赵瘫坐在地:“那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林秀娘是采石场工头的女儿,长得漂亮,被当时的监工看上了。监工强占了她,她不堪受辱,投井自尽。她爹林工头要为女儿报仇,却反被监工陷害,说他偷盗官石,抓进大牢,死在了里面。”

“后来呢?”

“后来采石场就出事了。”老赵眼神恐惧,“塌方那天,监工正好在井下巡查,被活埋了。工人们都说,是林秀娘的鬼魂报仇。再后来,采石场废弃,建了驿站,可怪事不断。都说林秀娘的冤魂不散,还在找仇人……”

钱老板听得浑身发抖:“那……那李驿丞……”

“李驿丞就是当年监工的儿子。”老赵低声道,“他爹死后,家道中落,他读书不成,花钱捐了个驿丞,被派到这里。小人都猜,他挖地下石室,是想找他爹的尸骨……”

陆九龄全明白了。李驿丞为了找父亲的尸骨,挖通地下石室,却不知怎么惹上了林秀娘的冤魂,或者……他根本就是在用活人祭祀,镇压冤魂?

“驿丞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明早……”老赵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驿丞这次进城,是去请道士。他说驿站阴气太重,要做场法事。”

正说着,院子里忽然传来马匹的嘶鸣声,还有人的惨叫!

众人冲出去,只见马厩里一片混乱。钱老板的一个护卫倒在血泊中,喉咙被撕开,鲜血汩汩流出。马厩里的马匹疯狂地踢打厩门,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怎么回事?!”钱老板吓得腿软。

另一个护卫颤声道:“不……不知道……刚才马惊了,刘三进去查看,突然就……就倒下了……”

陆九龄检查尸体,伤口不是刀伤,更像是被野兽撕咬的。但什么野兽能一击咬断成年男子的喉咙?

“头儿,你看地上!”王顺指着血迹旁。

地上有几个奇怪的印记,像是脚印,但只有三个脚趾,而且很深,像是石头砸出来的。

“这不是人的脚印。”苏秀才蹲下细看,“倒像是……石雕的脚印?”

石雕?陆九龄心中一动,想起张武临死的话:石头里有人。

“所有人回正堂,把门窗关紧!”他命令道。

众人慌忙退回正堂,闩上门窗。油灯下,每个人的脸都苍白如纸。小女孩低声啜泣,陈寡妇紧紧搂着她。

“陆捕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钱老板声音发颤。

陆九龄还没回答,外面又传来凿石声。

叮、叮、叮……

这次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门外。

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向正堂。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什么东西……”王顺握刀的手在抖。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死寂。

然后,门板传来抓挠声,刺耳至极,像是用石头在刮木头。

“啊——!”小女孩吓得尖叫。

抓挠声停了。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的,飘飘忽忽:

“还我……命来……”

声音凄厉,饱含怨恨。

钱老板吓得尿了裤子。苏秀才抱着书箱瑟瑟发抖。陈寡妇母女抱成一团。

陆九龄握紧佩刀,沉声道:“门外是何人?”

“林……秀……娘……”声音一字一顿,“李德昌……还我命来……”

李德昌就是李驿丞的父亲,当年的监工。

“李德昌已经死了。”陆九龄道,“你大仇已报,为何还不安息?”

“不够……不够……”声音变得尖锐,“他儿子……还在……他挖我尸骨……我要他李家……断子绝孙!”

陆九龄心念电转:“那些失踪的女子……”

“祭品……”林秀娘的声音带上一丝诡异笑意,“李驿丞用她们的血肉……喂石头……想炼石傀……保护自己……可笑……”

石傀?陆九龄想起那些三趾脚印。

“你杀了她们?”

“她们该死……”林秀娘冷笑,“助纣为虐……都该死……你们……也都该死……”

门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木屑纷飞,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住门!”陆九龄喝道。

王顺、钱老板的护卫、苏秀才,所有人都冲上去顶住门板。但撞击的力量越来越大,门板开始出现裂纹。

“这样不行!”陆九龄环视四周,看到墙角有张供桌,上面摆着香炉烛台,“把桌子推过来!”

众人合力将供桌推到门后。撞击稍缓,但门外的东西显然不肯罢休。抓挠声又起,这次更急促,更疯狂。

“头儿,撑不到天亮了!”王顺满头大汗。

陆九龄看向老赵:“驿站有没有对付这些东西的办法?”

老赵哆嗦着:“驿丞……驿丞房里有些符纸……不知管不管用……”

“去拿!”

老赵连滚爬爬去了驿丞房间,很快抱着一叠黄符回来。陆九龄接过一看,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经褪色,显然有些年头了。

“怎么用?”

“贴……贴门上……”

陆九龄将符纸贴在门板上。说来也怪,符纸一贴,门外的动静立刻小了。抓挠声渐渐停止,脚步声也远去了。

众人松口气,瘫坐在地。

但陆九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第三章 石傀现形

后半夜,驿站死一般寂静。

陆九龄让众人轮流休息,自己和王顺值守。钱老板和护卫挤在角落,苏秀才靠着墙打盹,陈寡妇母女相拥而眠。

寅时三刻,陆九龄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石头摩擦产生的粉尘味,又夹杂着淡淡的血腥。

他警觉地站起身,握紧佩刀。王顺也醒了,两人对视一眼,悄步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月光惨白。青石板地上,站着三个“人”。

不,不是人。是石像。

约莫六尺高,粗糙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轮廓。它们一动不动地立在院中,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那是什么……”王顺声音发颤。

陆九龄也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石像?可它们是怎么移动的?

正看着,其中一个石像忽然动了。它缓缓转身,面对正堂,抬起“手”——那只是一块粗糙的石条——指向窗户。

陆九龄急忙后退。几乎同时,窗户“砰”地炸裂,碎石飞溅!一只石手伸了进来,胡乱抓挠。

“后退!”陆九龄挥刀砍向石手。

刀锋与石头相击,火星四溅。石手被砍出一道浅痕,却并未断裂,反而顺势抓住刀身,用力一拽!陆九龄险些被拽出去,急忙松手。

佩刀被石手夺去,“当啷”一声扔在院里。

“头儿!”王顺要上前,被陆九龄拉住。

石手缩了回去。三个石像开始移动,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它们走到正堂门前,开始撞击。

符纸在撞击中飘落,门板迅速开裂。

“顶不住了!”钱老板尖叫。

陆九龄环视四周,看到墙角的火盆,灵机一动:“用火!石头怕热胀冷缩!”

众人七手八脚将火盆推到门后,又找来所有能烧的东西——桌椅、被褥、书本——堆在门口点燃。火焰腾起,热浪逼人。

门外的撞击停了。石像似乎畏惧高温,后退了几步。

但很快,它们改变了策略。三个石像分散开,开始撞击墙壁。土坯墙哪里经得起石像撞击,很快出现裂缝。

“它们要拆房子!”苏秀才惊恐道。

陆九龄心知不能再守了:“从后门走!去马厩,骑马离开!”

老赵忙道:“后门在厨房!”

众人仓皇逃向厨房。陈寡妇抱着女儿跑在最后,小女孩忽然绊了一跤,哭了起来。这一耽搁,墙壁被撞开一个大洞,一个石像挤了进来!

石像伸出石手,抓向小女孩。

“妞妞!”陈寡妇尖叫。

陆九龄回身冲过去,捡起地上的劈柴斧,狠狠砍在石像手臂上。这一斧用尽全力,石臂应声而断!

断臂落地,竟流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腐臭。

石像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用另一只手继续抓向小女孩。陆九龄抱起孩子就跑,陈寡妇紧跟其后。

众人逃到厨房,老赵打开后门。外面雨已停了,天色微明。马厩就在后院,但马匹受惊,在厩里疯狂踢打。

“我去牵马!”王顺冲进马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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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已经从正堂追了出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钱老板和护卫率先翻身上马,却不敢独走,等在原地。

苏秀才不会骑马,急得团团转。老赵帮他爬上马背,自己却犹豫了:“小人……小人不能走……驿丞回来,小人没法交代……”

“留下就是死!”陆九龄喝道。

这时,石像已经追到后院。三个石像,其中一个断了条手臂,另外两个完好。它们呈三角阵型围过来。

王顺牵出几匹马,众人手忙脚乱上马。陆九龄将小女孩交给陈寡妇,自己断后。

石像突然加速冲来!一个石像挥臂扫向陆九龄,他侧身躲过,石臂砸在马厩柱子上,木屑纷飞。

“头儿,快走!”王顺喊道。

陆九龄翻身上马,众人策马冲向驿站大门。石像紧追不舍,但终究跑不过马匹。眼看就要冲出驿站,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是那个逃走的囚犯。

他站在路中央,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让开!”钱老板的马冲在最前,眼看就要撞上。

囚犯不躲不闪,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对着月光一晃。镜面反射月光,照在石像上。石像动作一顿,竟缓缓停下,转身面对囚犯。

囚犯口中念念有词,铜镜连续晃动。石像开始颤抖,表面出现裂纹。

“他在控制石像!”苏秀才惊呼。

囚犯忽然转头,看向陆九龄,露出诡异的笑容:“陆捕头,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第四章 虫噬真相

众人被囚犯带回驿站。石像立在院中,一动不动,仿佛又成了普通石雕。

正堂里,囚犯坐在主位,把玩着那面铜镜。陆九龄等人站在对面,警惕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陆九龄问。

囚犯笑了笑,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三十来岁,面容清癯,目光锐利。

“在下玄真子,龙虎山道士。”

“道士?”钱老板瞪大眼睛,“那你为什么装成囚犯?”

“为了查案。”玄真子看向陆九龄,“陆捕头可还记得,三年前江州府那起‘石尸案’?”

陆九龄一怔。三年前,江州城外发现几具尸体,死状诡异——全身血液干涸,皮肤硬化如石。案子一直没破,成了悬案。

“那些死者,都是被‘石傀术’害死的。”玄真子道,“这是一种邪术,将活人炼成石傀,供施术者驱使。我追查此术多年,终于发现源头在这青石驿。”

“李驿丞?”

“不,李驿丞只是个棋子。”玄真子摇头,“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当年教他炼石傀术的人——也就是我的师叔,玄冥子。”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玄真子继续道:“二十年前,林秀娘含冤而死,怨气凝结于青石之中。我师叔玄冥子路过此地,发现这是修炼邪术的绝佳材料——怨气越重,炼出的石傀威力越大。于是他接近李驿丞,教他石傀术,让他用活人祭祀,炼化石傀,说是可以保护他免受林秀娘冤魂侵害。”

“李驿丞就信了?”

“他别无选择。”玄真子道,“林秀娘的冤魂确实在追杀李家后人。玄冥子告诉他,只要炼成七七四十九个石傀,布下‘石煞阵’,就能彻底镇压冤魂。这些年失踪的那些女子,都是李驿丞抓来炼石傀的祭品。”

陆九龄想起地下石室的白骨:“那张武……”

“他发现得太晚了。”玄真子叹息,“李驿丞昨夜回来,发现你们在查,便杀了张武灭口。那三个石傀,也是他放出来的。”

“李驿丞现在在哪?”

“在驿站地下最深处,那里是当年采石场的矿井,也是林秀娘尸骨所在。”玄真子道,“他要在那里完成最后的仪式——用至亲之血,激活所有石傀。”

“至亲之血?”

玄真子看向陈寡妇身边的小女孩:“这孩子的生辰八字,正好符合要求。李驿丞原本计划今晚动手,没想到你们来了,打乱了他的计划。”

陈寡妇脸色惨白,紧紧搂住女儿。

“那林秀娘的冤魂呢?”苏秀才问。

“她的魂魄被玄冥子用邪术困在青石中,成了石傀的核心。”玄真子道,“所以这些石傀才有灵性,才能行动。但这也导致怨气越来越重,石傀渐渐失控——它们开始主动杀人,不只是听命于李驿丞了。”

陆九龄全明白了:“所以你要我们帮你,除掉玄冥子和李驿丞,超度林秀娘?”

“不错。”玄真子点头,“但此事凶险,玄冥子道行高深,李驿丞有石傀助阵。你们若不愿,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会设法拖住他们。”

王顺看向陆九龄。钱老板等人也眼巴巴等着他决定。

陆九龄沉默片刻,道:“张武不能白死,那些失踪的女子不能白死。我帮你。”

“头儿,我也去!”王顺道。

钱老板犹豫半晌,一咬牙:“算我一个!这鬼地方,不除根以后谁还敢走这条路!”

苏秀才虽然害怕,也点了点头。陈寡妇母女和老赵留在正堂,玄真子布下结界保护他们。

玄真子从怀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叠紫符,一柄桃木短剑,一小袋朱砂,还有几个铜铃。

“石傀畏火畏雷,我用雷符可暂时制住它们。但地下矿井狭窄,石傀众多,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玄真子分发紫符,“将此符贴在石傀额头,可定住它们一炷香时间。陆捕头,王兄弟,你们负责对付石傀。钱老板,苏秀才,你们用火把照明,并撒朱砂——朱砂可破邪气。”

“那你呢?”陆九龄问。

“我对付玄冥子和李驿丞。”玄真子眼中闪过厉色,“师叔造孽太多,今日该清理门户了。”

众人准备妥当,再次进入地下石室。玄真子找到隐藏的机关,石桌移开,露出一个垂直向下的竖井,深不见底。

“下面就是矿井。”玄真子点燃火折子扔下去,火光坠落许久才到底,“我先下,你们随后。”

他纵身跃下,轻飘飘落地。陆九龄等人顺着绳索爬下,底下果然是个巨大的矿井,洞壁布满凿痕,地上散落着废弃的工具。

矿井深处传来凿石声,还有念咒声。

众人悄步前行。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石窟,中央是个石台,台上躺着那个小女孩的替代品?不,仔细看是个草人,穿着女孩的衣服。石台四周,立着数十个石傀,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李驿丞站在石台前,五十来岁,瘦削阴沉,手中拿着一把匕首。他身边站着个黑袍道人,背对众人,应该就是玄冥子。

“时辰到了。”李驿丞举起匕首,对准草人的心脏。

玄真子大喝:“住手!”

紫符射出,贴在最近几个石傀额头。石傀动作一顿,僵在原地。

李驿丞大惊回头:“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玄冥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枯槁的脸,左眼是瞎的,用黑布蒙着。他看见玄真子,冷笑:“师侄,多年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

“师叔,收手吧。”玄真子沉声道,“石傀术害人害己,你再执迷不悟,必遭天谴!”

“天谴?”玄冥子狂笑,“等我炼成石煞阵,天能奈我何!”他一挥手,未被定住的石傀齐齐转身,朝众人扑来。

“动手!”玄真子桃木剑出鞘,直刺玄冥子。

陆九龄和王顺迎战石傀。这些石傀力大无穷,刀剑难伤,但行动迟缓。陆九龄游斗其间,专攻关节,王顺则伺机贴符。

钱老板和苏秀才点燃火把,撒出朱砂。朱砂沾到石傀,冒出青烟,石傀动作更慢了。

战况激烈。玄真子与玄冥子斗法,符箓飞舞,咒语声声。陆九龄这边渐渐不支——石傀太多,紫符很快用尽。

“头儿,顶不住了!”王顺肩膀挨了一记石拳,骨头碎裂。

陆九龄也多处受伤,鲜血直流。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矿井突然震动起来!

洞顶落下碎石,地面开裂。从裂缝中,涌出无数黑色的虫子,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食石虫!”玄真子惊呼,“林秀娘的怨气,引来了这些东西!”

食石虫专吃石头,所过之处,石傀纷纷被蛀空,轰然倒塌。但它们也爬向活人,显然饿极了。

“用火!”陆九龄喊道。

众人聚拢,用火把驱赶虫群。但虫子太多,杀之不尽。

玄冥子却大喜:“天助我也!食石虫可蚀魂魄,正好用来炼化林秀娘!”他掏出一个陶罐,念咒收取虫群。

玄真子趁他分神,一剑刺去。玄冥子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玄真子胸口。玄真子吐血倒飞,撞在石壁上。

李驿丞见状,狞笑着走向重伤的玄真子:“小道士,去死吧!”

匕首刺下。千钧一发之际,陆九龄扑过来,用身体挡住这一刀!

匕首刺入陆九龄腹部,鲜血喷涌。但他死死抓住李驿丞的手,另一只手掏出最后一枚铜钱——那是他娘给的护身符,在掌心印出一道血痕,拍在李驿丞额头。

李驿丞惨叫一声,额头冒起青烟,仿佛被烙铁烫伤。他踉跄后退,失足掉进虫群。

食石虫瞬间将他淹没,惨叫声凄厉至极,片刻后只剩一具白骨。

玄冥子见势不妙,转身欲逃。但虫群已经包围了整个石窟。他拼命施法,却挡不住无穷无尽的食石虫。

“不——!”玄冥子被虫群吞没,步了李驿丞后尘。

虫群吞噬两人后,并未停歇,反而向陆九龄等人涌来。

玄真子挣扎起身,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桃木剑上:“以我精血,引天雷至!”

桃木剑指向洞顶,一道雷光劈下,在虫群中炸开。虫群畏惧雷火,纷纷后退,钻回裂缝。

震动加剧,矿井要塌了!

“快走!”玄真子扶起陆九龄,众人跌跌撞撞往外逃。

身后,石窟彻底坍塌,将石傀、虫群、玄冥子和李驿丞的尸骨,全部掩埋。

第五章 青石为证

众人逃出矿井时,天已大亮。

驿站在地震中损毁严重,正堂倒塌了一半。陈寡妇母女和老赵在结界保护下安然无恙,见众人浑身是血地出来,又惊又喜。

陆九龄腹部伤口很深,失血过多,已经昏迷。玄真子用金疮药为他止血,又喂了一颗保命丹。

“他怎么样?”王顺急问。

“命保住了,但需要静养。”玄真子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钱老板的马车还在,众人收拾行装,将陆九龄抬上车,准备出发。临走前,玄真子在驿站废墟前做了场法事,超度林秀娘和那些枉死的女子。

法事毕,废墟中飘起点点荧光,升上天空,消散在晨曦中。

“她们安息了。”玄真子轻声道。

苏秀才忽然问:“道长,那些食石虫……”

“那是林秀娘怨气所化,怨气散,虫自灭。”玄真子道,“但青石驿从此不能再住人了,地下虫巢未清,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那怎么办?”

“我会禀报官府,封了此地,立碑警示。”玄真子看向远山,“有些罪孽,需要时间来涤清。”

众人离开青石驿,行了半日,遇到前来寻找陆九龄的江州府差役。原来张武失踪,陆九龄迟迟未归,府衙派人来接应。

玄真子将事情始末告知差役,又写了文书让他们带回府衙。分别时,他对王顺说:“好生照顾陆捕头,他是条汉子。”

“道长要去哪?”

“云游四海,除魔卫道。”玄真子微微一笑,“有缘再会。”

他飘然而去,青衫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拐角。

三个月后,陆九龄伤愈回衙。青石驿被封,李驿丞和玄冥子的罪行公之于众,那些失踪女子的家人得到了抚恤。朝廷下令彻查各地驿站,整顿吏治。

陆九龄因功升任总捕头,但他推辞了,只愿做一线捕快。王顺成了他的副手,两人继续办案,专破那些疑难悬案。

偶尔夜深人静时,陆九龄会梦见青石驿——那些石傀,那些虫群,那些枉死的人。但他不后悔,若重来一次,他还会下去。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至于青石驿,后来长满了荒草,成了野兽巢穴。只有那块警示碑还立着,上面刻着八个字:

青石为证,邪不胜正。

风吹过,荒草摇曳,仿佛在诉说那段尘封的往事。

而远处山道上,商旅依旧往来,只是再无人敢在青石驿停留。

故事就这样流传开来,成了警示,成了传说。

而那场人与鬼、与邪术的较量,最终以人的胜利告终。

这大概就是人间,有黑暗,但也有光;有邪恶,但也有正义。

只要光不灭,正义不死,这世间,就永远值得守护。

陆九龄推开窗,晨光涌入。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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