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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瓷变鬼窑(1 / 1)

第一章 窑火夜雨

雨是半夜下起来的,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将李崇文从浅睡中惊醒。他翻身坐起,窗外电闪雷鸣,照得院子里那株老槐树张牙舞爪。

“大人!大人!”急促的敲门声伴着王捕头的声音,“出事了!城南刘家窑……又死人了!”

李崇文心头一沉,披衣下床。他是新任龙泉县令,到任不过半月,这已经是城南瓷窑第三起命案了。前两个都是窑工,死状诡异——全身无伤,却面色青紫,七窍流出白色黏稠物,像极了烧坏的瓷釉。

“什么情况?”他拉开门,王捕头浑身湿透站在门外。

“是刘家窑的大师傅,姓周,今晚守夜时死的。”王捕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现时尸体还是温的,但已经硬得像石头。”

李崇文眉头紧锁:“带路。”

城南的刘家窑是龙泉县最大的民窑,出产的青瓷远近闻名。雨夜中,窑场灯火通明,几十个窑工聚在窑口,个个面色惶恐。窑主刘老爷正焦急地踱步,见李崇文来了,忙迎上来:“县尊大人,您可算来了!”

“尸体在哪儿?”

“在窑神庙。”刘老爷引路,“不敢动,等您来验看。”

窑神庙是窑场边上的一座小庙,供着窑神。庙里点着长明灯,正中地上躺着具尸体,盖着白布。李崇文掀开布,倒吸一口凉气。

死者五十来岁,身体僵硬如石,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在灯光下泛着瓷器的光泽。最骇人的是他的脸——双目圆睁,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嘴角咧开,像是在笑,却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瓷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崇文回头,见是个驼背老人,穿着打补丁的衣裳,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

“你是谁?”

“小人是窑场的烧火工,姓赵,大家都叫我老赵头。”老人走进来,颤巍巍地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大人请看,这皮色,这光泽……这是‘瓷变’啊。”

“何为瓷变?”

老赵头抬头,眼中闪过恐惧:“传说窑神发怒时,会把活人变成瓷器。三十年前,马家窑出过这种事,一夜之间死了七个窑工,全都成了瓷人。”

刘老爷厉声道:“老赵头!休要胡言乱语!周师傅是突发恶疾!”

“恶疾?”老赵头冷笑,“刘老爷,您心里清楚。自从您强开那座‘鬼窑’,这窑场就没太平过!”

“什么鬼窑?”李崇文追问。

刘老爷脸色铁青,支支吾吾。老赵头却直言不讳:“城南三里外有座废弃的古窑,据说建于前朝,后来窑变频发,封了百年。三个月前,刘老爷为了烧制贡瓷,偷偷重开了那座窑……”

“你闭嘴!”刘老爷怒喝。

李崇文沉声道:“刘老爷,本官问你话。可有此事?”

刘老爷见瞒不住,只好承认:“是……是有座古窑。但那是为了烧制‘雨过天青’釉,只有那窑的土质和风水,才能烧出极品……”

“死了三个人了!”李崇文怒道,“为了一窑瓷器,值得么?”

“大人有所不知,”刘老爷苦笑,“今年朝廷的贡瓷任务比往年多了一倍,若是完不成,小人全家都要获罪。那古窑虽然邪性,但烧出来的瓷器,确实……确实不同寻常。”

“如何不同寻常?”

刘老爷迟疑片刻:“那些瓷器……会自己变化。刚出窑时是一种釉色,摆上几天,釉色会变,花纹会动……像活的一样。”

李崇文心头一震。他想起前两具尸体,仵作验尸时曾说,死者内脏都有瓷化的迹象,像是从里到外变成了瓷器。

“带我去古窑。”

刘老爷大惊:“大人!现在夜深雨大,那地方邪性得很,不如等天亮……”

“现在就去。”李崇文不容置疑。

一行人冒着大雨出了城。古窑在南山脚下,背靠悬崖,前临深涧。远远望去,窑口像一张漆黑的嘴,在雨夜中吞吐着雾气。

走近了才看清,这是座龙窑,依山而建,长十余丈。窑口用青砖封着,砖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腥气。

“这是什么?”李崇文指着红色液体问。

刘老爷声音发颤:“是……是窑汗。烧窑时,窑壁会渗出这种液体,但通常是透明的,从没见红的……”

老赵头忽然跪倒在地,朝着古窑磕头:“窑神息怒!窑神息怒!都是后生晚辈不懂事,冲撞了您老!求您放过这些孩子吧!”

李崇文扶起他:“老丈,你都知道些什么?”

老赵头老泪纵横:“大人,这窑不能开啊!这是‘祭窑’,用人命烧瓷的邪窑!前朝时,这里每烧一窑极品,就要活祭一个童男或童女。后来怨气太重,窑变频发,才封了的。小人祖父那辈人说过,这窑底下,埋着几十个孩子的尸骨……”

“胡说!”刘老爷急道,“那都是乡野传说!”

“传说?”老赵头猛地掀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疤痕,“三十年前,马家窑出事时,小人就在现场!那七个窑工,死前都说看见了穿红衣服的小孩在窑里跑!后来请道士来看,道士说这窑怨气冲天,让封窑百年!现在才过去七十年,您就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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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文看着那疤痕,像是被什么烫伤的,形状扭曲,如同一个挣扎的人形。

“刘老爷,你开窑前,可做过法事?”

“做……做过。”刘老爷声音越来越小,“请了青云观的张道长,做了三天法事,说是已经超度了亡魂……”

“那张道长呢?”

“法事做完就走了,说是云游去了。”

李崇文冷笑:“怕是知道自己镇不住,跑了吧。”他转向王捕头,“封窑!在查明真相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话音刚落,古窑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清脆的,孩童的笑声。

嘻嘻……哈哈……

在雨夜中飘忽不定。

所有人都僵住了。窑工们惊恐后退,有人吓得瘫倒在地。王捕头拔刀护在李崇文身前,声音发颤:“什……什么东西?”

笑声停了。接着是哭声,幽幽咽咽,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好冷……好黑……放我出去……”

李崇文强作镇定:“你是谁?”

“我是小莲……七岁……爹爹把我卖给了窑主……说烧完这窑就接我回家……可是好烫啊……好烫……”

哭声凄厉,在窑洞里回荡。

刘老爷面无人色:“不……不可能!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

“百年?”小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怨毒,“我的骨头还在窑底!我的魂还困在这里!你们这些坏人!都要变成瓷器!都要陪我!”

窑口封砖突然炸裂,碎砖四溅。一股热浪从窑内涌出,带着浓烈的焦臭味。透过窑口,李崇文看见窑内深处,有一点红光在跳动,像是眼睛。

“快走!”老赵头嘶喊。

众人连滚爬爬逃离古窑。跑出百步回头,只见窑口红光越来越盛,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在里面晃动,都穿着古装,动作僵硬。

回到窑场,天已微亮。李崇文下令封了刘家窑,所有窑工暂时回家。刘老爷被带回县衙问话。

但李崇文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那古窑里的东西,已经盯上这里了。

第二章 青瓷血纹

回到县衙,李崇文立刻查阅县志。在尘封的卷宗里,他找到了关于古窑的记载:

“南山窑,建于景泰年间,以烧制祭器闻名。窑主姓薛,擅秘法,每烧贡瓷,必以童男女各一祭窑,谓之‘窑胎’。所出瓷器,釉色变幻,纹路自生,然怨气凝聚,窑变频发。弘治三年,窑变失控,一夜烧死窑工二十七人,窑遂封。后百年,凡近窑者,多见红衣孩童,或有瓷变之祸……”

记载旁还有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古窑的位置和结构。李崇文发现,这窑并非普通的龙窑,而是上下三层,最底层是“祭窑”,专门用于活祭。

“大人!”王捕头匆匆进来,“刘老爷招了。他说开窑前,确实在窑底挖出过东西。”

“什么东西?”

“一堆小孩子的骨头,还有这个。”王捕头递上一个布包。

李崇文打开,里面是个青瓷小瓶,巴掌大小,釉色温润,但瓶身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血渗了进去。更诡异的是,那纹路组成一张孩童的脸,似哭似笑。

“这是从窑底挖出来的,一起的还有几十个类似的瓷器。”王捕头道,“刘老爷贪心,觉得这些是古瓷,能卖大价钱,就偷偷收起来了。”

李崇文拿起瓷瓶,入手冰凉。忽然,他感觉瓶身微微震动,里面传来细弱的哭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差点脱手。王捕头也听见了,脸色发白:“大人,这……这东西不干净!”

李崇文强忍心悸,将瓷瓶放在桌上:“去请青云观的张道长,务必找到他。”

“是!”

王捕头刚走,衙役来报:“大人,有个道士求见,自称青云观张玄明。”

“快请!”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道士,青衫布履,面容清癯,但眉宇间带着忧色。他见到李崇文,躬身行礼:“贫道张玄明,见过县尊。”

“道长来得正好。”李崇文指向瓷瓶,“此物可是道长所见?”

张玄明一见瓷瓶,脸色大变:“它……它怎么在这里?!”

“刘老爷从古窑底挖出来的。道长,这到底是什么?”

张玄明长叹一声:“这是‘魂瓶’,用来封禁枉死孩童魂魄的邪物。贫道做法事时,曾见过几十个,都让刘老爷重新埋回窑底了,怎么又挖出来了?”

“他说是古瓷,值钱。”

“糊涂啊!”张玄明跺脚,“这些魂瓶封着怨魂,一旦出土,怨气外泄,必生祸端!那古窑是百年前的‘祭窑’,以活人烧瓷,怨气凝聚不散。贫道当初做法事,也只是暂时安抚,根本镇不住!”

李崇文心头沉重:“那现在该如何?”

“必须将魂瓶全部找回,重新封入窑底,再做七七四十九天水陆道场,超度亡魂。”张玄明道,“但难就难在,这些魂瓶已有灵性,会自己移动,还会……”

“还会什么?”

“还会‘找替身’。”张玄明压低声音,“怨魂想投胎,就需要找活人替代自己封在魂瓶里。那三个窑工,恐怕就是被选中了。”

李崇文想起死者瓷化的尸体:“所以他们变成了……”

“活瓷器。”张玄明点头,“怨魂将他们的魂魄封入躯壳,肉身瓷化,成为新的‘容器’。等凑足四十九个,就能布成‘瓷煞阵’,到时候整个龙泉县,都将沦为鬼域。”

“四十九个?”李崇文算了一下,“已经三个,还差四十六个。”

“不。”张玄明摇头,“是还差三十七个。百年前那场窑变,已经死了十二个窑工,都成了瓷煞。加上这三个,一共十五个。所以刘老爷开窑时,贫道极力反对,可他不听……”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衙役冲进来:“大人!不好了!城南又出事了!好几个百姓在家里发现了会动的瓷器!”

李崇文和张玄明对视一眼,心知不妙。

赶到城南时,街上已经乱成一团。十几户人家聚在街口,面前摆着各式瓷器——碗、盘、瓶、罐,都是青瓷,釉面上都有血红色纹路,有的像人脸,有的像手脚,有的像挣扎的人形。

“大人!这些东西会自己动!”一个老者颤声道,“半夜里在桌上转圈,还会发出哭声!”

“我家这个碗,早上起来发现里面盛满了血!”一个妇人哭喊。

张玄明上前查看,面色凝重:“都是魂瓶的碎片重烧成的。怨气已经扩散了。”

他拿起一个瓷碗,碗底赫然印着一张孩童的脸,眼睛是闭着的,但嘴角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它们在找替身。”张玄明沉声道,“必须尽快收齐所有魂瓶和碎片,否则今晚……”

话音未落,瓷碗突然炸裂!碎片四溅,一块碎片划过张玄明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血滴在地上,竟被吸收,地上浮现出一个血色符文。

“血祭开始了。”张玄明脸色惨白,“怨魂闻到活人血,就会开始索命。今夜子时,必有大祸。”

李崇文当机立断:“王捕头,带人挨家挨户搜查,所有有血色纹路的瓷器,全部收缴!张道长,劳烦你准备法事所需!”

“来不及了。”张玄明摇头,“要做法事,需要三样东西:窑神印、祭窑图、还有……一个自愿献祭的活人。”

“什么?!”

“这是祭窑的规矩。”张玄明苦笑,“要平息窑神的愤怒,必须献上一个‘窑胎’——也就是活祭。但这次不是孩童,而是开窑之人,或者……他的至亲。”

李崇文想起刘老爷:“刘家可有子嗣?”

“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六。”王捕头道,“但刘老爷视若珍宝,恐怕……”

“恐怕由不得他。”张玄明叹息,“怨魂索命,首当其冲就是开窑者及其家人。刘家小姐,怕是已经被盯上了。”

第三章 夜祭窑神

入夜,龙泉县宵禁。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黑暗中回荡。李崇文站在县衙院中,望着城南方向。那里灯火全无,漆黑一片,但隐隐有红光从地下透出,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缓缓睁开。

“大人,刘家小姐带来了。”王捕头领着一个少女进来。

少女十六七岁,容貌清秀,但面色苍白,眼中含泪。她见到李崇文,盈盈下拜:“民女刘月娥,见过县尊大人。”

“刘姑娘请起。”李崇文温声道,“令尊之事,你可知道?”

月娥点头,泪水滑落:“爹爹糊涂,酿成大祸,民女愿代父赎罪。”

“你可知道要做什么?”

“张道长说了,要民女做‘窑引’,引怨魂归位。”月娥擦去眼泪,“只要能救龙泉百姓,民女……死不足惜。”

李崇文心中恻然。他才到任半月,却要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少女去送死。

这时张玄明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木盒:“大人,东西准备好了。这是窑神印,是从古窑神庙的废墟里挖出来的。这是祭窑图,是贫道凭记忆绘制的古窑结构图。”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方黑玉印,刻着狰狞的神像;还有一卷发黄的绢帛,上面绘着复杂的窑室结构。

“还差一样。”张玄明看向月娥,“姑娘的血,三滴,滴在窑神印上,作为引子。”

月娥伸出颤抖的手。张玄明用银针刺破她的指尖,挤了三滴血在玉印上。血渗入玉中,玉印泛起暗红的光。

“子时将至,该出发了。”

一行人冒着夜色再赴古窑。这次除了李崇文、张玄明、月娥,还有王捕头和八个胆大的衙役。老赵头也跟来了,说要为三十年前的过错赎罪。

古窑前,红光更盛。窑口完全敞开,里面火光熊熊,热浪逼人。但奇怪的是,那火焰是青白色的,冷得刺骨。

“阴火。”张玄明神色凝重,“怨气所化的火焰,烧魂不烧身。大家小心,千万别靠近。”

他在地上铺开祭窑图,用朱砂画出一个阵法,将窑神印放在阵眼。月娥站在阵中,身穿白衣,长发披散,在夜风中如鬼似魅。

“待会儿贫道念咒时,怨魂会现身。”张玄明叮嘱众人,“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离开阵法范围,不可应声。王捕头,你带人守住四方,用黑狗血画线,防止怨魂逃脱。”

众人依言准备。子时正刻,张玄明开始念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咒语声中,窑口青白火焰猛地蹿高,火中浮现出一个个孩童的身影,有男有女,都穿着红衣,面色惨白,眼中流着血泪。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声音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来。

月娥吓得浑身发抖,但咬牙站着。张玄明加快念咒速度,窑神印光芒大盛,照向窑口。孩童怨魂在光中挣扎嘶喊,却无法离开火焰。

“就是现在!”张玄明喝道,“刘姑娘,喊你的名字!说你自愿为引!”

月娥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刘月娥在此!自愿为引!怨魂们,跟我来!”

怨魂们齐刷刷转头,看向月娥。接着,它们化作一道道红光,射向月娥!

“姑娘小心!”李崇文惊呼。

但红光在触及月娥前,被窑神印的光芒挡住了。张玄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印上,光芒更盛,将红光逼回窑中。

“还不够!”张玄明额头冒汗,“怨气太重,需要更多引子!老赵头!该你了!”

老赵头颤巍巍走进阵法,跪下磕头:“窑神在上!罪人赵铁柱,三十年前马家窑惨案,小人是唯一逃生的窑工!这些年,小人的良心日夜煎熬!今日,愿以残躯,赎当年贪生之罪!”

他撕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疤痕。疤痕在窑神印的光芒下,竟开始流血,血滴在地上,形成一个古怪的符文。

窑中怨魂忽然安静了。火焰中,走出一个稍大些的身影,是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红衣,面目清晰。

“赵爷爷……”男孩开口,声音竟有几分温和,“你还记得我?”

老赵头老泪纵横:“小石头……是你……当年是你推了我一把,我才逃出来的……你却……”

“赵爷爷别哭。”小石头微笑,“我不怪你。那时候,大家都想活。只是我运气不好。”

他看向月娥:“这位姐姐,你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吧?不要为我们送死了。怨怨相报,没有尽头。”

月娥流泪:“可是你们……”

“我们想通了。”小石头转身,对火焰中的怨魂们说,“小伙伴们,我们恨了一百年,也该够了。那些害我们的人,早就死了。这些活着的人,不是我们的仇人。”

怨魂们骚动起来。有的点头,有的摇头。一个红衣小女孩哭道:“可是我好冷……好黑……我想投胎……”

“那就投胎。”小石头伸出手,“来,我们一起去该去的地方。”

张玄明见状,急忙念起《太上洞玄救苦拔罪妙经》。经文中,窑神印光芒变得柔和,如月光般洒向怨魂。

怨魂们一个接一个,化作点点荧光,升上夜空,消散不见。

最后只剩小石头。他朝众人挥挥手:“谢谢你们。记得,封了这窑,永远别再开了。”

他也化作荧光,消失了。

火焰熄灭,古窑恢复平静。月光照在窑口,清冷如水。

众人松口气,以为事情结束了。但张玄明忽然脸色大变:“不对!还有!”

第四章 瓷煞出窑

话音刚落,古窑剧烈震动起来!

窑口青砖纷纷脱落,露出里面赤红的窑壁。更可怕的是,窑壁开始变形,凸起一个个鼓包,鼓包裂开,从中伸出瓷器般的手臂、腿脚、头颅……

“瓷煞成形了!”张玄明嘶喊,“快退!”

但已经晚了。十五个瓷人从窑中爬出,它们有着人的形状,但全身是青白色的瓷釉,关节僵硬,行动时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釉面,但釉面上浮现出血色纹路,组成扭曲的表情。

这些就是三十年前和最近死去的窑工,他们的魂魄被困在瓷化的身体里,成了瓷煞。

“爹……爹……”月娥忽然惊呼。

其中一个瓷煞,身形和刘老爷有几分相似。

“刘老爷也被……”李崇文心中一沉。

瓷煞们排成一列,朝众人走来。它们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有力,踏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用黑狗血!”王捕头喊道。

衙役们将准备好的黑狗血泼向瓷煞。瓷煞沾血,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青烟,但只是稍作停顿,继续前进。

“没用!”一个衙役吓得后退。

张玄明掏出一叠符箓,念咒掷出。符箓贴在瓷煞身上,燃起火焰,但瓷煞不怕火,带着火焰继续前进。

“它们不怕寻常道法!”张玄明额头冒汗,“必须找到核心!”

“什么核心?”

“瓷煞阵必有阵眼,是一个‘主煞’,控制其他瓷煞。”张玄明扫视瓷煞群,“找出那个最特别的!”

李崇文仔细观察。十五个瓷煞中,有一个格外高大,釉色最深,血色纹路最密。最特别的是,它胸口嵌着一个东西——正是那个青瓷魂瓶!

“是它!”李崇文指向那个瓷煞,“它胸口有魂瓶!”

张玄明眼睛一亮:“那就是主煞!毁了魂瓶,瓷煞阵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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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靠近?瓷煞们已经围了上来。一个衙役挥刀砍向瓷煞,刀锋与瓷身相击,火星四溅,瓷煞毫发无伤,反手一拳,将衙役打飞数丈。

“它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王捕头急道。

眼看就要被包围,老赵头忽然冲了出来:“大人!用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小袋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

“瓷石粉!”老赵头道,“烧瓷用的原料,能吸收釉色!”

他将粉末撒向瓷煞。粉末沾身,瓷煞身上的釉色果然变淡,动作也慢了下来。

“有用!”李崇文大喜,“还有多少?”

“就这一袋!”老赵头苦笑,“本来是留着做念想的。”

“够了!”张玄明夺过瓷石粉,咬破手指,将血混入粉末,“以我精血为引,化煞!”

他纵身跃起,将血粉撒向主煞。主煞抬手阻挡,但血粉穿透它的手臂,落在胸口的魂瓶上。

魂瓶发出尖锐的嘶鸣,瓶身上的血色纹路剧烈扭动。主煞痛苦地跪倒在地,其他瓷煞也随之停止动作。

“就是现在!”张玄明冲向主煞,伸手去抓魂瓶。

但主煞忽然暴起,一拳击向张玄明!张玄明躲闪不及,被击中胸口,吐血倒飞。

“道长!”李崇文扶起他。

张玄明脸色惨白,却强撑着:“大人……必须……毁掉魂瓶……用……用窑神印……”

李崇文看向地上的窑神印,已经黯淡无光。月娥捡起玉印,发现上面的血渍已干。

“需要新鲜的血……”她喃喃道,忽然眼睛一亮,“我的血!我是刘家人,我的血能引怨魂,也能镇瓷煞!”

不等众人反应,月娥已冲向主煞。主煞伸手抓她,她灵活躲过,将窑神印按在主煞胸口的魂瓶上,同时咬破手腕,让鲜血滴在玉印上。

“以刘氏之血,祭窑神之印!镇!”

鲜血渗入玉印,玉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魂瓶在红光中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纹。

“不——!”主煞发出非人的嘶吼,那是刘老爷的声音,“月娥……我的女儿……”

月娥泪如雨下:“爹爹……安息吧……”

她用力一按,魂瓶“砰”地炸裂!碎片四溅,每一片都带着凄厉的惨叫。

主煞僵住了,身上的釉色迅速褪去,露出下面焦黑的尸身。它缓缓倒地,化作一堆灰烬。

其他瓷煞也同时碎裂,变成满地瓷片。

古窑的震动停止了。月光洒在窑场上,一片死寂。

第五章 窑封天明

三日后,古窑被彻底封死。

李崇文调集民夫,用青砖水泥将窑口砌死,又在外围筑起三丈高墙,立碑警示:“永世禁开”。

刘老爷的尸身从瓷煞灰烬中找出,与周师傅等死者一同安葬。月娥守孝三日,决定出家为尼,为父亲和所有死者诵经超度。

张玄明伤势不轻,但坚持做了七天法事。法事最后一日,他在古窑前焚化了所有收缴的魂瓶碎片,看着青烟升空,喃喃道:“怨魂已散,愿你们来世,生在太平人家,不必再受这般苦楚。”

李崇文站在一旁,轻声道:“道长今后有何打算?”

“云游四方,继续除魔卫道。”张玄明微笑,“大人是个好官,龙泉百姓有福了。”

“本官有个不情之请。”李崇文道,“能否将那窑神印留在县衙?以防万一。”

张玄明点头:“正该如此。不过大人切记,此印只能镇邪,不能驱邪。若再有类似之事,还需从根本上解决——顺天应人,勿行逆天之事。”

“本官谨记。”

送走张玄明,李崇文回到县衙。王捕头正在等他:“大人,这是从刘家搜出的账册。刘老爷为了烧贡瓷,借了高利贷,现在债主上门了。”

李崇文翻看账册,数目惊人。他沉吟片刻:“刘家还有多少家产?”

“除了那座窑场,就剩城东一处老宅了。”

“将窑场充公,老宅留给月娥姑娘,其余变卖还债。”李崇文道,“另外,拟一份奏折,本官要上奏朝廷,陈述贡瓷之弊,请求减免龙泉瓷税。”

王捕头一愣:“大人,这恐怕会得罪不少权贵……”

“那也要做。”李崇文望向窗外,“若非贡瓷之压,刘老爷何必铤而走险重开鬼窑?若不从根本上解决,今日封了古窑,明日还会有张窑、李窑。百姓之苦,不在鬼怪,而在人间。”

王捕头肃然起敬:“属下明白了。”

三个月后,朝廷批复下来,准了李崇文的奏请,减免龙泉瓷税三成,并明令禁止以活人祭窑等邪术。消息传来,全县欢腾。

李崇文却不敢松懈。他组织工匠改良窑炉,推广新式烧瓷法,又开设学堂,教窑工子弟读书识字,让他们有别的出路。

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会梦见那夜的古窑,那些瓷煞,那个舍身救父的少女。然后他会起身,检查封存在县衙库房的窑神印是否安好。

印是冷的,玉质温润,上面的神像栩栩如生,却再无红光。

也许怨魂真的散了,也许只是暂时沉睡。但无论如何,只要他在任一天,就不会让古窑重开。

转眼三年,李崇文任满调离。离开那日,全城百姓相送。月娥也来了,她已经落发为尼,法号“净莲”,在城南建了座小庵,专门超度亡魂。

“大人恩德,龙泉百姓永世不忘。”她合十行礼。

李崇文还礼:“是姑娘大义,救了全城。本官……惭愧。”

净莲微笑:“往事已矣,大人前程似锦。只愿世间,再无祭窑之苦。”

车队启程,渐行渐远。李崇文回头望去,龙泉县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南的古窑早已被草木覆盖,看不出痕迹。

只有他知道,那里埋藏着一段恐怖的往事。

但也埋葬着一个教训:人心之贪,甚于鬼怪;人间之苦,源于不公。

他能做的,就是到任一方,造福一方,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如此而已。

如此,便不负那一夜惊魂,不负那一条条性命。

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而在古窑废墟上,一株野花悄然绽放,在风中轻轻摇曳。

仿佛在说,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无论经历多少黑暗,黎明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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