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恐怖惊悚鬼事 > 第6章 河神祭

第6章 河神祭(1 / 1)

第一章 夜泊荒村

天黑透时,船夫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了。

“顾大夫,不是小人不肯走,实在是前头过不去了。”老船夫撑着竹篙,指着前方黑黢黢的河道,“您听这水声,底下有暗涡。夜里行船,十条命也不够填的。”

顾青萝立在船头,望着远处河湾里那点飘忽的灯火,蹙眉道:“那是什么地方?”

“柳叶渡,一个小村子。”船夫压低了声音,“不过……小人劝您还是别去。那地方邪性,这两年路过借宿的外乡人,好几个都……”

“都怎么了?”

船夫摇摇头,不肯再说,只道:“要不咱们在船上凑合一宿?明早天一亮就走。”

顾青萝回头看了眼船舱里昏睡的徒弟小满。这孩子染了风寒,额头烫得厉害,急需找个地方熬药休息。

“就去柳叶渡。”她下了决心,“邪性不邪性,总比在船上等死强。”

船夫叹了口气,只得撑船靠岸。

码头破败不堪,只有一盏白纸灯笼在风中摇晃,照出歪斜的木牌:柳叶渡。岸边泊着几条破船,水拍船帮,发出空洞的响声。

顾青萝背起药箱,扶着摇摇晃晃的小满上了岸。船夫收了船钱,匆匆道:“顾大夫,您多保重。小人明日辰时来此等候,过时不候。”说罢撑船离岸,仿佛这地方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不祥。

小满打了个寒颤:“师父,这村子……好安静。”

确实安静得诡异。才戌时三刻,村里却不见半点灯火,不闻人声犬吠,只有风声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呜呜作响。

顾青萝扶着小满走了百来步,终于看到一户人家门缝里透出微光。她上前叩门。

许久,门开了一条缝,半张苍老的脸探出来:“谁?”

“老人家,我们是行路的郎中,徒弟病了,想借宿一晚。”顾青萝温声道。

老人打量她们,目光在小满脸上停留片刻,摇摇头:“不收外客,去别家吧。”说着就要关门。

顾青萝伸手抵住门板:“老人家,孩子烧得厉害,行个方便吧。我们给钱。”

老人犹豫了,回头看了眼院内,压低声音:“不是老朽不肯收,是村里有规矩……罢了,你们进来吧,但切记,入夜后无论听到什么,莫要出门,莫要应声。”

门开了,是个简陋的小院。正屋点着油灯,一个老妇人坐在灯下缝补,见有人来,忙起身:“当家的,这……”

“外乡人,借宿一晚。”老人简短道,“收拾间厢房。”

老妇人看了看小满烧红的脸,心软了:“东厢房空着,我去烧些热水。”

厢房里只有一张土炕,一桌一椅。顾青萝安置好小满,取出银针为她施针退热。老妇人端来热水和一碗稀粥,欲言又止。

“大娘,村里为何这般冷清?”顾青萝问。

老妇人脸色变了变,低声道:“姑娘既是外乡人,莫要多问。喝完粥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赶紧离开。”说完匆匆走了,仿佛怕多说一个字。

小满喝了粥,沉沉睡去。顾青萝吹熄油灯,和衣躺下。连日奔波,她很快便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了。

是鼓声。

沉闷,缓慢,一下一下,从村子深处传来。接着是铃铛声,叮叮当当,杂乱无章。隐约还有人在念诵什么,声音嘶哑,听不分明。

顾青萝坐起身,侧耳细听。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朝这边来。她轻轻下炕,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

街道上,一队人影正缓缓行进。

前面四个壮汉抬着一顶小轿,轿子漆成暗红色,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轿子两侧有人提着白灯笼,烛火幽绿。后面跟着十几个人,皆着黑衣,低头而行,步伐僵硬。

队伍经过院门外时,顾青萝看清了轿子里的人——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崭新的红衣裳,脸上涂着白粉,腮上抹着圆圆的胭脂,像个纸扎的童男。他睁大眼睛,直直望着前方,不哭不闹,眼神空洞得吓人。

队伍在院门外停了片刻。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走到轿前,举起手中的铜铃摇了三下,嘶声道:“河神娶亲,生人回避——”

轿帘落下,队伍继续前行,朝村外河边去了。

顾青萝手脚冰凉。她忽然明白船夫欲言又止的话,明白老人为何不肯收留外乡人。这柳叶渡,竟在用活人祭祀河神!

“师父……”小满不知何时醒了,声音发颤,“他们在做什么?”

顾青萝捂住她的嘴,示意噤声。直到鼓声远去,她才低声道:“莫问,莫听,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小满点头,却再也睡不着。两人睁眼到天明。

第二章 河神庙

天刚蒙蒙亮,顾青萝便唤醒小满,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推开房门,却见老人蹲在院中磨刀,见到她们,眼神闪躲。

“老人家,我们这就走,多谢收留。”顾青萝取出铜钱。

老人摆摆手:“钱就不必了。姑娘,昨夜……可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顾青萝面不改色。

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就好。快走吧,趁村里人还没起。”

顾青萝带着小满快步走向村口。经过村中祠堂时,她注意到门口聚集了十几个人,正低声议论什么。一个妇人跪在祠堂前哭嚎:“我的儿啊……还我儿啊……”

旁边有人劝:“柳家媳妇,认命吧。能被河神选中,是你家柱儿的福分。”

“福分?”妇人猛地抬头,双眼红肿,“那我这福分给你家狗娃要不要?!”

劝的人讪讪退后。

顾青萝停下脚步。小满拉了拉她的衣袖:“师父,走吧。”

这时,祠堂里走出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绸衫,头戴瓜皮帽,面色严肃:“吵什么!惊扰了河神,全村遭殃!”

众人噤声。男人看到顾青萝,皱眉道:“外乡人?谁让你们进村的?”

顾青萝拱手:“路过借宿,这就离开。”

男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背上的药箱停留:“郎中是么?正好,村里有人病了,你给瞧瞧。”语气不容拒绝。

“我们还要赶路……”

“瞧完了自然让你们走。”男人挥手,“我是本村里正,姓周。随我来。”

顾青萝心知走不脱,只得跟上。小满紧紧抓着她衣角。

病人是个年轻妇人,躺在祠堂后间的小屋里,面色青白,气息微弱。周里正站在门口:“这是张寡妇,三日前开始发烧说胡话,灌了符水也不见好。你给看看,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顾青萝诊脉,又掀开妇人眼皮看了看,皱眉道:“是风寒入体,兼有心疾。我开个方子,照方抓药,静养几日便好。”

“不是中邪?”周里正眯起眼。

“脉象虽弱,却无邪祟之征。”顾青萝淡淡道,“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邪祟,多是庸人自扰。”

周里正脸色一沉:“你懂什么!柳叶渡靠河吃饭,河神不佑,全村都要饿死!张寡妇前日去河边洗衣,定是冲撞了河神,这才得病!”

顾青萝不与他争辩,写下方子:“信不信由你。诊金十文,我们要走了。”

周里正却拦在门口:“走可以,但昨夜之事,若在外头胡言乱语……”

“昨夜我们睡得沉,什么也没听见。”顾青萝直视他,“里正放心,行医之人,只治病,不管闲事。”

周里正盯着她看了半晌,才侧身让开:“记住你的话。”

出了祠堂,小满小声道:“师父,那张寡妇……脖子上有淤青。”

顾青萝也看见了。那不是病态,而是被人掐过的痕迹。这村子藏着太多秘密。

走到村口,昨日送她们来的船夫已等在岸边,见到她们,忙招手:“顾大夫,快上船!”

船离了岸,顾青萝回头望去,柳叶渡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她忽然想起什么,问船夫:“老丈,柳叶渡祭祀河神,用的是童男还是童女?”

船夫手一抖,竹篙差点脱手:“您……您怎么知道?”

“昨夜看见了。”

船夫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顾大夫,这事儿您可千万别再提。柳叶渡祭祀河神已有二十年,每年春秋两祭,一次用童男,一次用童女,都是七八岁的孩子。说是祭祀,其实……唉。”

“官府不管么?”

“管?怎么管?”船夫苦笑,“周里正的妹夫在县衙当师爷,上下打点好了,报上去只说孩子失足落水。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要么收了封口钱,要么……”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顾青萝心中发寒:“昨夜那孩子……”

“是村西柳家的独子,小名柱子。”船夫叹息,“那孩子我见过,机灵得很,可惜了。”

小满忽然道:“师父,我想起昨晚那孩子……他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红色的,像是一块布。”小满努力回忆,“上面……好像绣着鱼。”

顾青萝心中一动。回到云州城后,她没有立即回医馆,而是去了府衙。知府陈大人是她故交,听完陈述,眉头紧锁:“青萝,此事当真?”

“亲眼所见。”顾青萝将昨夜之事详细道来。

陈知府踱步:“周里正确实有个妹夫在县衙。若真如你所说,这是草菅人命的大案。但无凭无据,贸然查办,恐打草惊蛇。”

“那些失踪孩子的家人,不就是人证?”

“只怕他们不敢作证。”陈知府沉吟,“这样,三日后是秋祭,他们必会再次祭祀。我派捕快暗中潜入,抓个现行。”

“可那时又有孩子要受害。”

陈知府叹息:“本官知道。但若无铁证,扳不倒他们。你放心,我会叮嘱捕快,务必救下孩子。”

顾青萝知道这是官场惯例,却心有不忍。离开府衙,她始终忘不了昨夜那孩子空洞的眼神,忘不了张寡妇脖子上的淤青。

“师父,咱们还要回去么?”小满问。

“回。”顾青萝目光坚定,“但不是等三日后。今夜我们就回柳叶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三章 水下冤魂

夜色深沉,顾青萝和小满换了粗布衣裳,扮作村妇,悄悄回到柳叶渡。村口有人把守,她们绕到后山,从林子摸进村子。

顾青萝的目标是祠堂。白日里她注意到祠堂后墙有处裂缝,似是年久失修。两人摸到墙根,果然找到个狗洞大小的缺口。

“你在这儿守着,我进去看看。”顾青萝低声道。

“师父小心。”

顾青萝钻了进去。祠堂内一片漆黑,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泛着微弱的光。她屏息环视,供桌上供着一尊神像,青面獠牙,手执钢叉,正是河神。神像前的木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她凑近细看,竟是二十年来祭祀孩童的名单——整整四十个名字!

最下面一行墨迹尚新:柳柱儿,庚申年八月初七生,壬申年九月初三祭。

正是昨夜那孩子。

顾青萝心中悲愤,继续搜索。在神像底座下,她发现了一个暗格,撬开后,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一看,竟是祭祀的详细记录,包括每次祭祀前如何挑选孩童,如何安抚其家人,如何善后,事无巨细。而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三日后秋祭的计划:

童女:张小丫,年七岁,张寡妇之女。其母病重,易于控制。若反抗,可用其母性命相胁。

“畜生!”顾青萝咬牙。

忽然,外面传来小满的鸟鸣暗号——有人来了!她急忙将册子揣入怀中,正要离开,祠堂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里正提着灯笼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壮汉。顾青萝无处可躲,只得闪身藏到神像后。

“都准备好了?”周里正问。

“准备好了。”一个壮汉道,“张小丫已经关在地窖,她娘那边也打点好了,灌了药,昏睡着呢。”

周里正点头:“这次祭祀非同小可。县尊大人要来观礼,务必办得风光。祭品要鲜亮,仪式要隆重,莫要出岔子。”

“里正放心。只是……”另一个壮汉犹豫道,“这几日河里不太平,夜里总有哭声,渔网也常捞到奇怪东西。村里人都说,是以前的祭品……怨气不散。”

周里正冷笑:“怨气?给他们家人封口钱的时候怎么不怨?吃了河神保佑的鱼米怎么不怨?放心,河神镇着,翻不了天。”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这才离开。

顾青萝等他们走远,才从神像后出来。她顺着小满留下的记号,找到了祠堂后的地窖入口。锁是新的,她试了试银针,打不开。

“谁?”地窖里传来细弱的声音。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顾青萝低声道,“你是张小丫?”

“嗯……你是谁?”

“郎中。你娘让我来的。”顾青萝撒了个谎,“你往后退,我想办法开门。”

她环顾四周,找到一块石头,用力砸锁。砸了十几下,锁头松动。正要再加把劲,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顾青萝回头,只见周里正去而复返,带着四五个壮汉,手持棍棒,将她团团围住。

“原来是顾大夫。”周里正眯起眼,“白日里装得倒像,夜里就来捣乱。把那本册子交出来。”

顾青萝退到地窖门边:“什么册子?我不明白。”

“少装糊涂!”周里正一挥手,“搜!”

两个壮汉上前。顾青萝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猛地撒出——是她防身用的迷魂散。前面两人猝不及防,吸入药粉,软软倒地。

“抓住她!”周里正怒喝。

顾青萝转身拼命砸锁。“砰”的一声,锁开了!她拉开门,朝里喊:“小丫,快跑!”

一个瘦小的身影冲出来,却被周里正一把抓住。那是个面黄肌瘦的女孩,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吓得浑身发抖。

“放开她!”顾青萝上前争夺,被一个壮汉从背后抱住。另一个壮汉抢过她怀中的册子,递给周里正。

周里正翻了翻,脸色铁青:“果然在你这里。顾大夫,你这是自寻死路。”

“周里正,你用活人祭祀,草菅人命,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周里正狞笑,“在这柳叶渡,我就是天!把她关起来,三日后,和这小丫头一起祭河神!”

顾青萝和小丫被关进地窖。门锁落下,外面传来周里正的声音:“看好她们,若有闪失,拿你们是问!”

地窖阴暗潮湿,只有头顶一个碗口大的气窗透进些许月光。小丫缩在角落,小声啜泣。

“别怕。”顾青萝搂住她,“你娘怎么样了?”

“娘病了,他们不给药,还打她……”小丫哭道,“说我要是听话,就给我娘治病。顾大夫,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顾青萝摇头:“不会的,会有人来救我们。”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无把握。陈知府的人三日后才到,那时她们早已成了祭品。

夜深了,小丫哭累了,沉沉睡去。顾青萝却毫无睡意,她靠在墙边,思索脱身之计。忽然,她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很多孩子在唱歌。

声音从地底传来,幽幽咽咽,唱的是童谣:“河神娶新娘,红花轿子抬过江。抬到水中央,新娘子变成大鱼王……”

顾青萝毛骨悚然。她趴在地上,耳朵贴地,声音更清晰了。不只唱歌,还有笑声、哭声,混杂在一起。

她想起白日在祠堂看到的四十个名字。如果那些孩子死后怨气不散……

“姐姐,你也听见了?”小丫不知何时醒了,小声问。

“嗯。”

“村里的孩子都说,河里有小伙伴。”小丫声音发颤,“他们说,被献祭的孩子不会死,会变成水鬼,在河里等朋友……”

顾青萝忽然想到什么:“小丫,这地窖是不是离河很近?”

“嗯,祠堂后面就是河滩。”

顾青萝站起身,摸索墙壁。土墙潮湿,有些地方已经松软。她找到一处,用力抠挖,泥土簌簌落下。挖了约莫半个时辰,指尖触到坚硬的东西——是砖石。

“有暗道!”她精神一振,继续挖掘。砖石松动,露出一道窄缝,凉风灌入,带着浓重的水腥味。

缝隙太小,成人无法通过。小丫却可以。

“小丫,你听我说。”顾青萝低声道,“从这钻出去,外面应该是河滩。你沿着河往下游跑,跑得越远越好,找到官道,拦车求救。”

“可是姐姐你……”

“我自有办法。”顾青萝将外衣撕成布条,拧成绳,“抓住这个,我推你出去。”

小丫钻过缝隙,顾青萝在另一头用力推。孩子身体小,很快钻了过去。

“姐姐,我出去了!”外面传来小丫压低的声音。

“快跑!别回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顾青萝松了口气,瘫坐在地。至少救了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地窖门忽然打开。周里正举着火把进来,见只剩顾青萝一人,脸色大变:“那丫头呢?!”

“跑了。”顾青萝平静道。

周里正暴怒,一把掐住她脖子:“你找死!”但很快又松开,冷笑道,“跑了也好。正好缺个童女,就用你顶上。郎中血,河神应该更喜欢。”

“你疯了!我是朝廷登记在册的医官,杀我,你想灭九族么?”

“深更半夜,荒村野渡,谁知道你怎么死的?”周里正挥手,“把她绑了,关到祠堂偏殿,严加看守!”

第四章 水鬼现身

三日后,秋祭。

柳叶渡一改往日死寂,村口扎起彩棚,河滩上搭起祭台,村民被驱赶至此,个个面色惶恐。周里正穿着崭新的绸袍,陪在一个胖官员身边,满脸堆笑:“县尊大人亲临观礼,柳叶渡蓬荜生辉。”

胖官员捻须:“周里正治理有方,河神庇佑,连年丰收,本官甚是欣慰。今日祭祀,定要隆重,莫要失了体面。”

“是是是。”

祭台上摆着三牲祭品,正中放着一顶红花轿。顾青萝被换上红嫁衣,塞进轿中,手脚被缚,口塞布团。透过轿帘缝隙,她看到小丫的母亲张寡妇被两个妇人搀扶着,脸色惨白,望着轿子流泪。

“吉时到——”司仪高喊。

鼓乐齐鸣,周里正走到祭台前,焚香祷告:“河神在上,信民周福全率柳叶渡全体乡民,敬献童女一名,祈佑来年风调雨顺,鱼米满仓……”

祷告完毕,八个壮汉抬起花轿,走向河边。河水浑浊,打着旋涡。顾青萝知道,下一刻自己就会被连人带轿抛入河中。

就在此时,河面突然掀起巨浪!

浪头拍岸,溅起丈高水花。抬轿的壮汉站立不稳,轿子落地。众人惊恐望去,只见河心冒起一个个水泡,接着,一具具小小的尸骸浮出水面!

那些尸骸浸泡得肿胀发白,却都穿着红衣裳,正是历年祭祀的孩童!它们浮在水面,空洞的眼窝“望”着岸上的人群。

“河神……河神发怒了!”有人尖叫。

周里正强作镇定:“胡说什么!这是……这是河神显灵,来接新娘了!”他催促壮汉,“快!把轿子推下去!”

壮汉颤抖着抬起轿子。这时,一个稚嫩却凄厉的声音从河中传来:

“周——福——全——”

声音层层叠叠,像是几十个孩子齐声呼喊。

周里正浑身一颤,回头看去,只见那些童尸缓缓站起,竟踏着水面走来!它们手拉着手,形成一个圆圈,将祭台围在中间。

“冤有头……债有主……”童尸们齐声唱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胖官员连滚爬爬,被衙役搀扶着逃走。周里正也想跑,双脚却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童尸们逼近,伸出泡得发白的小手。周里正惊恐大叫:“不关我的事!是上一任里正开的头!我只是……只是照旧例!”

“旧例?”一个稍大些的童尸开口,声音竟是昨夜那男孩柱儿,“用我们的命,换你们的富贵,这就是旧例?”

它伸手抓住周里正的脚踝。周里正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更多童尸围上来,撕扯他的皮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救命!救命啊!”周里正哀嚎。

顾青萝在轿中目睹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孩子含冤而死,怨气化鬼,今日终于报仇。但若放任下去,它们会成为害人的水鬼,永世不得超生。

她挣开绳索,扯掉口中布团,冲出轿子:“住手!”

童尸们齐刷刷转头。

顾青萝走到祭台前,朗声道:“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冤屈。但杀戮只能增添罪孽,无法让你们解脱。”

柱儿的鬼魂飘到她面前:“我们只想回家……想爹娘……”

“我可以帮你们。”顾青萝道,“但你们要答应我,报仇之后,放下怨恨,重入轮回。”

童尸们沉默。这时,河面再次翻腾,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升起——那是条似鱼似蛇的怪物,头生独角,满口獠牙,正是柳叶渡供奉的“河神”!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顾青萝扑来!

原来所谓的河神,不过是条成了精的妖物,以童男童女的血肉为食。村民愚昧,以为是神明,年年供奉,反而助长了它的妖力。

顾青萝急退,却已来不及。眼看就要被吞没,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击在妖物头上!

“妖孽!还敢害人!”一声清叱,一个青衫道士踏水而来,手持桃木剑,正是顾青萝的旧识——玄真子。

“道长!”顾青萝惊喜。

玄真子点头示意,剑指妖物:“你食童男童女四十年,罪孽滔天,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

妖物咆哮,掀起巨浪攻来。玄真子不慌不忙,掏出一叠符箓,念咒焚之。符火化作金网,罩住妖物。妖物挣扎,金网越收越紧。

“孩子们,助我一臂之力!”玄真子喝道。

童尸们互望一眼,手拉手围成圈,齐声唱起安魂曲。歌声中,它们的身影渐渐透明,化作点点荧光,融入金网。金网光芒大盛,妖物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滩黑水,沉入河底。

河面恢复平静。

玄真子收剑,对顾青萝道:“这些孩子怨气已散,我将做法事超度他们。顾大夫,你没事吧?”

顾青萝摇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周里正:“他……”

“命不久矣。”玄真子叹息,“被怨魂所伤,魂魄已残,活不过三日。”

周里正艰难睁眼,嘴唇嚅动:“我……我只是想……让村子过得好些……”

“用孩子的命换来的好日子,你睡得安稳么?”顾青萝冷冷道。

周里正眼珠凸出,断了气。

第五章 河清海晏

七日后,云州府衙。

陈知府亲自审理柳叶渡案。从祠堂搜出的名册和记录成为铁证,涉案的周家族人及县衙包庇官员共十三人,全部下狱。张寡妇等受害者家属得到抚恤,小丫被顾青萝收为学徒。

玄真子在河边做了七天法事,超度四十个孩童的亡魂。最后一日,顾青萝带着小满和小丫去河边祭奠。

河水清澈了许多,不再有往日的浑浊。岸边新立了一块石碑,刻着四十个名字,碑文是顾青萝亲笔所书:祭吾幼子,河清海晏。

小丫将一朵小白花放在碑前,轻声道:“小伙伴们,安息吧。”

风吹过,河面泛起涟漪,仿佛有孩子在轻声回应。

玄真子走过来:“怨气已散,此地往后太平了。”

顾青萝问:“道长,那妖物究竟是何来历?”

“一条修行百年的黑鱼精。”玄真子道,“本可正经修行,却走了邪路,以童男童女精气增进妖力。村民愚昧供奉,反而助长了它的气焰。”

“那些孩子……”

“都已往生。”玄真子微笑,“柱儿临走前托我告诉你,谢谢你那夜为他点灯。”

顾青萝想起祠堂那盏长明灯,恍然:“原来他看见了。”

“鬼魂畏光,却也向往光。”玄真子望向河面,“那盏灯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们的生死。”

三人沿着河岸慢慢走。夕阳西下,将河水染成金色。远处有渔夫撒网,孩童嬉戏,一片祥和。

小满忽然道:“师父,我以后也想当郎中,像您一样救人。”

小丫也说:“我也是!”

顾青萝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好。但记住,医者不仅要治身体的病,也要治人心的病。柳叶渡的悲剧,源于贪婪和愚昧。若能早有人站出来,何至于四十年,四十条人命?”

她望向渐渐暗下的天色,轻声道:“有时候,一盏灯,一句话,就能改变很多事。莫因善小而不为。”

夜幕降临,三人回到城中。医馆门口挂起了灯笼,温暖的光照亮了街巷。

顾青萝回头望去,柳叶渡的方向一片黑暗,再无诡异的绿光。那些枉死的孩子,应该已经找到了归家的路吧。

而她能做的,就是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进来吧,该教你们认药了。”她推开医馆的门。

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前的石阶,也照亮了前路。

河神祭的传说渐渐被人遗忘,只有那块石碑立在河边,默默诉说着曾经的悲剧。而河水日夜流淌,带走伤痛,带来新生。

这大概就是人间——有黑暗,也有光;有死亡,也有希望。

如此,便值得继续走下去。

顾青萝笑了笑,转身没入温暖的灯光中。

医馆的门轻轻关上,将黑暗挡在外面。

而里面的光,一直亮着。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学渣胖妹上清华?渣亲跪校门求饶 综武:我是菜鸡但我叔叔猛啊 柯南:木之本的柯学求生日常 明末曝光清史,崇祯气的不上吊了 斗罗:开局焚决,被马小桃赖上 快穿:是炮灰但变成了白月光 全京城都找摄政王妃打卦 萤光爝火 名义:谁还不是个赘婿了 家师元十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