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楚云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跑了?”
“在利剑小组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楚风是干什么吃的!”
他是真的怒了。
这不仅是工作失误。
这是在打楚家的脸。
刚把谭震林拉下马,转头就把最重要的证人弄丢了。
这要是传出去,明天军部那些政敌能把楚家的脊梁骨戳穿。
电话那头的人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利剑小组正在全城搜捕”
“据说据说是因为防守松懈”
“放屁!”
楚云山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坚硬的大理石桌面,竟然被拍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防守松懈?”
“利剑小组的那些家伙,他们睡觉都睁着一只眼,怎么可能防守松懈?”
骂完这一句。
楚云山突然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那双阅尽沧桑的虎目中,怒火却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
紧接着。
变成了了然。
最后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
不对。
这事不对。
那小子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若是真想抓人,就算赵立春变成了苍蝇也飞不出去。
除非
“老楚,怎么了?”
林婉被丈夫刚才的暴怒吓坏了。
她脸色苍白,急忙走过来扶住楚云山的手臂。
“是不是小风出事了?”
“你别吓我啊!”
“赵立春跑了,这对小风是不是影响很大?”
“要不你赶紧给军部打个电话,求求情?”
“或者让咱们家的人都派出去帮着找找?”
林婉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不懂政治博弈。
她只知道儿子可能闯了大祸。
看着妻子焦急的模样。
楚云山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煞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目光变得异常深邃。
“别急。”
“还没到那个时候。”
楚云山转过头,看向墙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让我先问问那个混账小子。”
“他到底想把这天,捅多大一个窟窿。”
……
楚云山大步走到红木办公桌前。
他拿起那个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红色电话。
手指在拨号盘上迅速按下了一串加密号码。
“嘟嘟嘟”
等待音响了三声。
电话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楚风的声音。
平静。
淡然。
甚至还带着一丝慵懒。
完全没有外界传言那种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的样子。
也没有任何背景噪音,安静得有些诡异。
楚云山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着话筒,沉默了两秒。
这是父子俩之间的一种无声博弈。
“赵立春跑了?”
楚云山终于开口,语气严肃,听不出喜怒。
“跑了。”
楚风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知道后果吗?”
楚云山继续追问。
“知道。”
楚风轻笑一声。
“谭震林的旧部会反扑,军部会有非议,甚至可能会有人提议撤我的职。”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他跑?”
楚云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电话那头。
楚风似乎点了一根烟。
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声响。
“爸。”
“谭震林倒了,但他只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
“赵立春那个老狐狸手里拿着的证据,才是真正的核弹。”
“他不跑,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就不敢露头。”
“只有让他觉得安全了,觉得有希望了。”
“他才会去找他的主子。”
楚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变得冷冽如刀。
“我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
“线放长一点。”
“我想钓一条大鱼。”
听到这里。
楚云山紧绷的脸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好小子。
够狠。
够绝。
这胆识,比老子当年还要强上三分。
“有把握吗?”
楚云山只问了这最后一句。
“网已经撒下去了。”
“苍蝇都飞不出去。”
楚风的回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好。”
楚云山只回了一个字。
简单有力。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嘱咐。
这就是父子间的默契。
啪。
电话挂断。
楚云山转过身,看着一脸焦急等待的妻子。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重新坐回餐桌旁,拿起那双断了的筷子看了看,随手扔进垃圾桶。
“换双筷子。”
“吃饭。”
林婉愣住了。
她完全搞不懂状况。
刚才还要杀人,怎么打了个电话就像没事人一样了?
“老楚,到底怎么样了?”
“小风他说什么了?”
“要不要紧啊?”
楚云山接过保姆递来的新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你那个宝贝儿子,现在比猴都精。”
“他在演戏给全京城的人看呢。”
“咱们就别瞎操心了,等着看好戏就行。”
这一夜。
京城注定无眠。
赵立春从利剑小组手中逃脱的消息。
虽然没有掀起滔天巨浪。
但涟漪却在迅速扩散。
那些有资格知道内情的小圈子里。
此刻已经是暗流涌动。
京城某高档会所的包厢内。
烟雾缭绕。
几个穿着便装,但坐姿却透着军旅气息的中年人聚在一起。
他们都是谭震林当年的老部下。
虽然没有受到直接牵连,但老首长倒台,他们也人人自危。
“听说了吗?”
一个胖脸男人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那个楚风,搞砸了。”
“人跑了!”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抓了谭老又怎么样?关键证人丢了,我看他怎么收场!”
另一个男人也冷笑一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这下有好戏看了。”
“明天一早,咱们就联名上书。”
“就说他楚风办事不力,玩忽职守,要把他从利剑组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对!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一群人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一个个兴奋得满面红光。
而在京城的另一处四合院里。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下棋。
他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秘书。
“首长,听说赵立春跑了,我们要不要”
老者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听完汇报,并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幸灾乐祸。
反而皱起了眉头。
“跑了?”
“在那个楚阎王的手里跑了?”
老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不对劲。”
“太容易了。”
“这不像是楚风的作风。”
他将棋子扔回棋篓,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传令下去。”
“让我们的人都老实点。”
“最近几天,谁也不许乱动。”
“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了别人钩子上的鱼饵。”
秘书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