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基地。
楚风安排手下监控赵立春之后,就立刻回到了这里。
因为谭震林也关在基地。
楚风准备尽快对他进行一次审讯。
以免夜长梦多。
毕竟谭震林在军中的威望太高,楚风也不可能一直押着谭震林,他必须尽快拿到罪证。
到时才好把谭震林交给军方。
这里是整个基地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审讯室内的温度被恒定在二十度。
很冷。
那种冷不是气温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四周墙壁使用了特殊的吸音材料,在这里说话,没有回音。
压抑得让人想发疯。
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悬挂在屋顶中央。
光线惨白,直直地打在屋子中间的那张铁质审讯椅上。
谭震林坐在那里。
他身上的上将军装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是一套灰色的囚服。
虽然没了肩章,没了勋章。
但这头昔日的军中猛虎,依然努力挺直了脊梁。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下巴微昂。
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写满了不屑与傲慢。
他看着对面的单向玻璃。
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凶狠。
仿佛他不是阶下囚,而是这里的主宰。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谭震林眼皮都没抬一下。
楚风推门而入。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也没有带任何审讯工具。
甚至连水杯都没拿。
只有他一个人。
磐石和苍龙都被留在了门外。
楚风拉开椅子,在谭震林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桌子。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三分钟。
谭震林率先打破了僵局。
“小娃娃。”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
“怎么?想来看我的笑话?”
“还是想对我用刑?”
谭震林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老子当年在南疆爬死人堆的时候,你还没断奶。”
“什么手段老子没见过?”
“老虎凳?辣椒水?还是电椅?”
“尽管把你们利剑小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都使出来。”
“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谭。”
楚风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
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漠然。
“谭震林。”
楚风终于开口。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你觉得自己是英雄?”
“难道不是?”
谭震林猛地瞪圆了眼睛。
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老子十五岁参军。”
“十八岁当班长。”
“二十五岁带团冲锋。”
“身上大小伤疤三十七处!”
“没有我们这帮老骨头拼命,哪有你们这些后生晚辈在这里指手画脚的机会?”
说到激动处。
谭震林猛地一拍桌子。
手铐砸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动我?”
“你问问军部那帮人,谁敢动我!”
“别说你个小小的家伙,就是总指挥来了,也得敬我三分!”
“我是功臣!”
“我有免死金牌!”
面对谭震林的咆哮。
楚风依然稳坐钓鱼台。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直到谭震林发泄完,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楚风才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讲完了?”
楚风淡淡地问道。
谭震林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讲完了,那就听听我讲。”
楚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桌上的投影设备上。
滋滋。
电流声闪过。
谭震林身后的白色墙壁上,出现了一张张照片。
那是三十年前的南疆战场。
硝烟弥漫。
断壁残垣。
照片里的谭震林,年轻,英武,满脸血污,却依然扛着红旗冲锋。
看到这些照片。
谭震林眼中的戾气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是一抹怀念,还有深深的自豪。
那是他最辉煌的岁月。
也是他一生荣耀的基石。
“那是314高地。”
谭震林喃喃自语。
“全团打得只剩下十八个人,老子硬是没退一步。”
“这是你。”
楚风点点头。
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一按。
画面变了。
不再是战场。
而是一张张银行流水单。
一栋栋海外豪宅的照片。
还有那个私生子谭小龙,在赌场里一掷千金的视频。
画面对比极其强烈。
前一秒还是浴血奋战的英雄。
后一秒就是骄奢淫逸的蛀虫。
“这也是你。”
楚风的声音骤然变冷。
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吹散了审讯室里那点仅存的怀旧气氛。
“314高地守住了。”
“但你的良心,守住了吗?”
谭震林脸色一变。
刚才的那种傲慢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死死盯着墙上的画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些都是污蔑!”
“是陷害!”
“赵立春那个混账,他答应过我会处理干净的!”
谭震林咬牙切齿。
楚风笑了。
笑得很轻蔑。
“赵立春?”
“你到现在还指望他?”
“你以为你是棋手,他在为你服务?”
楚风站起身。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逼得谭震林不得不后仰。
“醒醒吧,谭震林。”
“在赵立春眼里,你根本不是什么恩人,更不是什么靠山。”
“你只是一台提款机。”
“一台穿着军装、挂着勋章、拥有无上权力的提款机。”
“胡说八道!”
谭震林怒吼。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救过我孙子的命!”
“他替我养了二十年儿子!”
“没有他,谭家早就绝后了!”
楚风摇了摇头。
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
那是对愚蠢者的怜悯。
“这就是你最可悲的地方。”
“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楚风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谭震林脸上。
啪!
纸张四散飞扬。
“这是从我们调查到的数据。”
“你那个私生子谭小龙,在国外的所有花销,每一笔都记在赵立春的名下。”
“但他每一笔,都从你这里拿走了十倍的回报。”
“你动用关系帮他拿下的工程,利润十个亿,他独吞了九亿,剩下一亿还要分期付款给你儿子。”
“这就是你所谓的报恩?”
楚风的声音越来越大。
字字诛心。
“你利用职权,不仅毁了军队的声誉,还成了别人敛财的工具。”
“你引以为傲的战功,现在成了你最大的讽刺。”
“那些牺牲在314高地的战友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他们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