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天拿着电话,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
“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马上动用我们在京城的所有眼线!”
“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赵立春给我找出来!”
“这要是让他跑了,那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是真的急了。
楚风刚立下大功,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赵立春跑了,那之前的努力都要打折扣。
甚至可能会被谭家的残余势力反咬一口。
然而。
就在他准备下达死命令的时候。
苏南天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不对。
这不对劲。
楚风是什么人?
那是心思缜密到极点的妖孽!
连谭震林那种老狐狸都被他算计得死死的,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守着,能让一个老头子跑了?
除非
苏南天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
“等等。”
“先别动。”
“让我想想”
电话那头的人愣住了:“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我让你别动!”
苏南天低喝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震撼。
“把人都给我撤回来。”
“这件事,苏家不许插手。”
“装作不知道。”
挂断电话。
苏南天缓缓坐回沙发上,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了一抹复杂的苦笑。
“爸,怎么了?”
苏清影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楚风那边出事了?”
苏南天看着女儿,摇了摇头,感叹道:
“没出事。”
“这小子”
“他在下一盘大棋啊。”
苏南天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脸上的震惊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就在刚刚。
他下达了停止一切追捕行动的命令。
这看似疯狂,实则却是最理智的决定。
“爸。”
苏清影站在一旁,秀眉微蹙,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您刚才说他是故意的?”
“这也太冒险了。”
“赵立春可是扳倒谭震林的关键,要是真让他跑到了国外,楚风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苏南天抬起头,看向女儿。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睿智的光芒。
“清影,你还是不够了解那小子。”
苏南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你想想看。”
“楚风是什么人?”
“那是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首级的利剑组长。”
“那是能把谭震林这种军中巨擘算计到死的小狐狸。”
苏南天猛地转过身,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个秘密别墅区,是军方的地盘。楚风既然早就知道,肯定派人守着了。”
“赵立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凭什么能在这种天罗地网下逃脱?”
苏清影愣住了。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刚才只是关心则乱。
现在被父亲一点拨。
她瞬间反应过来。
除非是有人故意放水。
否则赵立春绝对插翅难飞。
“您的意思是”
苏清影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他在钓鱼?”
苏南天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没错。”
“围点打援,或者是养寇自重。”
“但这小子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抓了谭震林,却并没有满足。”
“他觉得这还不够。”
“他觉得这京城的水底下,还藏着更大的怪物。”
苏南天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
“所以他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
“一个足以致命的破绽。”
“他要利用赵立春这个惊弓之鸟,把那个藏在暗处的真正黑手给引出来。”
说到这里。
苏南天眼中精光爆射。
“这一手,叫请君入瓮。”
“我们要做的,就是装作不知道。”
“静静地看着他把这台大戏唱完。”
“这时候要是出手帮忙,反而是给他添乱。”
苏清影听得心潮澎湃。
那个男人。
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算计和胆魄。
敢拿这种惊天大案做诱饵,只为了钓一条更大的鱼。
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京城西郊,楚家别墅。
相比于苏家的冷静分析,这里最初的气氛要温馨得多。
餐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楚云山刚脱下那一身笔挺的军装,换上了一身便服。
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他腰杆依旧挺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在妻子面前,这头军中猛虎也收起了爪牙。
“你是说,小风把谭震林给抓了?”
林婉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听到丈夫的话,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骇。
“谭震林,可是可是那种级别的人物啊。”
“小风这么做,会不会太冲动了?”
“会不会有人报复?”
楚云山接过汤碗,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笑意。
“冲动?”
“那个臭小子精着呢。”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连总指挥都拍了桌子,谁敢报复?”
楚云山坐下来,拿起筷子。
“你是没看见当时的场面。”
“谭震林那个老家伙倚老卖老,想拿当年的功劳压人。”
“结果小风直接甩出一叠证据,当场就把那老家伙的脸打肿了。”
“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楚云山心情大好,正准备喝两杯庆祝一下。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在客厅里炸响。
不是家里的座机。
是楚云山随身携带的那部加密卫星电话。
这通常意味着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楚云山的动作一顿。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我是楚云山。”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心腹手下颤抖的声音。
“首长!出事了!”
“大事不好了!”
“赵立春跑了!”
咔嚓!
楚云山手中的实木筷子,被他直接捏成了两截。
一股恐怖的煞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