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谭震林指着楚云山的手指,剧烈颤抖着。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楚云山那句“私家护院”。
直接戳中了他的死穴。
撕开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让他无地自容。
让他退无可退。
既然道理讲不通。
既然法理站不住。
那就彻底耍赖吧!
“放肆!”
谭震林猛地咆哮一声。
抄起手中的楠木拐杖。
狠狠地砸在面前的会议桌上。
砰!
实木的桌面。
竟被这一棍砸出了一道裂痕。
茶杯翻倒。
茶水流了一桌子。
狼狈不堪。
“楚云山!”
“你个黄口小儿!”
“你也配教训我?!”
谭震林豁出去了。
他猛地扯开自己军装的风纪扣。
露出了里面干瘪的胸膛。
那是苍老的皮肤。
上面。
赫然有着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虽然已经过去了数十年。
但依然狰狞可怖。
“看看!”
“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
谭震林指着自己的伤疤。
声音凄厉。
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是老子当年在南边打仗时留下的!”
“这颗子弹,离心脏就差一公分!”
“这道刀疤,差点把老子的肠子挑出来!”
他环视全场。
目光凶狠如狼。
“那时候,你们在哪?”
“楚云山,那时候你在哪?”
“你在穿开裆裤!”
“你在吃奶!”
“老子在流血!在拼命!”
“老子为了这个国家,出生入死!”
“现在老了,退下来了。”
“就想保一个当年的救命恩人。”
“怎么了?!”
“有错吗?!”
谭震林拍着胸脯。
邦邦作响。
“赵立春当年救过我的孙子!”
“现在有人要动他,就是要动我!”
“我调几个兵怎么了?”
“这点面子,我谭震林难道没有吗?!”
这完全是强盗逻辑。
但在这一刻。
配合着他那一身挂满勋章的旧军装。
配合着那两道狰狞的伤疤。
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悲壮感。
这就是倚老卖老。
这就是道德绑架。
他在用过去的功勋。
来抵消现在的罪行。
他在赌。
赌没人敢背上“欺辱老功臣”的骂名。
谭震林转过身。
直接面向了首位上的总指挥。
双眼通红。
老泪纵横。
“首长!”
“您要给我做主啊!”
“难道我们要让那些流过血的老同志寒心吗?”
“难道我们要让这帮小辈,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吗?”
“今天若是处理了我。”
“以后谁还愿意为国捐躯?”
整个会议室。
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
在座的将军们。
一个个面面相觑。
虽然大家都知道谭震林在胡搅蛮缠。
大家都知道他不占理。
但是。
面对这样一个功勋卓着、满身伤疤的老人。
谁敢轻易开口?
谁敢去指责他?
这就是资历的压迫感。
这就是“老资格”的流氓手段。
楚云山看着这一幕。
眼神依旧冰冷。
他没有被谭震林的表演所打动。
更没有被他的道德绑架所吓倒。
因为他知道。
所谓的“救命之恩”。
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表演完了吗?”
楚云山冷冷地开口。
声音不大。
却瞬间压过了谭震林的咆哮。
“谭震林。”
“你的功劳,国家记得。”
“人民记得。”
“但这不是你违法的挡箭牌。”
楚云山从口袋里。
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手机。
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红色的保密手机。
屏幕亮起。
“而且。”
“你所谓的救命之恩。”
“你所谓的赵立春背你儿媳妇就医的感人故事。”
楚云山的嘴角。
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真的存在吗?”
这句话。
让原本还在哭诉的谭震林。
身体猛地一僵。
哭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
会议室内。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楚云山的那部黑色手机,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屏幕的微光,映照着谭震林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刚才还哭天抢地、倚老卖老的谭震林。
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却吐不出半个完整的字。
他真的怕了。
那部手机里藏着赵立春的秘密,更藏着他谭震林这一生最大的污点。
周围的将军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谁都看得出来。
楚云山这一手“反客为主”,直接打在了谭震林的七寸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咚、咚、咚。”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响。
紧接着。
一名机要秘书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
甚至顾不上喊“报告”。
这一幕让在座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里是军部最高级别的扩大会议!
没有天大的事,谁敢擅闯?
“首长!”
秘书快步走到总指挥身边,压低了声音。
但因为太急,语调有些颤抖,导致前排的几位中将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家……苏南天来了!”
“车已经进了大院,马上就到楼下!”
轰!
这句话,比刚才楚云山拍桌子的声音还要响亮。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瞬间变了。
苏家!
京城苏家!
那个掌控着庞大情报网络、在政界拥有恐怖影响力的庞然大物!
平日里。
军政互不干涉。
这是京城的一条红线。
苏南天作为苏家家主。
虽然地位尊崇,但极少踏足军部大院,更别提在这种敏感时刻突然造访。
“他来干什么?”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总指挥的眉头微微一挑。
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看了一眼稳坐钓鱼台的楚云山,又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谭震林。
心中已有定数。
这潭水彻底浑了。
也彻底深了。
楼下。
一辆黑色的红旗h9,缓缓停在办公大楼的台阶前。
车牌号没有任何花哨。
但这辆车出现的瞬间。
楼下的警卫连,全部立正敬礼。
车门打开。
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苏南天。
他看起来很儒雅,像个大学教授。
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卷书。
但就是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人。
当他的脚踏上军部大楼台阶的那一刻。
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掌控无数人生死沉浮养出来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