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
负责迎接的少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会议还在进行,您”
苏南天停下脚步。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微微一笑。
“我知道。”
“我就是为了这场会议来的。”
语气平淡。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水泥板,看向了楼上的会议室。
“有人欺负我的未来女婿。”
“有人想要动我的亲家。”
“我这个做长辈的,如果不来看看。”
“岂不是让人觉得,我苏家没人了?”
声音不大。
却如同一道惊雷。
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未来女婿!
亲家!
虽然京城早有传言,楚家那小子和苏家千金走得近。
但苏南天从未在公开场合表态。
而今天。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当着军部众人的面,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这是什么?
这是站队!
这是宣战!
楚苏两家,已成一体!
动楚家,就是动苏家!
楼上。
会议室内。
谭震林透过玻璃,看着楼下那个儒雅的身影。
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
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完了。
一个楚云山,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现在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苏南天。
这哪里是“神仙打架”。
这分明是两座大山,要联手把他谭震林,碾成粉末!
“他他怎么敢”
谭震林喃喃自语。
嘴唇哆嗦着。
“这里是军部他怎么敢插手”
没人回答他。
因为此时此刻。
走廊里,已经传来了那一阵不急不缓、却足以踏碎一切阴谋的脚步声。
哒。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谭震林的心脏上。
死神的倒计时。
开始了。
走廊里。
静得可怕。
只有苏南天那富有节奏的皮鞋声,在回荡。
两旁的参谋、干事们,纷纷贴墙站立。
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苏家家主。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风向变了。”
有人在心里默念。
“彻底变了。”
苏南天走到会议室的大门前。
没有丝毫停顿。
身后的警卫员立刻上前,替他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大门洞开。
光线涌入。
会议室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了苏南天身上。
有震惊,有疑惑,有忌惮,也有敬畏。
苏南天神色自若。
仿佛走进的不是杀气腾腾的军部作战室。
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他迈步而入。
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直接无视了坐在右侧首位、面如死灰的谭震林。
这种无视。
比当众扇耳光还要狠!
那是发自骨子里的蔑视。
仿佛谭震林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配入他的眼。
苏南天径直走到会议桌的左侧。
在楚云山的身边停下。
两人对视一眼。
楚云山微微颔首。
苏南天淡淡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
苏南天转身,对着首位上的总指挥微微欠身。
“首长,冒昧打扰了。”
“事关重大,涉及国家安全,特事特办。”
总指挥深深地看了苏南天一眼。
点点头。
“坐。”
立刻有人搬来一把椅子。
就放在楚云山的旁边。
这一坐。
局势瞬间明朗。
左侧,楚云山,苏南天。
一军一政。
一武一文。
两座大山并肩而立,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
右侧。
谭震林孤零零地坐着。
身后的几位原本打算声援他的老部下。
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谁敢这时候出头?
那是找死!
“苏先生。”
谭震林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最后一丝尊严。
“这里是军部会议。”
“讨论的是军务。”
“你一个外人,跑来凑什么热闹?”
“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
苏南天正在解开公文包的扣子。
听到这话。
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
看着谭震林。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军务?”
苏南天推了推眼镜。
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刀。
“谭老。”
“如果只是军务,我自然不会来。”
苏南天坐在楚云山身旁,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公文包的铜扣。
“咔哒”一声。
清脆却刺耳。
他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并没有直接递给首长,而是轻轻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动作优雅,仿佛是在推一副绝世名画。
“谭老刚才说,军务。”
苏南天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正好,我这也有一份关于军务的资料。”
“20号晚十一点四十五分。”
“西南军区副司令刘强,接到了一通来自京城的加密电话。”
“通话时长,三分钟。”
苏南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一把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空气。
“随后,刘强违规越过司令部,私自调动侦察连,携带实弹,封锁了s214省道。”
“目标,是拦截正在执行国家最高机密任务的利剑小组。”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
赫然印着绝密的红色印章。
还有几张高清卫星照片。
照片上,军车横亘在公路上,枪口对准了挂着专案组车辆。
触目惊心。
“谭老。”
苏南天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个给刘强打电话的号码,显示的基站位置。”
“就在您的西山疗养院。”
“您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性质的军务吗?”
会议室内。
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把证据这么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性质完全变了。
这是实锤!
私调军队,拦截钦差!
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大罪!
几位原本还想帮谭震林说两句话的老将。
此刻纷纷闭上了嘴,把头扭向一边。
这浑水谁沾谁死。
众人的目光,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谭震林的身上。
愤怒。
鄙夷。
失望。
谭震林坐在椅子上,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
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被当众揭穿,不仅是丢脸,更是将他一辈子的名声踩在了脚底。
“苏南天!”
谭震林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这是断章取义!”
“我是打了电话,我是调了兵!”
“但我那是为了救人!”
谭震林指着苏南天,唾沫横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楚风,带着一群兵痞,在地方上胡作非为!”
“他们想抓赵立春,那是我的恩人!”
“他们甚至还要动私刑!”
“我不调兵保护,难道眼睁睁看着国家的高级干部,被这帮小兔崽子害死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我这是维护法纪!”
“我这是保护人权!”
“程序正义懂不懂?”
“就算赵立春有罪,也该由纪委查,轮得到他楚家的小子动刀动枪?”
这一番狡辩,堪称无耻之尤。
但在谭震林嘴里,却说得大义凛然。
他试图把水搅浑。
把“私调军队”偷换概念成“紧急救援”。
把“阻挠办案”美化成“维护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