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晚的串联失败。
谭震林很清楚。
他没法在程序上扳倒楚家。
所以。
他今天的策略只有一个。
把水搅浑!
把事情闹大!
给楚云山扣上“仗势欺人”的帽子!
逼迫楚风停止对赵立春的调查!
只要保住了赵立春。
他谭震林的面子就保住了。
那个致命的把柄,也就保住了。
“说完了?”
就在谭震林气势汹汹,准备抛出早已准备好的“黑材料”时。
一直沉默的楚云山。
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杯碰触桌面。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楚云山缓缓抬起头。
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愤怒。
没有羞恼。
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淡漠。
“既然谭老说完了。”
“那我也说两句。”
楚云山从面前的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轻轻放在桌面上。
“谭老刚才说,风气不正。”
“这一点,我完全同意。”
楚云山的声音不大。
却有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利剑小组,奉命在汉东调查贪腐。”
“查到了一个赵立春的人头上。”
“这个人贪污受贿,数额巨大。”
“甚至涉嫌买凶杀人,灭口证人。”
楚云山顿了顿。
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直刺谭震林。
“谭老。”
“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公器私用?”
“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打击报复?”
“查贪官,什么时候变成家事了?”
“还是说”
楚云山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这个赵立春。”
“是你谭震林的家事?”
轰!
这句话。
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
直接在会议桌上引爆!
会议室内。
落针可闻。
楚云山的话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地切开了这起冲突的脓包。
将里面最丑陋的真相,暴露在阳光之下。
在座的许多将领,之前并不清楚具体的内情。
只知道是两大巨头的博弈。
此刻听到“贪污受贿”、“买凶杀人”这几个字眼。
一个个脸色骤变。
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谭震林。
如果赵立春真的是这种人。
那谭震林还要死保。
性质可就全变了!
这不再是派系之争。
这是原则问题!
这是底线问题!
谭震林的脸皮剧烈抽搐了几下。
被当众揭穿老底。
让他恼羞成怒。
“一派胡言!”
谭震林猛地一拍桌子。
唾沫星子横飞。
“赵立春是高级干部!”
“是汉东的老书记!”
“他有没有问题,组织上自有定论!”
“轮得到一个利剑小组来定罪吗?”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敢跨省抓人!”
“甚至还要动用私刑!”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军阀作风!”
谭震林越说越激动。
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
“我调动部队,是为了保护老干部的人身安全!”
“是为了防止事态扩大!”
“是为了维护组织的尊严!”
“怎么就变成包庇了?”
这一番话。
说得冠冕堂皇。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谭震林避重就轻。
死死咬住“程序正义”这一点。
试图把水搅得更浑。
紧接着。
他图穷匕见。
直接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
“首长!”
谭震林转头看向总指挥。
一脸痛心疾首。
“我请求弹劾楚云山!”
“他纵容儿子楚风,在地方上无法无天!”
“利剑小组打着尚方宝剑的旗号,到处抓人,搞得人心惶惶!”
“现在更是把手伸到了老干部头上!”
“如果不严惩。”
“以后谁还敢为国家做事?”
“这军部,难道成了他楚家的私堂了吗?!”
谭震林的声音。
在会议室内回荡。
久久不散。
好几位老将军微微点头。
显然是被谭震林的话术给带偏了。
毕竟。
“军阀二代”、“无法无天”这种帽子。
太容易引起共鸣了。
楚云山看着表演欲爆棚的谭震林。
突然笑了。
那是冷笑。
是嘲笑。
是不屑的笑。
他缓缓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
动作优雅而从容。
然后。
他绕过会议桌。
一步步走到谭震林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椅子上、气急败坏的老人。
“谭震林。”
楚云山直呼其名。
声音冰冷彻骨。
“你口口声声说程序,说规矩。”
“好。”
“那我们就来讲讲规矩。”
楚云山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利剑小组是最高层特批的专案组。”
“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这是红头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的。”
“查赵立春,合规合法!”
楚云山伸出第二根手指。
语气陡然加重。
“第二。”
“你,谭震林。”
“一个已经退下去十几年的老头子。”
“没有任何军职。”
“没有任何指挥权。”
“你凭什么越过西南军区司令部。”
“直接给侦察连下达作战命令?”
这句话。
如同一道闪电。
劈开了谭震林所有的伪装。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私调军队!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楚云山并没有停下。
他俯下身。
双眼死死盯着谭震林那张苍白的脸。
一字一顿。
字字诛心。
“把国家的军队,当成你个人的打手。”
“用来拦截国家的专案组。”
“用来保护一个贪官污吏。”
“谭震林。”
“到底谁才是军阀?”
“到底是谁”
“把这支人民的军队。”
“当成了自家的私家护院?!”
轰隆!
这句话。
仿佛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谭震林的天灵盖上。
私家护院!
这四个字。
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谭震林所有的脊梁!
重到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会议室内的空气。
彻底凝固。
所有人看向谭震林的目光。
都变了。
不再是敬畏。
而是惊恐。
深深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