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咒灵喉咙里发出了像是开水锅沸腾一般的沉闷声响。
下一秒，他一只手臂紧紧环抱着冷泉忧木，另外一只畸形细长的手缓缓抬起，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在其指尖凝聚，庞大咒力被压缩成一点，凝聚在指尖。
“粉碎。”
刹那间，一道炽烈光束自它指间迸发，直贯而下，轰向下方岛屿。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那道毁灭性的咒力光束将岛屿从头到尾切断。
切开的边缘呈现岩层熔化的状态。
整个大陆架被彻底轰碎，地壳也被生生撕裂。
玩家捏着下巴，冷静地评估着眼前的成果，有些不满。
仅仅是毁灭一座岛屿，完全不够强，真正的力量应该能一击贯穿星球，让整个世界陷入终极的恐怖。
她抬手拽了拽咒灵的头发，语气轻淡的说：“你还是太弱了。”
整个电影院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混乱和惊骇的惊呼。
“那是——日本？！”虎杖悠仁指着屏幕上被吞噬的岛屿，声音都在发抖。
伏黑惠脸色发白，嘴唇抿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击就毁灭了整个国家……”
钉崎野蔷薇张大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开、开玩笑的吧？！”
五条悟的墨镜滑到鼻尖，苍蓝六眼死死盯着屏幕，那双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惊悚的情绪。
隔着屏幕，加上咒灵一直没有使出真正的全力，所以他一直都看不出来。
现在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一次像小狗一样乖乖的蹲在一个地方等待自己主人归来的样子，所以露出獠牙的时候显得格外恐怖。
夏油杰的声音干涩：“毁灭一个国家就像撕一张纸。”
那已经完全超出了特级的范畴，进入了神话领域。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这又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声音低沉：“现在播放的大概是某个更加极端的世界发展。”
森鸥外眯起眼睛：“毁灭世界吗，真是冷酷啊，冷泉小姐。”
降谷零心都冷了一大半。
这画面太过恐怖，整座国家的毁灭在她和那只咒灵面前，简直如同孩童堆起的沙堡被一脚踢散，轻松得令人绝望。
她对人，对生命，对文明，似乎压根没有同理心。
她做的一切，仅仅是因为她想做，因为她测试力量的极限。
仅此而已。
这种纯粹基于个人意志的无所谓，比任何有明确目的的恶意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于是在确定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冷泉忧木在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中午，以一种近乎嘲弄的姿态，入侵了全球所有的通讯与网络系统。
她在向整个世界宣战，向所有国家，所有人类，以及这个星球上的一切生灵宣战。
随之而来的，便是全球范围内极端的恐惧、愤怒、憎恨以及无尽的辱骂。
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海啸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狰狞的咒灵。
有趣的是，甚至诞生了专门因“恐惧冷泉忧木”这一情绪而孕育出的咒灵。
那些咒灵又被她随身携带的宿傩手指所散发出的不祥气息吸引着。
一路疯狂地破坏城市，如同朝圣般，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蜂拥而来。
联合国实施了最顶尖的网络反追踪技术，但玩家并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做过多的掩饰，或者说，她根本不屑于隐藏。
所以，他们很快便锁定了她的大致位置。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宿傩手指？”五条悟挑眉，“哦呀，那个时候她手里还有那个东西啊。”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宿傩……”
之前欣赏过她对宿傩手指的使用，而现在那些欣赏全部变成了恐惧。
夏油杰神情复杂：“居然利用全人类的恐惧和憎恨来强化咒灵，那个世界对她来说究竟是什么？”
太宰治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了然：“是游戏，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规模更大的游戏。”
【在她的脚下，那颗蔚蓝色的、孕育了无数生命的星球，正缓缓转动，美丽而脆弱。
那只被喂养得无比强大的咒灵，再次对着下方地球的板块，伸出了手。
上一次，是为了毁灭一个国家。
这一次，是为了毁灭整个星球。
强烈的光线在手指中凝聚，下一秒恐怖的光线喷涌而出。
令人灵魂战栗的强烈光线在它的指尖疯狂凝聚，压缩着足以颠覆物理法则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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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道粗壮无比、贯穿星海的恐怖光柱，朝着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喷涌而出。
在全球人类共同的恐慌与绝望中，这一击，精准的击穿了整个地球。
地球内部的地壳、地幔发出了轰隆隆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垂死哀嚎般的巨响。
紧接着，更加剧烈的爆炸从星球核心迸发。
整个地球如同一个被从内部点燃的炸弹，在无声的宇宙中，轰然炸裂，碎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朝着宇宙深处飞溅、飘散。
就连不远处的月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引力扰动，偏离了亿万年来稳定的轨道，消失在黑暗中。
一切都结束了。
她毁灭了一个星球。】
观影厅里，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宇宙中炸裂的蓝色星球，碎片四散，月球偏离。
那画面太具冲击力，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几秒钟后——
“骗人的吧……”钉崎野蔷薇喃喃道。
虎杖悠仁脸色惨白：“地球……没了……”
伏黑惠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七十亿人……”
五条悟的声音冷静：“在我们为小优成神感觉到难过的时候，某个小优已经随手把整个星球炸了，真是可怕的孩子。”
夏油杰声音沙哑：“这算什么……我们所有的挣扎和思考，在这种力量面前……”
家入硝子手在微微发抖：“这已经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范畴了，这已经进入了天灾，不，宇宙灾害的范畴。”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震惊说不出话。
她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毁灭了所有。
太宰治轻声道：“真是随心所欲啊，忧酱。”
森鸥外难得地露出了近乎失态的表情，那颗永远精于计算的头脑也短暂地宕机了。
哪怕是他，看到这样的她，看到这种挥手间毁灭了整个星球的力量，也无法再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算计的心思。
唯一的想法只剩下，必须在她还弱小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扼杀掉她的未来。
福泽谕吉闭了闭眼。
安室透和景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恐怖的令人震撼。
他们深刻地见识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偏离了常轨和目标的冷泉忧木，究竟能做到怎样令人绝望的地步。
毁灭一颗星球对她来说，都像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轻而易举。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九十九由基正与夏油杰交谈，注意到冷泉忧木的到来，她笑着转头问道。
金发少女静立在那里，身上是繁复的洋装，宽大的裙摆在脚面之上，后方裙摆曳地，宽大的袖口绣满精致纹样。
听到九十九由基的问题，冷泉忧木抬起猩红的眼睛看着她，平静的说：“幼小的、可怜的、看起来脆弱，会被轻易折断的孩子，男女对我来说无所谓。”
“真是可怕的品味。”
九十九由基托着下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问道，“刚才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
“当然，很有趣。”
冷泉忧木面无表情地走到夏油杰身旁，他满脸疲惫，半阖着眼看向她。
什么都听到了，包括他所说的“清除所有非术师”那番言论。
夏油杰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疲惫的笑，说道：“刚刚的话不必当真，只是一个问题而已。”
“嗯，我只是路过。”
冷泉忧木自然地与他们擦肩，走向校长室的方向。
确定了，夏油杰绝对会崩溃。
而玩家选择——放任。】
观影厅里，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本人看着屏幕上那个疲惫的、还在勉强微笑的年轻的自己，又看向那个平静地说“我只是路过”的冷泉忧木。
“‘我’被放弃了？”他低声问。
五条悟难得严肃：“是的，小忧在那个世界明明可以阻止你，却选择旁观。”
家入硝子疑惑：“……为什么？”
伏黑惠：“因为她想看到他崩溃后的发展吗？”
虎杖悠仁：“这也太冷酷了。”
中原中也：“就为了‘看看’？！”
反正他不信这背后没有更深的目的。
森鸥外苦笑：“毕竟是冷泉小姐，她的选择不容置喙。”
【2007年，夏油杰屠杀112名村民，叛逃。
同年，他返回家中，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父母。
2017年12月24日，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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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手里有数十只特级咒灵。
过于难缠了。
但是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事情变得不对，因为夏油杰的咒灵被突然召回。
夏油杰被玩家背后一刀捅了肾。
同年，冷泉忧木带着重伤的夏油杰正式加入了羂索的计划。
实现咒力最优化，让全人类与天元同化，强制全人类进行以特定人类为目标的进化。
消灭无咒力和弱咒力的个体。】
“数十只特级？！”五条悟挑眉，“杰，你什么时候这么阔了？”
夏油杰苦笑：“那个世界的我……看来得到了不少‘帮助’。”
家入硝子叼着烟：“是忧酱给的吧？”
虎杖悠仁理不清这复杂的逻辑：“她先是放任对方崩溃，然后又给他力量，最后又捅他一刀……这到底是想干嘛？”
钉崎野蔷薇：“然后带着重伤的人加入计划什么的……这发展也太曲折了！”
太宰治微笑：“她放任夏油君走向极端，等他彻底完成转变后，再收割成果，一个彻底理想破灭、愿意为‘大义’做任何事的夏油杰。然后把他作为棋子，加入实验计划。”
降谷零感到一阵寒意：“把人当成实验变量，观察其崩溃、扭曲、再利用……”
这和黑衣组织的做法有什么本质区别？
【玩家提出新方案。
她有更好的办法，能用更高效的方法促使全人类进化。
通过一系列特殊道具强制推动进程，让所有人达成结局。
不过羂索不同意，开始捣乱。
所以计划出现了副作用，也是在所难免嘛——
所有人的意识被连接在一起，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
所有人的想法全部汇聚在同一片区域成为思维共同体，个体的差异被消除。
因为羂索某种程度上也属于人类，所以他的意识也被卷入其中。
世界上没有真正感同身受之事，但是现在有了；我们拥有同一片思维，同样的身体素质以及同样的痛苦……】
“意识连接……思维共同体……”五条悟摸着下巴，“这比直接杀人还要可怕，抹杀了自我，人还能算人吗？”
夏油杰神情复杂，他曾经设想过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但绝未想过这种集体意识、消灭个体差异的方式。
家入硝子：“从医学角度，这等于抹杀了人格。”
伏黑惠：“她说的‘更好的办法’……就是这个？创造一个没有个体痛苦，但也没有个体喜悦和意义的蜂巢思维世界？”
虎杖悠仁摸了摸脑袋：“所有人都能互相理解，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和快乐，不会再因为误会而产生仇恨和战争……听起来好像……不错？”
钉崎野蔷薇立刻反驳：“但代价是失去自我啊！虎杖，你想想，你还是你吗？你的喜好、你的梦想、你之所以是你的那些独特的东西，全部都没了！这算什么进化！这是变成了一锅意识大杂烩！”
国木田独步手上的笔咔嚓一声断了：“个体的权利、自由意志的价值、人类文明发展的基石……全都被摧毁了。”
崎润一郎小声说：“如果所有人都一样，没有不同的想法和视角，那科学还会进步吗？艺术还会有新的创作吗？文明会不会就此停滞？”
森鸥外沉吟道：“没有差异，就没有竞争，也没有创新，也就没有了发展的内在动力。人类文明或许会进入一种极度稳定，极度僵化的状态，最终停滞，甚至退化。”
怎么说呢？
和上一个直接打爆整个星球的结局相比，这次虽然同样是毁灭性的结局，但居然诡异地让人觉得，这次玩得好像“文明”一点？
至少星球还存在。
【下一次，她选择站在咒灵一方。
诞生于人类，脱胎于人类，却依旧困于人类的咒灵。
人类被消灭，真正的咒灵作为新的人类，诞生于荒野之中。
骤零的数量不会再增加，他们也没有升值系统，没有人类就没有负面情绪，也没办法没办法再诞生新的周例。
而是作为唯一人类的她，根本不会有负面情绪。
这些固定的咒灵会长久的生活下去，直到这个世界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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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咒灵一方……”夏油杰喃喃道，“居然让咒灵取代人类。”
五条悟：“哦？这次是‘咒灵文明’实验？”
家入硝子：“作为唯一人类，却不会产生负面情绪，那这个世界的咒力循环不就彻底中断了吗？这不是一个死局吗？除非她故意制造负面情绪……”
虎杖悠仁想到那些被消灭的人类，心情沉重：“那些人类……”
伏黑惠接道：“被消灭了。”
钉崎野蔷薇咬紧牙关：“这算什么啊！为了创造一个理论上没有负面情绪源头的世界，结果却创造了一个静止的、注定走向寂灭的世界。”
太宰治微笑：“她在尝试所有可能性，站在人类一方建设，站在人类一方毁灭，站在咒灵一方观察，就像在玩一个开放世界的沙盒游戏，尝试每一种通关方式。”
江户川乱步：“‘所以对她来说，这些世界，这些可能性，只是游戏，就像游戏可以存档读档一样，她能够反复进入不同的世界线，刷不同的结局。”
福泽谕吉：“但这过程中牺牲的生命呢……”
他叹了口气。
电影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冷泉忧木在不同的世界线里，以不同的身份，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尝试。
建设、毁灭、统一、替代……她似乎尝试了所有她能想到的路径和可能性，只为了看到“结局”。
而她本人，似乎永远在观察、实验、寻找着什么。
“她到底……想要什么？”
终于，有人轻声问道。
但，没有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