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冷泉忧木,据我所知,某些国家也存在能实现愿望的道具。如果拿到那些东西,或许能将你体内的‘书’分离出来。”
“没有用的,没有取得的条件。”
“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你真的想在那个世界之外的地方永远孤独地存活下去吗?”
魏尔伦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瞳孔像是野兽。
“那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孤独感,是在真空般寂静中缓慢滋生的痛苦……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所以,我会为你找来那个道具。”】
魏尔伦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急切地想要抓住最后可能性的“自己”,蓝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
中原中也瞥他一眼:“你……”
魏尔伦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过来,用他那特有的语调说道:“弟弟,我们是同类,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了。”
他不希望他成为被他人利用的武器。
兰波轻声:“保罗……”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魏尔伦的肩膀。
五条悟挑眉:“哦呀?被称为暗杀王、北欧神明的超越者,在她面前居然会说出这种近乎恳求的话?我还以为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是那副冷冰冰、恨不得咬死所有碍事者的表情呢。”
夏油杰沉思着,缓缓道:“正因为他是被作为兵器和超越者而诞生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那种与世界存在隔阂的感觉”
家入硝子:“所以他才不想让她也经历那种痛苦。”
【“我也去!”
中原中也立刻上前一步,站到魏尔伦身边,钴蓝色的眼眸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我会和他一起找到那个东西。我会让你留在这里,这样你的愿望也能实现,你也不用成为什么神明。”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
中原中也看着屏幕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绷紧。
他想,如果是自己身处那个境地,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他必须努力奋斗至最后一秒才能放弃。
他就是这样的人,永恒的、坚定的向前走,并且为一切自己想要留下的东西,拼尽全力。
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也是他对待珍视之物的态度。
太宰治轻笑:“中也真是热血呢。”
“要你管!”
钉崎野蔷薇感动:“中也先生好帅!”
虎杖悠仁是眼睛都变成荷包蛋一样,眼泪汪汪的:“大家都想留住她,一定要好好的,永远在一起啊。”
伏黑惠相对冷静一些,但他也能理解中原中也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只是……
他低声提醒道:“但是,乱步先生之前不是说了吗……没有用的。”
江户川乱步的洞察力和判断力,他们一路看下来已经很清楚,他几乎从不出错。
他说没有希望,那大概率就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江户川乱步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太宰治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玩家平静的侧脸。
他想冲上去大骂冷泉忧木不讲信用,质问她当时明明跟自己约好的,为什么违背当初的约定。
但所有这些愤怒,在真正面对她的那一刻就消散了。
最后那一丝侥幸心理也被彻底击碎。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不会再回来了。
魏尔伦所说的道具根本不存在,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没有用的。
如果有任何其他可能,以冷泉忧木的性子,早就布局去搜寻了,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江户川乱步看到这里,默默地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怀里抱着的零食袋,只留给外界一个固执的后脑勺。
福泽谕吉看着自家孩子这副模样,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乱步的头上,低声唤道:“乱步……”
而江户川乱步只是更用力地埋着头,没有回应。
与谢野晶子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把脸藏起来的乱步,轻轻叹了口气:“最痛苦的,往往就是那些看得太清楚的人。”
他们比旁人更早看到结局,却无力改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他原以为在父母去世后,自己再也不会为任何人感到难过了。
但此刻,此刻注视着即将成神离去的身影,让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般难受。
恍惚间,乱步想起那个阴雨绵绵的日子,父母下葬时周围大人们说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虚伪话语;想起第一次遇见冷泉忧木时,那个年纪小小却能在成人世界里游刃有余,仿佛天生就懂得所有规则,却又不在意规则的身影。
她比他更像一个合格的大人,拥有丰富的社会经验,并且永远坚定不移地走向自己的目标。
不知不觉间,她的目标,也成了他的目标。
“乱、乱乱乱步先生?!您怎么……哭了?!”
中岛敦结结巴巴、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江户川乱步茫然地抬起头,直到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那双总翠绿色眼眸此刻被一层浓重的水汽笼罩,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他仰起脸,视线穿过模糊的泪光,望向那道被灯光勾勒出金色轮廓的身影。
他想,自己应该祝福她吗?
是的,他应该祝福她
——因为她的目标,已经实现了。
——那我的目标也实现了。
他对自己说。】
电影院内里一片安静。
钉崎野蔷薇已经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圈红红地小声说:“呜……好难过……乱步先生……”
虎杖悠仁更是眼圈通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乱步先生……明明实现了目标应该高兴才对……”
五条悟也难得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苍蓝的眼眸里映着光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森鸥外缓步向前。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紧盯着玩家,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声音平稳问道。
“这件事,您告知过夏目老师吗?”
窗外的草丛中,一只毛色鲜亮的三花公猫悄无声息地走过,琥珀色的眼瞳似乎不经意地瞥向室内。
“没有。”玩家的回答简洁明了。
她的目光从其他人脸上移开,落在森鸥外那张脸上,语气依旧温和:“但是,他知道这件事。”
“既然如此,”
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森鸥外的唇角,他眯起眼睛,像一只精于算计的狐狸。
“请允许我提前祝贺您得偿所愿。”他心知肚明,首相的位置绝不会落到自己手中。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她的选择确实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甚至可以说最优解。
她所铺设的道路将永远延续,再无人能够动摇分毫。
这个社会将在她奠定的基石上稳步前行,通往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理想未来。
而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她走后稳住这一切,辅助这个社会继续运转下去。
真是令人期待的未来啊,首相大人。
他在心底轻声叹息。】
森鸥外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确实,从达成目标、确保理想不朽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最优解呢。”
太宰治轻笑一声,语气略带嘲讽:“虽然得不到最高权力,但能参与建设理想社会,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也有吸引力。”
【现在处理好国内的事情,她就打算立刻冲到俄罗斯,先把费奥多尔解决了。
就让这场终幕,在俄罗斯的雪原上华丽上演吧。】
费奥多尔露出了了然的微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呢。”
他明白,自己是她棋局中唯一的、最大的变数。
他活得时间太久,所能给她亲手构建的新世界制造的潜在麻烦也太大了。
所以,她绝不会放任他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这很正常。
毕竟,如果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是自己的话,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彻底解决掉冷泉忧木这个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毕竟她太不可控了。
【抵达机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玩家微微挑眉。
太宰治正慵懒地靠在候机椅上,一头棕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双手悠闲地撑在身后,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明明我已经安排了那么多工作给你们了,真是辛苦了。”
冷泉忧木走到他面前,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太宰治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继续揉弄的动作。
“我刚刚好买了去俄罗斯的机票。”
“乱步先生是个好人,”他唇角微扬,“所以他很乐意帮我分担工作。”
此时,正在警视厅埋头工作,一个人在干两份活的乱步突然打了个喷嚏。
福泽谕吉有些担忧的看向他,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吸了吸鼻子,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怒气,大声抱怨:“都怪那个可恶的太宰!这次要是没有收获,我就再也不要理他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他却依然认命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比谁都清楚,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对“书”毫无作用。
这场注定的结局中不存在任何变数。
但是…
但是——总得帮他一下吧。
那个胆小鬼,如果没有人推他一把的话,他永远只能站在原地。
乱步大人已经是合格的大人了,他会尊重忧酱的选择。
所以,去吧,太宰。
去见她吧。】
江户川乱步听到这里,终于把脸从零食袋里抬起来一点,但依旧别别扭扭地哼唧道:“乱步大人才不是心软呢!他答应回来给‘我’带限量版粗点心的!”
太宰治看着屏幕上那个一边抱怨一边却默默承担了双倍工作的乱步,笑着说道:“谢谢乱步先生。”
中原中也:“啧,两个别扭的家伙。”
森鸥外:“很珍贵的友谊呢。”
钉崎野蔷薇:“乱步先生真好……”
伏黑惠:“嘴上抱怨得凶,实际行动却很温柔。”
【毕竟费奥多尔时时刻刻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玩家拿到书的时候,他肯定已经知道了,也肯定预料到她会对他出手。
因为玩家信不过他——而这份不信任,费奥多尔再清楚不过。
所以他一定正在逃亡的路上。
——————
在一片荒凉的雪原上,异能的光辉一闪而过。
果戈里掀开他标志性的斗篷,像一只从袋中破壳而出的鸟儿般张开双臂。
费奥多尔从斗篷中缓步走出,紫红色的眼眸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
果戈里弯了弯眼睛。
然而下一秒——
砰!
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撬棍精准击中果戈里的后脑,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
费奥多尔微笑:“意料之中。”
【“西伯利亚吗?”
冷泉忧木:“错,是死无葬身之地。”
“真可惜,”费奥多尔注视着她逐渐变得透明的指尖,“我说过不会在您死亡之前死去。”
她和“书”的融合度已经很高了,随时有可能从这个世界消失。
【当前“书”
“这可由不得你了。”
玩家从自己的背包里面取出了书。
既然已经与“书”融为一体,她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它的力量。
“从这个世界消失吧,费佳。”
费奥多尔沉默了片刻,紫红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我认为我们应该是挚友。”
“没错,正因为是挚友,才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那太宰怎么办?”
费奥多尔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太宰治。
“您就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除了最初的那句喝彩,太宰治始终安静地站在边上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嗯嗯嗯,你们是不同的,就不要比较了,你会对我未来的计划产生很大的威胁呢,但他不会,所以他只需要健康的活着就好,毕竟我很喜欢他,他很可爱呢。”】
中原中也听到那句“他很可爱呢”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钴蓝色的眼眸瞪大,脱口而出:“哈?!可、可爱?!那个自杀狂魔青花鱼哪里可爱了?!”
“冷泉小姐说太宰先生可爱……”
中岛敦也是目瞪口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泉镜花:“嗯。”
不知道她是在肯定“冷泉小姐说了”,还是在肯定“太宰先生可爱”。
夏油杰:“不过,也确实是她会说的话,完全凭自己喜好和判断,毫不掩饰。”
费奥多尔脸上的微笑似乎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微妙。
他轻声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真是区别对待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一股浓浓的酸味,像是那种咬牙切齿撬墙角不成,反被当面秀了一脸的男人。
立原道造忍不住在一旁小声吐槽道:“感觉他突然没那么危险了,这句话出来一瞬间,怨气满满得像个被抛弃的……”
银默默踩了他一脚,让他把后面“小三”两个字咽了回去。
【费奥多尔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散发出淡淡的光点,像萤火虫般在空气中飘散。
“您觉得他可爱?”
费奥多尔的轻笑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当然了,您当然可以觉得他可爱,这种脆弱的男人似乎总会吸引您这样傲慢小姐的喜欢。”
“哦。”
不管费奥多尔如何说,玩家始终不为所动。
费奥多尔依旧带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紧紧盯着她:“如果您感觉无聊了,可以在书里将我重新创造出来。我很乐意陪您下棋。”
“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轻柔:
“您并非猛禽,您是玫瑰。”
什么是玫瑰?
注定为斩首而生长的头颅。
我那冷漠无情的、将自己作为筹码端上赌桌的挚友。
我很满意你所展现出来的未来。
那是无比美丽的新世界。
所以,您是否会为自己的消失而感到惋惜?
千千万万年的时光均与您无关,您注定只能永远注视着这个世界,直到时间将您遗忘。
我期待着,当孤独将您吞噬时,您的表情。
直到您再次将我创造出来的那一天】
诸伏景光看着屏幕,也轻声感叹:“玫瑰……确实像她。”
美丽,带刺,引人向往,也注定会让人受伤。
【您是我于光暗交界处,寻得唯一的解,祝我完美的悲剧]】
费奥多尔微笑,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是的,完美的悲剧。”
他认可这个结局,甚至为之感到愉悦。
【金发的少女闭着双眼,双臂舒展,手中托着那本古朴的“书”。
书页展开,里面是整个地球的微缩模型。
她掌控一切,获得一切,达成一切。
所有的事物,都在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就像精心培育的花园,每一朵花都循着既定的轨迹绽放。
而她,将成为永远守护这座花园的园丁,在时光的长河中,注视着这个她亲手塑造的世界,直到永恒。】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屏幕上最终定格的画面,心中百感交集。
中原中也低下了头,钴蓝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太宰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户川乱步终于叹了口气。
五条悟难得地收敛了所有轻浮,苍蓝的眼眸里是一片深沉。
夏油杰长长地叹息一声,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
虎杖悠仁擦眼睛。
“所以她最后还是成了神了,很孤独吧,在那样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着屏幕上的人,不知道谁轻声说道。
所以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吧。
坂口安吾垂下眼眸,内心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空茫。
这个故事,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试着站起来,想说“该结束了吧”,但发现自己依旧被无形的规则束缚在座位上,无法起身。
于是,坂口安吾只能重新放松下来,靠回柔软的椅背,目光有些茫然地投向上方那巨大、沉默的屏幕,等待着或许会出现的结束字样,或者别的什么。
而就在此时——
那面黑暗了片刻的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新的画面开始呈现。
【“乖孩子,飞起来吧。”
冷泉忧木轻声说道,抬手抓上了他的发丝。
下一秒,咒灵背后那对巨大的蝉翼般的翅膀猛然张开,它抱着玩家如同蜻蜓般轻盈的腾空而起。
脚下的教会建筑以及周边的街区迅速变小、扩散,融入更大的城市中。
他们越飞越高,地面的高楼大厦逐渐变得如同玩具积木般渺小。
高到他们能大致看清楚下方整个岛屿的轮廓。
玩家的目光投向周边无垠的天空,湛蓝如洗,宛如倒悬的海洋。
但她那双瞳孔中,依旧是一片沉淀的、不变的猩红。
“好孩子,动手吧。”
她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使用你最强的一击击穿这个世界吧。”】
五条悟猛地坐直,苍蓝色的六眼骤然睁大:“等等!这又是我们的世界线?!怎么回事?!不是刚刚结束吗?!”
夏油杰睁大眼睛:“那个咒灵……是【未命名】!击穿世界是什么意思?!”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个咒灵,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确实是咒术世界线里冷泉忧木亲自饲养、改造的那只最强的特级咒灵【未命名】。
而她这句话该不会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击穿这个世界?!
其他人表情也一瞬间变的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