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食堂的后厨里,蒸汽弥漫,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灶火的呼呼声、厨师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而有序。
但在这看似忙碌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何雨柱站在厨房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跟马华交代事情:“……这两天的白菜损耗率偏高,你得盯着点。洗菜的时候,烂叶子要摘干净,但也不能摘太狠。咱们的成本核算,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
马华点头:“知道了师傅。我回头就跟洗菜组开会。”
何雨柱又转向刘岚:“鸡蛋的入库记录我看过了,有几个批次个头偏小,你跟采购那边再强调一下质量标准。还有,明天开始试行的绩效表,你要带着各组组长,把每个人的工作量记清楚,月底要跟奖金挂钩。”
刘岚应下,转身去忙了。
何雨柱环视后厨,目光锐利。食堂改革推行到现在,成效是明显的——成本降了,饭菜质量提了,工人们满意度高了。但阻力也不小。最大的阻力,来自一些习惯了旧模式的人。
比如老马。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采购间。老马正坐在那里,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什么,但眼神飘忽,明显心不在焉。
自从何雨柱收紧采购流程,引入备用供应商后,老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以前那些油水没了,权力小了,在食堂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何雨柱知道他不甘心,但也只能防着。只要老马不越线,他也不想赶尽杀绝——毕竟是个老职工,总要给条活路。
可有些人,给活路不要,偏要走死路。
午饭高峰过后,后厨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几个帮厨坐在角落里喝水聊天,胖子凑到老马身边,递了根烟。
“马师傅,愁什么呢?”胖子压低声音。
老马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还能愁什么?这日子,是越过越没奔头了。”
胖子左右看看,凑得更近:“我听说,下周三,厂里要接待兄弟单位的参观团,中午在食堂安排招待餐。规格不低,杨厂长亲自交代的。”
老马眼皮抬了抬:“然后呢?”
“然后?”胖子笑了,笑容里带着阴狠,“马师傅,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老马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什么机会?”
“何雨柱不是要搞改革吗?不是要控制成本、提高质量吗?”胖子声音压得极低,“咱们就让他‘提高提高’。招待餐,那么多领导在场,要是出了点什么问题……嘿嘿,您说,他这主任,还当得下去吗?”
老马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他连忙拍掉,心脏却砰砰跳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发干。
“不想干什么。”胖子往后靠了靠,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但眼神里的狠厉没变,“就是觉得,有些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该让他知道知道,食堂这池水,深着呢。”
老马沉默了。他抽着烟,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胖子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这些日子,他看着何雨柱风生水起,看着马华、刘岚那些人都围着何雨柱转,自己却像个多余的摆设,心里那股怨气越积越深。尤其是想到以前那些好处没了,想到刘海中暗示的那些话……
“具体……怎么做?”老马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胖子笑了。他知道,老马心动了。
“简单。”胖子凑过来,耳语了几句。
老马听着,脸色变幻不定。胖子的计划很毒——在招待餐的食材上做手脚,不是下毒那种低级手段,而是利用一些“合理”的疏漏。比如,采购一批看着新鲜但实际快要变质的肉品,或者在烹饪时“不小心”用错调料,让菜的口味变得怪异。到时候,客人们吃得不对味,甚至有人闹肚子,责任自然落到负责采购和烹饪的何雨柱头上。
“这……风险太大了。”老马还是有些犹豫。
“风险?”胖子冷笑,“马师傅,您觉得,咱们现在这样憋屈地活着,就没风险?等何雨柱把食堂彻底抓在手里,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刘海中可说了,这事要是成了,他有办法……”
他没说完,但老马听懂了。刘海中在背后支持。也是,刘海中和何雨柱不对付,巴不得何雨柱出事。
“刘海中真这么说?”老马问。
“我还能骗您?”胖子拍着胸脯,“马师傅,机不可失,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老马狠狠抽了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行。”他咬了咬牙,“但这事,得做得干净。不能留下把柄。”
“您放心。”胖子笑了,“我都想好了。采购那边,您有路子。后厨这边,我安排。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厨房的另一头,刘岚正蹲在灶台边检查明天的菜单,耳朵却竖得直直的。胖子凑近老马时那种鬼鬼祟祟的样子,还有两人压低声音说话时的神情,都让她觉得不对劲。
刘岚是食堂的老人了,心眼实,但对是非看得很清。她知道老马和胖子对何雨柱有意见,也知道这些人背地里肯定不服气。但具体他们会做什么,她猜不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事告诉何雨柱。不是告密,是提醒。
下午三点,何雨柱在办公室核对账目时,刘岚敲门进来了。
“主任,有件事……”刘岚有些犹豫。
“说吧。”何雨柱放下笔。
刘岚把中午看到的情景说了,最后补充道:“我也没听见他们具体说什么,就是觉得……胖子那人,心眼不正。老马最近也老是阴沉着脸。您得多留神。”
何雨柱点点头,表情平静:“我知道了。刘岚,谢谢你提醒。”
刘岚出去了。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
老马和胖子凑在一起嘀咕,这本身就不正常。这两个人,一个管采购,一个在厨房,要是真想搞点什么名堂……
他想起下周的招待餐。杨厂长亲自交代的,不能出任何差错。如果真有人想动手,那是最佳时机。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食堂大院。工人们正在打扫卫生,一切井然有序。但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他得防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
推门进来的是许大茂。
“柱子,忙着呢?”许大茂笑呵呵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饭盒,“刚去仓库领宣传材料,路过食堂,顺便给你带了点茶叶。福建那边来的,尝尝。”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何雨柱开玩笑道。
许大茂把茶叶放在桌上,在何雨柱对面的椅子坐下,表情认真起来:“柱子,有件事,我觉得得跟你提个醒。”
何雨柱挑眉:“什么事?”
许大茂压低声音:“刚才我在院里碰见二大爷了,聊了几句。他提起食堂改革,话里话外透着不满,还特意说到老马和胖子,说他们对你有意见。”
何雨柱眼神一凝:“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断了他们的财路,那些人心里憋着火。”许大茂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柱子,我跟二大爷打交道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他要是特意提起谁对你有意见,多半是想借力打力。你得小心点,尤其是最近,别让人钻了空子。”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许大茂能来提醒他,说明是真把他当朋友了。这要是搁几年前,许大茂巴不得看他倒霉。
“大茂,谢了。”何雨柱真诚地说。
许大茂摆摆手:“甭客气。你帮过我那么大的忙,我记着呢。”
何雨柱点点头,把刘岚刚才说的事也告诉了许大茂。
许大茂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老马和胖子私下嘀咕……这肯定有问题。柱子,招待餐是不是快到了?”
“下周三。”
“那可得加倍小心。”许大茂想了想,“这样,这几天我多往食堂这边跑跑,明面上是搞宣传,暗地里帮你盯着点。我在厂里走动方便,有些事你不好出面,我可以。”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
“麻烦什么?”许大茂笑了,“柱子,你有难处,我不能看着不管。”
这话说得实在。何雨柱心里一暖,点点头:“行,那就拜托你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许大茂才离开。
何雨柱重新坐回桌前,开始重新规划招待餐的每一个细节。这次有许大茂帮忙,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但警惕不能放松,老马和胖子要是真想动手,手段肯定不会简单。
他要做到滴水不漏。
这场暗战,还没开始,但双方都已经摆开了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