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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灵前一卷,焚书证道(1 / 1)

那抹素白的帷幔在冷风中瑟缩,像是一只被扯碎的蝶羽,无力地搭在王府那两尊蹲坐的石狮头顶。

曹髦在巷口下了车。

没有仪仗,甚至没有那身象征帝王威严的冕服,他只披了一件极普通的月白素袍,领口的一圈兔毛被晨露浸得湿冷,贴在脖颈上,泛起一阵激灵——那凉意如针尖刺入皮肉,又顺着脊椎爬升,激起细小的战栗。

阿福在后头紧紧跟着,怀里抱着个半旧的青铜火盆。

炭火在盆底闷着,偶尔发出一两声极细微的“噼啪”爆裂声,透出一股干燥的焦味,那是此时洛阳街头唯一的暖意;那气味钻进鼻腔,带着灰烬的微涩与木脂的微甜,在冷冽空气里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

门前,老仆阿牛正佝偻着腰扫雪,扫帚划过石板的“沙沙”声在死寂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钝刀刮过耳膜。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的眼,视线在曹髦脸上停了三息,随即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了颤。

“陛下微服而来,未带仪仗,老奴该死。”阿牛的声音像两块干枯的木板在摩擦,却没跪下。

他想起自家老爷临终前那只死死攥住他衣袖的手,指甲扣进肉里的疼,到现在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痛感如此清晰,仿佛皮下还埋着几道未愈的月牙形凹痕。

“王光禄在灵前?”曹髦没等他行礼,轻声问道。

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甚至有些刺鼻的檀香味,从那道虚掩的朱漆大门缝隙里钻出来,裹挟着纸灰的清苦,那清苦里又浮着一丝新墨未干的微腥。

阿牛点点头,又摇摇头,枯瘦的肩膀横在门口:“老爷走前留了话。他说,若是天子来了,勿跪,勿拜,只管让老奴替他问陛下一句:‘新政,可救苍生否?’”

曹髦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阿牛那张写满决然的老脸,又看向那深邃如幽潭的灵堂。

他能想象到,王肃在弥留之际,是如何拖着那具残灯复明的躯壳,将最后的一点政治博弈,压在了这个并不完美的皇帝身上。

“救不救得了苍生,死人看不仅,活人说了才算。”

曹髦推门而入。

灵堂内,白幡如林,素绢垂落时拂过面颊,带着陈年丝线特有的微糙与阴凉。

王恂跪在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却在打颤;他指腹无意识摩挲《魏政疏》卷首“孝悌忠信”四字朱砂批注——那是父亲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墨迹未干便凝成了黑血,在惨白绢面上洇开一小片暗沉的锈色。

他手里死死捧着一卷发黄的绢帛,那是《魏政疏》的原稿。

因为指尖用力过度,那骨节处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青色,指甲甚至在绢帛边缘勒出了细小的裂缝,裂口处渗出极淡的褐痕,像干涸的泪渍。

曹髦径直走过去,皮靴踏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震得地砖缝隙里浮起薄薄一层陈年积灰,在斜射进来的天光里缓缓旋舞。

他没有向那口漆黑如墨的棺椁行礼,也没有看那些琳琅满目的礼器。

他自袖中抽出了一卷沉甸甸的黄麻纸。

那是他连夜手抄的。

封面是他在太学掩人耳目时随手写的《贞观政要·卷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足以让大魏朝堂翻天覆地的惊雷。

“阿福,火。”

曹髦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阿福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火盆推到曹髦脚下。

盖子掀开,压抑已久的火苗猛地窜起半尺高,映得曹髦那张年轻的脸忽明忽暗,眼底像是藏着两团烧不尽的野火;热浪扑面而来,灼得睫毛微蜷,皮肤泛起细密的干涩感。

曹髦将那卷黄麻纸一页页撕开,动作极慢,像是要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新揉进血肉里。

“卿忧信符乱制,朕已令界钱仅通市易,严禁私兑。军饷,仍用官铸赤仄,断了那些豪强吞军资的想头。”

第一张纸落入盆中,瞬间被火舌卷住,化作一团漆黑的灰烬,向上升腾,擦过王恂的鬓角——那灰烬掠过时,竟带起一丝灼烫的气流,燎得额前碎发微微蜷曲。

“卿忧策试轻爵。朕定三科九等,寒门登第者,授职不得超五品。三年考绩,实政为先,若有虚言,罢黜永不录。朕要的是能办事的吏,不是只会清谈的仙。”

又是一页。

王恂终于抬起头,那双血丝密布的眼里,惊愕渐渐盖过了悲恸。

“卿忧军权旁落。朕设都督府互调之制,五年一迁,兵不识将,将不私兵。司马家能抓得住兵,是因为他们把兵养成了家奴,朕要让他们明白,这大魏的甲胄,只姓曹。”

曹髦的声音在灵堂里回荡,撞在那些冰冷的牌位上,激起嗡嗡余震,震得供桌上的铜磬微微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金属鸣音。

他不停地撕,不停地烧。

火光映照下,那些足以颠覆门阀千年来权力逻辑的纲领,正一点点化为虚无,却又随着烟尘,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里——那气味是纸的焦糊、墨的微腥、檀的浓烈与灰的清苦混成的混沌,沉甸甸压在舌根,泛起一丝铁锈般的回甘。

“至于卿最忧心的……后宫。”曹髦顿了顿,眼神掠过王恂,“卞氏参政,仅限农桑、赈灾、女学三事。凡涉兵、刑、户者,后妃不得过问半字,违者,虽朕之妻,亦不容。”

最后一张纸燃尽。

盆里的灰烬因为热气流而疯狂旋绕,像是一场微缩的丧葬祭舞;灰末簌簌落在曹髦素袍下摆,留下点点星斑似的浅痕。

“老爷……”

一直伏在角落里的老仆阿牛突然发出一声嘶力竭的痛哭。

他猛地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老爷昨夜听小人照着竹简诵读‘士不世袭,官必亲考’这八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说,这不是乱政之始,这是新天命啊!他还说,陛下虽狠,可他……吾道不孤啊!”

王恂浑身剧烈一颤,手里捧着的《魏政疏》原稿颓然落在膝头。

他看着那盆还在余烬中闪烁的火光,再抬头看向曹髦,对上的,是一双深邃如夜空、却又冷冽如刀锋的眼。

那一刻,王恂仿佛看见,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少年皇帝,正踩着他父亲的尸骨,踩着门阀世家的尊严,强行从这满园的素白里,生生拽出了一抹刺眼的血红。

王恂缓缓放下手中的绢帛,双膝着地,额头抵住了冰凉的地砖——那地砖沁着深秋的寒气,透过额角皮肤直抵颅骨,冷得清醒,冷得锐利。

这不是对君王的礼,是对那股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暴的臣服。

曹髦没看他,也没看那灵位。

他转身便走,素袍带起的风,吹乱了火盆里最后一抹火星,火星飞溅,灼得阿福手背一烫,本能地缩了缩。

行至府门外,晨光已隐约透出了云层,将洛阳的街道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青;那青色里浮动着未散尽的雾气,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纱。

街角处,一个满身石粉、指缝里塞满灰白的干瘪汉子早已等候多时。

吴石怀里揣着个硬邦邦的东西,见曹髦出来,他一言不发,快步上前,双手奉上一方用粗布包裹的石印。

曹髦接过,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那石印边缘的锋利,以及青冈石特有的、能沁入骨髓的凉意——那凉意顺着掌纹爬升,与方才火盆的灼热在血脉里激烈对冲。

他揭开一角,印文清晰地映入眼帘。

那是吴石熬了一宿,在那块太学碑剩下的石料上,一凿一凿刻出来的四个大字:

天命惟新。

曹髦将那石印紧紧握在掌心,石头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那点痛觉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痛感如此真实,仿佛掌心已被刻下无形的铭文。

远处的鼓楼,悠长的钟声突然穿透了晨雾。

“当——当——”

这钟声比平日里更有力,也更沉重,余波在青灰色的街巷间反复折返,震得檐角冰棱簌簌抖落细碎的晶光。

曹髦抬起头,望向那高耸的宫城方向。

“阿福。”曹髦跨上马车,声音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失真,“把那卷《大魏宪纲》备好了。明日放榜之时,朕要让这洛阳城里,每一个识字的人,都读得出这里面的杀气。”

马车轮轴转动的“吱呀”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那声音干涩、滞重,仿佛碾过冻土。

曹髦闭上眼,指尖摩挲着那方石印——粗粝的刻痕刮过指腹,每一次触碰,都像在青铜鼎上拓下一枚无声的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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