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盟结束后,各方代表带着不同的心情和那份墨迹未干的盟约文本,陆续离开了隐雾谷。
谷地重归宁静,但一种新的秩序,已然如同种子,悄然埋下。
在云隐盟核心成员的小范围会议上,霍昭将那份经过各方鲜血见证的盟约文本,郑重地铺在木桌上。
羊皮纸上,用汉、胡两种文字书写的条款清晰可见。
“盟约已立,但其精髓,在于执行,在于让这纸上的文字,变成所有人都愿意遵守的准则。”
霍昭的手指划过盟约的关键条款,目光扫过在场的阿月、苍玄长老、巴图尔等人。
巴图尔挠了挠头,看着那些条文,有些不解:“霍七,这盟约上说来说去,最重要的,到底是啥?”
霍昭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巴图尔,你看这里——”
他点向第一条,“‘互不侵犯’,这是基石。没有了赫连那样到处烧杀抢掠的暴君,没有了部落间无休止的仇杀,牧民才能安心放牧,商队才能安全通行,大家才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安稳。”
“再看这条,‘互通商贸’。”
霍昭继续道,“草原有牛羊皮毛,汉地有盐铁茶帛。以往要么靠抢,要么靠边市那些黑心官吏盘剥。现在,我们云隐盟负责维持几个主要集市的秩序,制定大家都能接受的公平价格。你们烈马部的骏马,可以换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精铁和茶叶;黑石部打造的刀剑,也能卖给需要的人,换取粮食。这样,大家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谁还愿意去拼命?”
巴图尔眼睛一亮:“这个好!有了好铁,我们就能打更好的箭头和刀!”
苍玄长老抚须点头,补充道:“还有最关键的一条,‘云隐谷为中立之地,由霍昭阿月守护’。这意味着,这里将成为超越各部纷争的‘净土’。无论胡汉,若有无法调和的争端,都可来此,由霍七和神女依据盟约和公理进行仲裁。这里,也是各方贸易、交流的核心。它象征着盟约的存在,是和平的具象化。”
阿月静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守护此地,便是守护盟约,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她看向霍昭,两人目光交汇,彼此明了肩头的责任。
霍昭颔首:“不错。我们二人,便是这盟约的守护者,是连接各方的桥梁。我们不隶属于任何一方,只对这盟约本身,对这片土地渴望和平的生灵负责。”
他环视众人,语气变得凝重:“然而,盟约初立,根基未稳。外部,匈奴王庭内部仍有主战派系,汉朝朝廷态度暧昧;内部,各部积怨已久,难免会有摩擦。我们要做的,就是牢牢守住这三条核心,用事实向所有人证明,遵循盟约,比违背盟约,能得到更多的好处,更久的安宁。”
“接下来,”霍昭开始部署,“我们要尽快选定地点,建立第一个由云隐盟管理的集市。巴图尔,你负责招募人手,维持集市秩序,绝不允许任何人在市集内斗殴抢劫。”
“明白!”巴图尔拍着胸脯保证。
“长老,联络各部,确定第一批参与互市的物资和价格准则。”
“好。”苍玄长老应下。
“阿月,”霍昭看向她,“你和灰影,需要密切关注周边动向,尤其是那些此前态度摇摆的部落,确保他们遵守盟约。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要第一时间知晓。”
阿月点了点头。
盟约的核心,如同三角形的三个支点——互不侵犯提供安全,互通商贸提供繁荣,中立之地提供保障与仲裁。
而霍昭与阿月,便是支撑这个三角稳定存在的、最重要的轴心。
他们深知,将理念变为现实,道路依然漫长且布满荆棘。
但他们已然起步,为了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和平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