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任由侍女替自己梳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屏风外,那里有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而立,晨光勾勒着他的轮廓,竟让她生出几分依恋的感觉,心底的不安也消散了几分。
梳洗完毕,换上一袭藕荷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样,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走出屏风时,司徒俊正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支玉簪,见她出来,便转身朝她走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惊艳。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颜依言站定,看着他抬手,将玉簪簪入她的发髻。
玉簪微凉,带着他指尖的温度,轻轻抵住她的发心。
他的指尖拂过她的鬓角,动作轻柔,专注的模样,让姜颜的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甜,像是喝了蜜一般。
“这支簪子,配你正好。”
司徒俊退后一步,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眼底满是惊艳。
那是一支白玉嵌莲簪,莲花栩栩如生,晶莹剔透,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颜伸手摸了摸簪子,轻声道:
“这是修士的宝器吧,太贵重了。”
“再贵重的东西,也配不上你。”司徒俊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走吧,用早膳去。”
两人并肩走出暖阁,晨光正好,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而庭院里的梅花开得正艳,红梅映雪,美不胜收。
侍女们早已候在门外,见两人出来,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流连,带着几分探究。
姜颜的脸颊微红,想要抽回手,却被司徒俊握得更紧。
他低头看向姜颜,眼底带着笑意:
“怕什么?”
姜颜抬眸望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眉眼温柔,俊朗不凡,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她看着司徒俊,忽然觉得,或许那些世俗的束缚,那些身份的隔阂,在这一刻,都不算什么了。
姜颜微微弯起唇角,任由司徒俊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到前厅。
庭院里的积雪被清扫出一条蜿蜒小径,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一首欢快的乐曲。
晨光落在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却暖得人心尖发烫。
前厅早已备妥,暖炉烧得正旺,鎏金食盒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早点,香气四溢。
一碟精致的烤羊肉,外焦里嫩,泛着诱人的光泽;一笼松软的奶黄包,香气扑鼻;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滋补灵谷粥,袅袅热气里飘着清甜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司徒俊拉着姜颜在临窗的位置坐下,亲自盛了一碗灵谷粥,用银勺轻轻搅了搅,待温度适宜了,才递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尝尝,这是修士所使用的灵谷粥,你昨夜睡得晚,这个最是安神滋补。”
姜颜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头又是一暖,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灵谷酥烂,香气扑鼻,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心底,熨贴得让人舒服。
抬眼时,正对上司徒俊含笑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将她融化。
她心头一颤,不自觉地垂下了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不合口味?”
司徒俊见她不语,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关切。
“不是,”
姜颜摇摇头,声音细柔,带着几分羞涩:
“很好吃。”
司徒俊低笑一声,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嘴角的一缕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喜欢就多吃些。”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暖炉里炭火噼啪的声响,和两人偶尔的低语,温馨而美好。
两名侍女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目光只敢落在地面,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
谁都看得出,这位司徒城主和皇后娘娘的关系不简单,两人间亲密如情人,那份默契与温柔,是装不出来的。
姜颜吃了小半碗灵谷膳粥,便放下了勺子。
她抬眼看向窗外,庭院里的红梅开得正艳,雪压枝头,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只是这美景再动人,也终究是偷来的时光,像是镜花水月,随时都可能破碎。
“在天启的宫里,也有这样的红梅吗?”
司徒俊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姜颜一怔,随即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又带着一丝落寞:
“御花园里有一片梅林,每年冬雪落时,开得极好。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落寞:
“只是我很少去。国主总爱携着宠妃去赏梅,吟诗作对,好不热闹,所以……”
所以,她总是独自一人,守着那座冰冷的宫殿,看尽了孤寂。
司徒俊的脸色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那是对天启帝王的怒意,也是对姜颜的疼惜,却很快被温柔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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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姜颜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她:
“以后,我陪你看。北疆的梅,不比天启的差。”
姜颜的眼眶微微发热,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她别过头,望着窗外的红梅,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怕自己一哭,就再也忍不住,会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脚步声,脚步急促,却在门口停住,带着几分迟疑。
侍卫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打破了厅内的宁静:
“城主,城门守将传来消息,国主……国主派来了信使,已到了城外。据说……据说是邀城主您,前往王都观礼新后册封仪式。”
姜颜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冰凉,连血液都像是瞬间凝固了。
新后册封仪式?
这六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姜颜心头的暖意,让她从头凉到脚。
原来,他终究是要重新立别的女子为后了。
原来,她的存在,从来都只是一个笑话。
司徒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意,像是寒冬的冰雪,能将人冻伤。
他转头看向门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淬了冰:
“来了,让他去议事大厅等着。”
侍卫应声退下,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这可怕的低气压。
膳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静得可怕,连炭火噼啪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姜颜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尖冰凉,连握着的勺子,都像是带着寒气。
司徒俊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疼得厉害。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如今,你已是我的女人,难道你还留恋那个后宫位置?”
姜颜摇摇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发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几分迷茫:
“司徒俊,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她是天启的废后,他是北疆的城主,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错误。他们的纠缠,更是错上加错。
司徒俊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润,温热的唇瓣带着他独有的气息,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给她承诺,也像是在给自己决心:
“没错。颜儿,从来都没错。你如今是我的女人,与王都再无任何关系。”
他的话音落下,窗外的雪,又下得大了些,簌簌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的命运,奏响一曲未知的乐章。
而暖阁内的炭火,依旧燃得旺盛,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像是要将这片刻的温暖,永远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