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乱局暗手(1 / 1)

混沌之力爆发的刹那,沐云强行将几乎要冲出口的呼喊压回喉咙。

不能喊!此刻暴露,前功尽弃!

但他体内的灵力已然不受控制地澎湃起来,那根附着淡红火焰的车辕木棍猛地腾起炽烈的灰蒙光芒,一股远超炼气期的厚重、凝实、包容万象的气息一闪而逝。他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扑向他的两头疾风妖狼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哀嚎着倒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距离他最近的孙头儿骇然回头,看着沐云手中那根燃烧着奇异灰焰的木棍,以及沐云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如渊的光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木云你”

沐云没时间解释,也没法解释。他猛地将木棍往地上一顿,借力纵身,朝着后队方向、苏青鸾所在的位置疾冲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哪里还有半点炼气期杂役的样子?

周围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杂役和护卫都惊呆了。

但此刻战场太过混乱,严长老与银月狼王的惊天对决、幽冥殿黑袍人的突然袭击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沐云这“异常”的举动,在漫天法术光华、妖兽嘶吼和人群惊叫中,反而没有引起太多关注。除了那个正悄然退向阴影的“老余”。

“老余”混浊的眼眸扫过沐云疾驰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诧异和算计,但脚下不停,反而加快了退走的速度,身影如同泥鳅般滑入几辆倾倒的货车和混乱人群的缝隙,迅速朝着战场外围、山林的方向潜去。

沐云此刻却顾不得他了。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苏青鸾身上。

三道幽冥殿黑袍人的袭击迅猛而致命。那道旋转的黑色漩涡符箓暂时干扰了目标马车周围的灵力,两名黑袍人手持形似骨质钩镰的奇门兵刃,已经撕裂了马车侧面的厢板!

拉车的踏云驹受惊长嘶,被一名黑袍人反手一道黑气击毙。马车剧烈晃动。

而苏青鸾和其他几名女杂役,正躲在这辆马车旁边另一辆堆放行李的货车后面!幽冥殿黑袍人撕裂马车、试图夺取车内之物的动作,狂暴的灵力余波和飞溅的木屑碎块,已然波及到了她们!

“啊!”一名中年女杂役被飞射的木刺划伤手臂,惨叫出声。

其余几人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一起。

苏青鸾低着头,将身形掩藏在其他人身后,看似同样惊慌,但她按在腰间短剑(伪装成普通匕首)上的手指已然绷紧,指节发白。她的灵识清晰无比地锁定着那三名黑袍人,尤其是为首那个打出黑色漩涡符箓、气息最为晦涩深沉(疑似假丹境界)的家伙。她在等待,计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和方式——既要化解危机,又要尽可能不暴露身份和真实修为。

就在一名黑袍人的骨质钩镰即将彻底撕开车厢,另一名黑袍人已经探手抓向车内某个闪烁着淡淡青光的物件时——

“嗖!”

一道并不起眼、却快得惊人的灰影,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切入战场核心!

是沐云!

他手中那根燃烧着混沌灰焰的木棍,在此刻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灰线,不是砸向那三名黑袍人,而是狠狠刺向了那旋转的黑色漩涡符箓的正中心!

混沌之力,包容万物,亦可扰乱万法!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散发着阴冷隔绝气息的黑色漩涡,在被混沌灰焰触及的瞬间,剧烈颤抖起来,旋转陡然停滞,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砰”地一声,炸散成漫天飘零的黑气,迅速消融在空气中!

隔绝灵力与防御的屏障,破了!

“什么?!”为首的黑袍人猛地转头,兜帽下两点幽绿光芒锁定沐云,声音沙哑惊怒。他完全没料到,一个看起来只是炼气期的杂役,竟然能如此精准、迅速地破掉他精心准备的“幽冥锁灵符”!

屏障一破,那辆目标马车周围原本被压制的灵力瞬间恢复流动,车厢表面几处隐晦的符文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迅速浮现!虽然光芒略显黯淡(显然刚才的干扰还是造成了影响),但依旧将另一名黑袍人探入车厢的手猛地弹开!

“找死!”被弹开的那名黑袍人恼羞成怒,放弃了车厢内的东西,反手一钩镰,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浓郁的死气,直劈沐云面门!看这威势,至少是筑基中期!

另一名攻击马车的黑袍人也调转目标,配合夹击沐云!

两道阴毒狠辣的攻势,封死了沐云左右闪避的空间。

后队护卫们此刻才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在白素的厉喝下试图扑上来救援,但被外围残余的妖狼和混乱的人群阻挡,稍慢半拍。

眼看沐云就要被两道钩镰分尸!

“木云!”躲在后方的苏青鸾心中一紧,几乎要忍不住出手。

然而,身处绝境的沐云,眼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冷静。

混沌道体小成后,他对灵力的流动和攻击轨迹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在他眼中,那两道迅疾如电的钩镰,其灵力运行的脉络、力量汇聚的节点、乃至附着其上的阴死之气的薄弱之处,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

不能硬接,不能暴露太多实力,但可以“引导”。

沐云脚下步伐猛地一错,那看似粗陋的、从市井打架中学来的身法,在混沌之力的加持下,却产生了诡异的效果。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从两道钩镰交错的缝隙中“滑”了过去!同时,手中燃烧灰焰的木棍看似胡乱地往身侧一架。

“铛!”

一声轻响,木棍恰好架在了左侧那名黑袍人钩镰力量转换的节点上!沐云没有硬抗,而是顺着对方的力量方向,猛地向侧后方“踉跄”倒退,嘴里还“哎哟”一声惊呼,显得狼狈不堪。

但这一架一退,却微妙地改变了左侧黑袍人的攻击轨迹和重心,使得他原本行云流水的后续变招出现了一丝凝滞。

而沐云倒退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撞向了右侧那名黑袍人!他像是完全失去了平衡,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木棍向后倒去,灰焰摇曳。

右侧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残忍,钩镰顺势横扫,就要将这个碍事的杂役拦腰斩断!

就在钩镰及体的瞬间——

沐云“慌乱”挥舞的木棍,棍梢那摇曳的混沌灰焰,极其“巧合”地,擦过了右侧黑袍人手腕处一个不起眼的、用来连接护腕与手套的暗扣。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雪。

那暗扣上附着的一层极其隐晦、用于稳定手臂经脉和增幅阴死之气输出的微型符文,瞬间被混沌之力扰乱、湮灭!

黑袍人手臂的灵力运行陡然一滞!横扫的钩镰上凝聚的死气顿时紊乱,威力骤减三成!更要命的是,手臂经脉传来的细微刺痛和滞涩感,让他后续的动作慢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

“放肆!”

一声清冷的厉叱,如同冰珠落玉盘,陡然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一道并不炫目、却凝练如实质的淡青色风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苏青鸾藏身的货车后方电射而出!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风刃精准无比地从沐云“踉跄”倒下的身体上方掠过,在他与右侧黑袍人之间狭小的缝隙中穿过,避开了钩镰威力最强的锋刃前端,狠狠斩在了因符文破损而灵力紊乱、防御出现细微空档的钩镰中段!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柄不知以何种妖兽骨骼炼制、坚硬胜过精铁的钩镰,竟然被这道看似不起眼的淡青色风刃,硬生生斩断!

断裂的钩镰前端带着残余的死气斜飞出去,深深嵌入旁边一辆货车的车轮中。

右侧黑袍人手臂剧震,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一个炼气期的女杂役?!怎么可能?!

但这还没完!

那道淡青色风刃在斩断钩镰后,去势未尽,竟在空中一个灵巧至极的折转,如同拥有生命般,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射向了左侧那名被沐云“干扰”后动作微滞的黑袍人!

左侧黑袍人刚调整好重心,就见一道风刃鬼魅般袭来,直取他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他骇然之下,慌忙抬起另一只手的钩镰格挡。

“铛!”

风刃撞击在钩镰上,炸散成无数细碎凌厉的风劲,虽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却逼得他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彻底打断了攻击节奏。

电光石火之间,沐云看似狼狈不堪、全靠运气的“胡闹”冲撞,加上苏青鸾这精准狠辣、时机绝妙的一记风刃偷袭,竟然硬生生逼退了两名筑基中期的幽冥殿黑袍人!还毁了一件法器!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直到此时,后队护卫才在白素的带领下,真正冲破了妖狼和混乱的阻隔,刀光剑影、法术灵光齐齐朝着三名黑袍人笼罩而去!

为首的假丹境黑袍人眼中幽绿光芒剧烈闪烁,他死死看了一眼已经翻滚到一旁、灰头土脸“挣扎”爬起的沐云,又深深看了一眼货车后面那个低着头、似乎被吓呆了的“女杂役”,最后瞥了一眼那辆金色光罩已然稳定下来的目标马车,以及远处正与银月狼王激战、但显然已开始留意这边动静的严松。

“撤!”

沙哑的声音带着不甘和一丝惊疑,果断下令。

他抬手打出一道浓郁的黑雾,瞬间笼罩住三人身形。黑雾翻滚扩散,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干扰神识的效果,逼得冲上来的护卫们不得不暂缓攻势。

待黑雾被白素一道水龙卷法术驱散,原地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几缕正在消散的阴寒气息和那半截断裂的骨镰。三名黑袍人竟已施展秘法,遁入山林,消失不见。

幽冥殿的突袭,来得快,去得也快,虎头蛇尾,功败垂成。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传来严松一声怒喝:“孽畜,留下!”

只见一道更加恢弘的金色剑罡横空,将银月狼王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银色毛发染血。狼王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甘和忌惮,仰头发出一声震天长嚎。

正在围攻车队的残余妖狼闻声,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丢下数十具同类的尸体,转眼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银月狼王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严松和车队,转身几个纵跃,也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战斗,戛然而止。

战场上,只剩下弥漫的血腥味、散落的尸体、燃烧的残骸、受伤者的呻吟,以及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和茫然。

短暂的寂静后,各种声音才重新响起——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安抚受惊的坐骑、收拾残局

沐云此刻已“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草屑,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大半是装的),偷偷看向苏青鸾的方向。

苏青鸾也正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短暂交汇。她眼中带着询问和后怕,沐云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事。

直到这时,沐云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片刻的交锋,看似他运气逆天、苏青鸾暗中相助配合默契,实则凶险万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或者对方再狠辣果决一点,后果都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他们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怀疑。

果然,严松长老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被袭击的马车前。他脸色阴沉如水,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马车周围残留的幽冥殿气息和那半截骨镰,又看了看马车内那件散发着淡淡青光、形似一块残缺玉璧的物件(似乎完好无损),这才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沐云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根已经熄灭、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棍。

“你,”严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灰头土脸的沐云身上。

护卫统领赵铁山、白素,以及其他管事、护卫,包括那些惊魂未定的杂役,都看着沐云,眼神复杂——有惊疑,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个叫“木云”的杂役,刚才的表现实在太诡异了。那速度,那反应,还有最后那“凑巧”破掉黑符、干扰黑袍人的举动真的是运气吗?

沐云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小跑着来到严松面前,躬身行礼:“严、严长老”

严松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隔空虚虚一抓。

沐云手中的木棍脱手飞出,落入严松掌中。

严松仔细感知着木棍,眉头微蹙。木棍上除了残留一点微弱的、驳杂的火属性灵力(沐云伪装的)和普通的木质气息,再无其他。没有邪气,没有特殊的能量残留,就像一根被炼气期修士粗糙灌注过灵力的普通烧火棍。

他又抬眼,目光如电,在沐云身上扫视。金丹修士的神识毫无保留地笼罩下来,探查着沐云的骨龄、灵力属性、修为层次。

沐云全力运转混沌诀,将混沌之力彻底内敛,模拟出炼气八层那种略显虚浮的火属性灵力波动,经脉间也无任何异常。混沌道体的玄妙,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连金丹修士的仔细探查,也未能发现端倪。

片刻后,严松眼中疑惑稍减,但审视之色未退。“你叫木云?炼气八层,主修火属性功法?”

“是,是,晚辈木云,确实是炼气八层,侥幸得了门粗浅的火行功法”沐云低着头,恭敬回答。

“刚才,你是如何破掉那黑色符箓的?”严松盯着他的眼睛。

“回、回长老,晚辈晚辈也不知道啊!”沐云抬起头,脸上满是后怕和茫然,“当时看到那三个黑衣服的坏人要抢东西,还打伤了人,晚辈一着急,就就冲上去了。那黑乎乎的圈子挡着,晚辈想也没想,就用棍子捅了一下然后就破了可能是晚辈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还是那黑圈子本来就不结实?”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完全符合一个被吓坏、又有点小运气的低阶散修形象。

严松沉默。那“幽冥锁灵符”的威力他清楚,绝不是炼气期修士能轻易破掉的。但眼前这小子,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炼气散修。难道真是巧合?是那符箓本身有问题,或者施法者仓促间未能完全激发?又或者这小子身上有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古怪?

他的目光又转向后队,落在了苏青鸾身上。“那个女娃,过来。”

苏青鸾身体微微一颤,低着头,小步挪了过来,站在沐云身边,声音细若蚊蚋:“柳、柳青见、见过长老”

“刚才那道风刃,是你发出的?”严松问。

“是是晚辈。”苏青鸾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晚辈晚辈以前跟镇上的老修士学过一点粗浅的御风术看到木、木云哥有危险,一着急就就用出来了晚辈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准”她的话语同样充满了惊慌和不确定。

严松再次探查。炼气六层,灵力属性偏水木,资质平平,经脉滞涩,毫无出奇之处。那御风术的痕迹也确实粗浅。

一个炼气八层,莽撞运气好;一个炼气六层,情急之下超常发挥似乎,也能解释得通?毕竟低阶修士在生死关头,偶尔爆发出超出平时的潜力,也不是没有先例。

但严松总觉有些不对劲。尤其是联想到之前那三个黑袍人突袭的目标如此明确,行动如此果决,显然是蓄谋已久,且有内应配合。而这个叫“木云”的小子,恰好就在那个时间点,冲到了那个位置,做出了关键性的干扰

他目光扫向混乱的杂役人群,沉声道:“刚才战斗时,有谁注意到异常?或者,看到有行迹可疑之人?”

护卫和杂役们面面相觑,大多摇头。当时场面太乱,人人自危,谁有功夫注意别人?

这时,护卫统领白素上前一步,抱拳道:“严长老,属下刚才忙于指挥抵御狼群和黑袍人,未能细察。不过事后清点人数,杂役中少了一人,名叫‘余福’,负责后队行李车,平日里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战斗结束后,便不见踪影。”

“余福?”严松眼神一厉,“立刻搜索营地及周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铁山立刻带人分散搜索。片刻后回报,只在营地边缘靠近山林处,发现了几件被丢弃的灰衣和一点残留的、与黑袍人气息相似的阴寒痕迹,人已不知所踪。

“内鬼!”严松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幽冥殿的袭击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为何能悄然潜入商队。这个“余福”,多半就是内应,甚至可能就是幽冥殿的人!

如此一来,木云和柳青这两个突然“表现突出”的杂役,嫌疑似乎反而小了一些?毕竟,内鬼已经逃了,而他们两人看起来更像是被卷入事件的倒霉蛋,甚至阴差阳错帮了商队一把?

严松沉吟良久,目光在沐云和苏青鸾身上来回扫视,最终,那凌厉的审视慢慢收敛,化为一丝深沉的思量。

“罢了。”他挥了挥手,对沐云和苏青鸾道,“你二人今日也算有功。虽行事莽撞,但毕竟助商队击退强敌,保住了重要货物。暂且记下。回到天阙城,商会自有奖赏。”

他又看向赵铁山和白素:“加紧戒备,救治伤员,清点损失,一个时辰后,车队继续出发。此地不宜久留!”

“是!”众人齐声应诺。

危机暂时解除,但气氛却更加凝重。内鬼的出现,幽冥殿的袭击,让每个人都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沐云和苏青鸾默默退回杂役队伍。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有感激,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疏离和隐约的敬畏——不管是不是运气,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还立了功,总归不是普通人。

两人没有交流,各自低头做着分配下来的清理工作。但沐云能感觉到,苏青鸾的灵识一直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他们周围,保持着最高警戒。他自己也同样如此。

他知道,严松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刚才的探查,或许只是暂时排除了他们是幽冥殿同党的可能,但他们身上的“异常”,恐怕已经引起了这位金丹长老的注意。

而更麻烦的是那个逃走的“老余”余福,是否已经将他和苏青鸾的“异常”报告给了幽冥殿?幽冥殿会不会因此盯上他们?

还有那辆马车里的东西——那块残缺的青色玉璧,究竟是什么?为何会引起黑铁牌碎片的强烈共鸣?幽冥殿不惜暴露内应、动用银月狼王制造混乱也要抢夺,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沐云悄悄摸了摸胸口,黑铁牌碎片已经恢复冰凉,但方才那剧烈的灼热感,却深深印在了他心里。

这趟旅程,果然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

一个时辰后,损失清点完毕。护卫阵亡七人,重伤十一人;杂役死伤二十余人;拉车的青鳞马和地行兽损失近三成;部分货物受损,但最重要的几样(包括那青色玉璧)完好。

车队重新整理,在愈发凝重的气氛中,再次启程,驶离这片染血的山道。

夕阳西下,将车队的影子拉得很长。

沐云坐在一辆货车的边缘,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和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天阙城还有多远。

肩膀上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转头,看到苏青鸾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水囊,递了过来。

她脸上依旧带着易容后的平淡和些许惊惧未消的苍白,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只有沐云能懂的询问和关切。

沐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入喉咙,稍稍平息了心中的燥意。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以混沌之力包裹,低语道:“那东西和我的碎片,感应很强。”

苏青鸾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同样传音:“我也感觉到了。那玉璧残留的气息很古老,带有空间波动,绝非寻常宝物。严长老看得很紧,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嗯。”沐云应道,“那个余福应该是幽冥殿的钉子。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

“未必。”苏青鸾冷静分析,“他若是认出我们,或者察觉到碎片气息,刚才撤退时或许会有更多动作。他可能只是负责接应和提供情报的内应,对我们只是怀疑。但接下来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严松已经注意我们了。”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随着颠簸的车身摇晃。

“青鸾。”沐云忽然传音。

“嗯?”

“不管前面有什么,我们一起。”

苏青鸾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看他,但身体不自觉地,朝沐云的方向,微微靠近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车轮滚滚,碾过碎石尘土,载着满车的秘密、警惕和未卜的前路,驶向越来越深的暮色,驶向那座名为“天阙”的中州雄城。

而在他们身后的密林阴影中,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远远地、死死地盯着逐渐远去的车队,尤其是车队中那两个灰扑扑的杂役身影。

眼睛的主人低声自语,声音干涩如同摩擦的骨头:“混沌的气息钥匙的共鸣意外的变数必须尽快禀报‘幽影大人’”

身影缓缓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夜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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