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在地下城寻求守护是否搞错了什么 > 第147章 决策的重量与记忆的回响

第147章 决策的重量与记忆的回响(1 / 1)

低语,永无止境。

“懦弱芬恩”在角落啜泣,声音黏腻,像湿透的抹布一遍遍擦拭着意识的边缘:“不行了…撑不住了…放弃吧…就这样融化掉…和所有声音一起…”

“冷酷指挥官”的斥责如冰锥刺入:“废物!你的犹豫会害死所有人!立刻计算最优解:剥离‘懦弱’、‘仁慈’、‘隐士’等低效单元,强化‘战略’与‘决断’,生存率可提升……”

“仁慈领袖”的叹息如微风,却带着沉疴般的重量:“每一个声音都是‘你’的一部分…伤害任何一个,都是在伤害自己…接纳…必须全部接纳…”

“暴君芬恩”的狂笑是背景里永恒不散的雷鸣:“杀!杀光他们!杀光这些吵闹的‘我’!只剩下一个!唯一的!最强的!”

“精算师”的数据流冰冷地刷过:“当前‘有限决策领域’稳定系数:372,持续衰减。单元影响权重上升03。建议重新分配压制资源……”

“人偶芬恩”空洞的微笑在视野边缘浮动:“很累吧?来我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选择…只有永恒宁静的…美……”

芬恩在这片由自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嘈杂的、自我吞噬的“内心地狱”中跋涉。每一步,都需要用“写完那封信”的沉重执念,去“踩”灭脚下自发涌现的、名为“放弃”、“怀疑”、“疯狂”、“逃避”的诱惑性念头。他的领域如同一艘在由自我意识构成的惊涛骇浪中航行的、布满裂缝的小船,他必须时刻掌舵,对抗来自四面八方的、意图将船拉向不同方向(疯狂、仁慈、冷酷、虚无)的混乱洋流。

很累。累到意识本身都开始“融化”,变成一种纯粹的、机械的、维持“向前”指令的、灼热的刺痛。

就在这时——

“……咻…咻哩哩…咻……”

一段极其细微、极其短促、完全不合时宜的旋律碎片,像一根纤细的银针,毫无征兆地,刺穿了“懦弱芬恩”那黏腻啜泣声的背景噪音,钻进了芬恩主意识的“听觉”。

那是什么?

芬恩的“步伐”(意念的集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是他记忆中任何已知的战术口令、神之诗篇、或地下城怪物的鸣叫。那是一段简单、重复、有些走调、甚至带着点笨拙欢快的——口哨声。

调子很怪,几个音似乎总是吹不准,节奏也略显随意,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几乎在捕捉到这异常的同时,另一段“杂音”从“冷酷指挥官”那冰冷锐利的战略推演声中断断续续地泄露出来:

“…敌方左翼突进,测算角度173度,最佳拦截点位于…侧移05米,重心下沉,左臂格挡角度修正负3度,右臂预留反击路径… …威胁消除,继续推演主目标……”

这段“推演”中的某个片段,描述的动作精准、机械、高效到不似人,更像一个预设了最优解的战斗傀儡。但这描述本身,又隐隐勾勒出一个沉默、稳定、永远在计算最佳守护姿态的…轮廓。

芬恩的意识核心,那因疲惫而几近麻木的“指挥官思维”,瞬间被激活了。

异常。计划外的数据。来源不明。

分析。

那精准到冷酷的战斗姿态描述…侧移半步,重心调整,格挡角度…无咎·v·曙光。那孩子在战斗中,尤其是需要保护他人时,动作会呈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排除一切冗余的、绝对效率至上的“守护公式”,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甚至不完全属于这片“混沌”本身那抽象、宏大的规则流。

它们更像是…被封存在混沌深处、因某种“扰动”而泄露出来的…

“个人记忆”与“行为特征”的…

碎片。

一个大胆、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芬恩那被低语撕扯的脑海中成型。

他需要验证。需要更多样本。需要知道这些“碎片”只是偶然的噪音,还是…某种规律的泄露。

他不再仅仅被动地承受、压制那些“可能性自我”的低语。

他开始主动地,在维持“有限决策领域”基本稳定的前提下,极其谨慎、极其精细地,调整着自己意识对“不同可能性自我”的“压制权重”与“关注度”。

目标是——“仁慈领袖芬恩”。

在无数可能性中,“仁慈领袖”代表着“连接”、“理解”、“共情”、“寻求团结而非割裂”的倾向。它一直被芬恩的“主意识”和“冷酷指挥官”等单元强烈压制,因为这种“软弱”在纯粹的战术生存考量中属于“冗余”甚至“危险”。

但现在,芬恩有控制地、暂时地,放松了对“仁慈领袖”单元的压制。

“轰——”

一股截然不同的“洋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领域。

不再是冰冷的算计、暴烈的疯狂、黏腻的懦弱、或空洞的诱惑。

而是一种温暖的、悲伤的、充满无限包容欲却又深感自身无力的巨大情感洪流。那是“仁慈领袖芬恩”所代表的,对所有“可能性自我”、对所有同伴、对所有生命的深切“怜悯”与“连接渴望”。

这股洪流几乎瞬间就要冲垮芬恩以“有限决策”构筑的脆弱堤坝。他感到自己快要“融化”进这股想要“拥抱一切、理解一切、拯救一切”的、无边无际的“善”与“悲伤”之中。

“保持…核心…” 芬恩在意识深处嘶吼,用“写完那封信”的执念死死“钉”住自己最后的存在坐标。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随着“仁慈领袖”倾向的放大,他领域的“频率”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偏移,与混沌深处某个更加温暖、更加悲伤、同时也更加“渴望连接”的频率,产生了短暂而强烈的“共振”。

更多的“杂音”,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混沌的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具体:

一股混合了焦糊、盐、以及某种奇怪甜味的、难以形容的“气味”记忆,直接冲击他的感官——贝尔那次试图给赫斯提雅做“惊喜料理”,结果把土豆炖肉烧成黑炭还拼命加糖试图挽回的灾难现场。

一阵微凉、稳定、带着金属和皮革特有触感的“温度”感知——无咎在深夜,独自一人,沉默地、一遍遍擦拭着自己臂铠内侧时,指尖传来的触感,那动作里有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的“准备”意味。

甚至还有一闪而过的、视觉碎片:赫斯提雅踮着脚,试图揉乱贝尔头发时,眼中那混合了宠溺、担忧、和纯粹快乐的温暖眸光;无咎站在神室角落阴影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时,嘴角那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向上的弧度……

“呃——!”

芬恩闷哼一声,身体(概念上的)剧烈震颤。大量不属于自己的、强烈的情感与感官记忆碎片瞬间涌入,如同在他本就混乱的“自我拼图”上,强行嵌入了大量颜色、质地、主题都完全不同的、外来的“碎片”。这导致他维持的“有限决策领域”剧烈震荡,边缘出现无数细密的、闪烁的裂痕。

“机会!趁现在!吞了他!” “暴君芬恩”的狂笑骤然逼近。

“错误!严重干扰!清理外来数据!立刻!” “冷酷指挥官”的警报尖啸。

“不!这些都是宝贵的!是连接!是更多的‘生命’!” “仁慈领袖”的悲鸣与渴望。

内外的双重冲击几乎将芬恩的意识撕碎。他感到喉咙一甜(如果此地有喉咙的话),某种混合了银白色理性光泽与暗红色混沌污渍的、概念性的“血”,从他“嘴角”渗出、滴落,落入脚下无形的混沌,发出“嗤嗤”的、仿佛腐蚀的声音。

但他撑住了。

并且,在剧痛与混乱中,他那“指挥官”的本能高速运转。他不再试图“理解”或“感受”这些涌入的碎片,而是将它们视为“情报”。

“封装。” 他对自己下令,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属于“战术家”的精确。

他将“写完那封信”的执念,转化为一种“归档”与“标记”的意念操作。每一个涌入的记忆碎片——气味、触感、画面、声音——都被他强行“捕捉”,然后用自身“决策”与“责任”的意念,为其打上一个临时性的、带有“芬恩”标记的、脆弱的“概念封装壳”,如同将一份份绝密文件塞进贴了标签的档案袋,暂时搁置在意识角落,留待“之后”分析。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每“封装”一个碎片,都像用钝刀子刮擦自己的灵魂。但每完成一次,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混沌深处那个泄露这些碎片的“源头”之间,那道无形的、因“仁慈领袖”频率共振而打开的、极其细微的“裂痕”或“通道”,似乎就清晰、稳定了一分。

而周围那些“可能性自我”的低语中,属于“贝尔”和“无咎”特征的“杂音”,出现的频率和清晰度,也以微弱的幅度,在缓缓增加。

代价巨大,但…有价值。

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片混沌的“频率之海”中,艰难地、痛苦地,“调谐”到一个能接收“特定信号”的“频道”,并尝试“解码”那些泄露的、属于同伴的、被混沌封存的“过去”。

舞,永恒之舞。

艾丝的意识已几乎完全沉入身体的“感觉”与“韵律”之中。她不再“想”,只是“动”。万剑的轨迹是流淌的河,她是河中逆流而上的鱼,每一片鳞的颤动、每一次鳍的摆动,都在与水流(剑意)的微妙压力与方向进行着亿万次刹那的、无言的对话与协商。

“杀伐”的激流冲来,她侧身,拧腰,足尖在无形的“概念平面”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一片被狂风吹拂的羽毛,以毫厘之差“滑”过那灭绝的锋刃,轨迹带着“表演之剑”的华丽余韵,却又在最后瞬间归于“实用”的简洁。

“守护”的厚重温吞涌来,她不抵抗,反而“迎”上去,身体瞬间“放松”到近乎“消散”,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让那守护的意志从她“存在”的缝隙中“流”过,而在流过瞬间,她腰肢极其细微地一“颤”,将这沉凝的“流过感”转化为一股推动自身旋转的、柔和的“力”,顺势避开侧面“诡诈”的阴冷刺击。

“仁爱”的暖风拂来,她呼吸放缓,让那净化疲惫的光晕洗涤意识的表层,但核心处那“想挥剑”的灼热如同不动的恒星,光芒未被削弱分毫,反而因“洗涤”而显得更加纯粹、明亮,映照出“虚无之剑”那试图侵蚀的冰冷轨迹,让她提前做出规避。

她的舞蹈已达某种“道”的境地。完美,高效,优雅,浑然天成。身体与万剑,仿佛构成了一个精密、复杂、永恒运动、动态平衡的“生态系统”。

直到——

一次面对“守护之剑”与“杀戮之剑”几乎同时、从略微错开的角度袭来的、教科书般的“交叉合击”。

最优解,在她的战斗本能中瞬间生成:以“风灵疾走”的极致速度,从两道剑意轨迹之间那极其短暂、稍纵即逝的、理论上唯一的“缝隙”中,笔直地、以最小动作“穿”过去。

她的身体开始执行这个指令。肌肉(概念上的)微调,重心转移,斗气流转即将迸发——

但在指令执行的最后一刹那,她的身体,自己,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完全“不必要”的、甚至略微“低效”的动作修正。

不是“穿”,而是在即将触及“缝隙”的瞬间,上半身极其突兀地、有些“笨拙”地向后一“仰”,同时,持剑(意念)的手腕,有一个不自然的、向上的、类似“格挡”而非“穿刺”的微小“上扬”。

这个动作,与“风灵疾走”的流线型突进风格格格不入,显得滞涩、冗余、甚至…有点“傻气”。

正因为这个“多余”的动作,她的速度慢了亿万分之一秒。

“杀戮之剑”的灭绝锋刃,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概念锋锐,在她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闪烁着暗红“杀意”光泽的、不会流血但带来“存在被否定”痛感的“刻痕”。

“守护之剑”的沉重壁垒,也擦过了她的肩膀,带来的“凝滞感”让她旋转的身形微微一滞,平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错误。” 她的战斗本能“报告”。

“非最优解。” 她的战术思维“评估”。

“为何?” 她的意识核心,那沉浸在“舞”中的空灵状态,第一次,因为这个明显的、低级的、不合逻辑的“失误”,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疑惑”的涟漪。

但这“疑惑”刚刚升起,就被身体紧接着传来的、另一个“感觉”覆盖了。

在因那笨拙后仰和格挡上扬导致的、极其短暂的、身体重心略微不稳的瞬间,她的双脚,无意识地,做出了一个细微但异常“稳固”的调整——脚趾扣紧(如果存在地面),小腿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腰腹核心以一种近乎“扎根”的沉重感,强行“定”住了即将倾倒的趋势。

这个调整的“感觉”,陌生,却熟悉。

陌生,因为这绝非她“剑姬”伦斯坦的战斗风格。她的风格是“流动”,是“变化”,是“如风”,而不是这种“如石”的、沉默的、近乎“硬扛”的“稳固”。

熟悉…是因为,她“见过”。在很多次战斗中,在那个总是沉默地站在最前方、用身体为同伴挡下攻击的少年身上,见过。

那个笨拙后仰、格挡上扬的动作…那种透着点倔强、不认输、哪怕姿势难看也要“躲开”或“挡住”的劲头…

这两个“感觉”,这两个“动作记忆”,如同两颗投入她绝对纯粹、空灵“舞蹈”意识中的、带着明确个人色彩与情感温度的“石子”,激起了不同寻常的涟漪。

艾丝那沉浸在“舞”中的意识,缓缓地,“浮”上来了一点。

她没有停止舞蹈。停止意味着毁灭。但她开始“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残存的“主动注意力”,不再仅仅跟随身体本能和万剑韵律,而是开始“观察”——观察自己身体那些“不协调”的、“多余”的、“低效”的细微动作倾向。

她发现,这样的“异常”并非偶然。

在面对“诡诈之剑”飘忽攻击时,她偶尔会放弃最优的、预判其多重变化后路的精妙闪避,转而采用一种更“直接”、甚至有点“莽”的、迎着最可能的攻击轨迹中心、提前半拍做出格挡或招架姿态的笨办法——这像极了贝尔面对复杂战局时,有时会放弃思考、凭借直觉和一股“冲劲”硬上的风格。

在“表演之剑”的华丽光幕笼罩下,她有时会不自觉地让动作带上一种刻意的、略显“僵硬”的、仿佛在执行某种“固定程序”的、一板一眼的“精准”,这削弱了舞蹈的流畅与写意,却带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的、磐石般的“可靠”感——这分明是无咎在非战斗状态下,执行某些重复性任务(如整理装备、值守)时,那种沉默而精确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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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舞”,正在无意识地,融入、或者说,被“染”上了属于贝尔和无咎的、鲜明的“身体记忆”与“行为模式”。

艾丝没有惊慌,没有试图“纠正”。

相反,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彻底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不再试图维持那种“绝对完美”、“浑然天成”的、属于“剑姬艾丝”的舞蹈。

她让自己,完全沉入那些外来的、属于贝尔的“笨拙倔强”与无咎的“沉默稳固”的“动作记忆”与“感觉倾向”之中。

“跟随它。” 她对自己说。

她的舞蹈,瞬间“变形”了。

不再行云流水,不再优雅空灵。时而出现贝尔式的、不顾姿态的、充满“冲劲”和“傻气”的突兀变向和硬抗;时而又带上无咎式的、沉重、稳定、略显“呆板”却异常扎实的步法与格架。

“剑刃风暴领域”剧烈波动。

“万剑”似乎对这种突然的、充满“杂质”和“不协调”的舞蹈,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应”。“杀戮之剑”的轨迹因她笨拙的、不按常理的后仰而出现了瞬间的“迷茫”;“守护之剑”的壁垒被她那种沉默、稳固、近乎“耍赖”的硬扛姿态,短暂地“顶”得微微后缩;“表演之剑”的华光,似乎无法“解读”这种混合了“傻气”和“呆板”的、毫无“美感”可言的舞蹈,光芒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

更多的“概念之剑”趁机袭向她“变形”舞蹈中暴露出的、因“不协调”而产生的、更多的“破绽”。

嗤!嗤!嗤!

她的手臂、肋侧、大腿上,接连出现了数道新的“刻痕”。有的是“冗余”的灰色纹路(因动作多余而被“否定”),有的是“迟滞”的暗蓝色淤痕(因反应慢半拍而被“侵蚀”),有的是“矛盾”的、一边闪烁着金光(守护意念)一边腐烂流脓(混沌侵蚀)的可怕伤口。

剧痛。存在层面的剧痛。比单纯的物理伤害痛苦百倍。

但艾丝忍住了。她的眼神,在极致的痛苦中,反而更加清澈、更加专注。

因为,在“跟随”那些外来动作记忆的过程中,她不仅“体验”到了那些动作本身,更隐约“触摸”到了那些动作背后,所承载的、更加本质的“情感韵律”与“存在基调”。

贝尔那些“笨拙倔强”动作背后,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却异常明亮的“乐观”与“执着”——相信能躲开,相信能挡住,相信下一秒会更好。

无咎那些“沉默稳固”姿态深处,是一种沉重如山的、混合了痛苦与决绝的“责任”与“守护”——必须站稳,必须挡住,背后是要守护的东西。

而当她让自己的意识,顺着这些“情感韵律”去“感受”、去“共鸣”时——

她“感觉”到了。

在混沌的深处,在那些记忆碎片泄露的源头方向,有一个无比温暖、无比悲伤、充满了“牵挂”与“不舍”的、持续不断散发着微弱“呼唤”波动的——“点”。

赫斯提雅。

不仅如此。

她还“感觉”到,那个温暖的“点”,延伸出三条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线”。

一条,连接着她自己。

另一条,延伸向混沌的另一个方向,那里传来一种充满了“沉重抉择”、“理性煎熬”、“无数低语撕扯”的、复杂而痛苦的波动——芬恩。

还有一条,指向又一个方向,那里散发着一种纯粹、沉重、混合了“狂暴怒火”与“沉默承受”的、如同山岳将倾未倾般的、岌岌可危的“稳定”感——格瑞斯。

一个模糊的、由“点”和“线”构成的、极其脆弱的三角“结构”,在她的意识感知中,隐约成形。

她并非“看到”,也非“听到”。是“感觉”,是超越了感官的、直接作用于存在层面的“共鸣感知”。

她知道,他们还在。

她知道,他们同样在挣扎。

她知道,他们之间,有“联系”。

这个认知本身,如同一道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光,刺穿了她在混沌中独自舞蹈的、深沉的孤独与疲惫。

她继续舞动,带着伤痕,带着不协调,但舞姿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加“坚定”的意味。她开始尝试,在跟随贝尔无咎动作记忆的同时,有意识地将自己的“剑意”与“韵律”,向着那个温暖的“点”,以及另外两个“波动”的方向,轻轻地、试探性地“延伸”、“共鸣”。

重。永恒的重。

格瑞斯跪在混沌中,以身为桩,以斧为锚,以毕生“守护之憾”为基,强行撑开一小片喘息之地。无数互相冲突的“守护对象”的悖论潮水,永不停歇地冲击着他这道沉默的“堤坝”。

“救芬恩!”(自我撕裂的哀嚎)

“护艾丝!”(剑刃风暴中的微光)

“保下那个‘茧’!”(温暖与混沌交织的核心)

“还有他们!还有我们!还有故乡!还有巴伦——!”

每一个呼唤都带着真实的、炽热的、不容置疑的“重量”,撞在他的“守护意志”上,试图将他拉向不同的方向,将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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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扛。用全部的怒火、力量、意志,以及那块沉在心底的、名为“未能守护孩子”的、冰冷的、坚硬的“憾”之基石,死死地扛住。

他感到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正在缓慢“软化”、“变形”的铁。不是被击碎,而是被这无尽的、矛盾的“重量”与“撕扯”,一点一点地、从内部“压”得失去形状。

力量在流逝,意识在“沉重”的碾压下变得模糊、迟钝。他快“撑”不住了。那“跪姿”开始微微颤抖,插入混沌的战斧,斧刃周围的“空间”扭曲得更加剧烈,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疲劳到达极限的“呻吟”。

就在这时——

一次尤其猛烈的冲击袭来。是“守护至亲”与“守护大局”两股悖论巨浪的叠加。

“至亲”的浪潮中,浮现出母亲在炉火旁编织的、温暖却模糊的剪影,带着家的气息和无声的期盼。

“大局”的浪潮中,是洛基眷族无数队员浴血、芬恩呕心沥血制定战略、欧拉丽在怪物威胁下摇摇欲坠的、冰冷而宏大的“画面”。

两股浪潮,同样正当,同样紧迫,同样…无法同时满足。

格瑞斯低吼,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扛”的意志,准备承受这次更加剧烈的撕扯。

但,在他的“扛”的意念中,在即将与那两股矛盾浪潮接触的前一刹那——

他的身体,或者说,他维持“守护据点”的“防御姿态”,极其突兀地、自发地,产生了一个微小的、不符合他惯有风格的“调整”。

他不是像往常那样,试图用更加蛮横的、向外的、如同盾牌猛击般的“力量”,去“推开”或“震散”袭来的冲击。

而是…在保持重心绝对下沉、稳固如山的“根基”不动的前提下,他的“意念防线”微微地、向内侧“收敛”了一丝,同时,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转身”、“侧翼”、“以自身躯体更厚实、更不重要的部分,去迎接、去吸收、去承受那最猛烈冲击点”的…“倾向”或“意愿”。

这个“调整”如此细微,却又如此“怪异”。它不像“格挡”,不像“反击”,更像是一种…“准备用后背去扛”、“将最脆弱的正面留给相对安全的方向” 的…守护者的本能抉择。

但,这个“抉择”的对象,并非眼前的“至亲”或“大局”。它似乎预设了另一个、更具体的、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存在”。

然而此刻,格瑞斯的“身后”,只有不断流动的混沌,以及那遥远、模糊的、属于“茧”的温暖波动。

这个“错误”的、预设了不存在的“守护对象”的姿态调整,导致他的防御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偏差”。

“至亲”与“大局”的两股悖论浪潮,并未被最优地“分摊”或“引导”,而是有一部分力量,因为这姿态的细微“内收”与“侧翼”倾向,发生了奇异的“偏折”和“内耗”。

冲击依然猛烈,但混乱度似乎稍微降低了一点点。而格瑞斯自身,因为那“准备用后背硬扛”的倾向,他的“存在”承受了更多直接的、混乱的“概念碾压”。

他的胸口(概念上的),骤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不断闪烁着“矛盾”火花的裂痕。裂痕两边,血肉(概念)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一边是急速结晶化、仿佛在“固化”、“防御” 的暗金色;另一边则是快速腐败、流脓、仿佛在“消解”、“承受” 的灰黑色。

“呃啊——!” 格瑞斯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剧烈一晃,差点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维持“据点”的意志瞬间动摇,周围的悖论潮水汹涌高涨,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不对…这感觉…” 剧痛中,格瑞斯的意识反而被刺激得清醒了一瞬。

刚才那个“调整”…那个“准备用后背去扛”的倾向…那种沉默的、精准的、将“守护”行为本身计算到近乎冷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牺牲”决绝的…

只有那个沉默的小子,才会在守护时,连“用自己哪里去承受伤害损失更小、更能保护身后”这种事,都计算得如此…精确而决绝。

紧接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杂质”,混入了下一波袭来的悖论冲击中。

这一次,是“守护希望”与“守护现实”的冲突。

“希望”的浪潮充满虚幻的光彩和不切实际的愿景;“现实”的浪潮则冰冷、残酷、布满荆棘。

格瑞斯的心中,本应充满对这矛盾冲突的愤怒与无力。

但就在冲击临体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明亮、近乎“傻气”的、毫无理由的“确信感”,如同黑暗中的火星,突然在他沉重如铅的意识中闪了一下。

那感觉仿佛在说:“总会有办法的。”

“两边,一定都能守住一点。”

“因为…因为不能放弃啊!”

这“确信”,如此不合时宜,如此…贝尔·克朗尼。

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乐观确信”干扰,格瑞斯对“现实”浪潮那冰冷残酷一面的“抵抗意志”,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微弱的“软化”。

这导致“现实”的冰冷更多地侵蚀了他,在他左肩留下了大片“虚无”的、仿佛存在被逐渐“擦除”的灰白斑痕。

但与此同时,“希望”浪潮中那些虚幻的光彩,似乎也因为那“确信”的微弱共鸣,没有完全被“现实”扑灭,反而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温暖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附着在了他“扛”住的悖论冲击的余波上,暂时没有被混沌彻底吞噬。

“这些…‘东西’…” 格瑞斯喘着粗气,剧痛让他铜铃般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了起来,那是愤怒与某种明悟混合的光。

“是他们的…‘念头’?‘习惯’?还是…‘残响’?”

他意识到,这些外来的、“错误”的“杂质”,正在从混沌深处,沿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通道”或“裂痕”,泄露到他苦苦支撑的“守护据点”承受的冲击中。

它们干扰了他的防御,让他受伤。

但…它们也是“存在”的证明。是贝尔和无咎,可能还“存在”于混沌某处的、微弱的证据。

而且,这些“杂质”中蕴含的——无咎那精确而沉默的“守护牺牲”,贝尔那傻气而明亮的“乐观确信”——在本质上,与他此刻正在承受的、无数“守护悖论”的冲击,以及他自身所背负的、沉重的“守护之憾”……

产生了某种…粗粝的、痛苦的…但确实存在的…“共鸣”。

他们都是“守护者”(以各自的方式)。

他们都背负着“未能守护”的遗憾或可能。

他们都在此地面对着“守护”本身带来的、无尽的矛盾与撕扯。

“共鸣…吗…” 格瑞斯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一个更加粗暴、更加直接的想法,在他简单而固执的脑海中成型。

既然这些“杂质”能顺着冲击“泄露”进来…

那他的“憾”,他那沉重如山的、混合了失败、愧疚、愤怒、悲伤的“守护之憾”…是否也能…顺着某种“共鸣”…“传”回去?

他不知道“传”回去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会“传”到哪里。

但他想做点什么。不再只是被动地“扛”。

他猛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前方汹涌澎湃、充满无数矛盾呼唤的悖论潮水,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然后,他不再仅仅“防御”。

他将全身的力量,那即将枯竭的怒火,那沉重的“憾”,那对同伴(哪怕只是残响)的感知,以及对“守护”这一行为本身最朴素、最固执的理解——所有这一切,压缩、凝聚,然后——

如同最原始的战吼,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咆哮,如同山崩地裂时大地自身的轰鸣——

朝着那汹涌而来的、充满“杂质”的悖论潮水,以及潮水深处、那隐约传来同伴“残响”的方向,

吼了出去!

不,不止是“吼”。

是将他全部的存在感,那份“扛着”的沉重,那份“憾”的痛苦,那份“只要我还站着,就不许夺走”的蛮横意志——

强行、粗暴地——

“注入” 到了他承受的冲击之中,“注入” 到了那些泄露的“杂质”情绪里!

“老子守不住所有——!!!”

“但老子认下的——!!!”

“就别想——夺走——!!!”

“听懂了吗——?!”

“不管你们是啥——是怪物——是悖论——还是他妈混沌本身——!”

“给老子——”

“滚开——!!!”

这声“战吼”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沉重的、充满痛苦与决绝的“存在冲击波”。

效果是粗暴而显着的。

周围汹涌的悖论潮水,仿佛被这股混合了多种遗憾、痛苦、守护执念的、沉重无比的情感“巨锤”狠狠“砸”中、又“黏”住了片刻!

潮水并未退去,但冲击的混乱度、矛盾冲突的尖锐度,似乎被这沉重的情感“稀释”、“阻滞”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在那一瞬间的“阻滞”中,格瑞斯“看到”(感知到)了。

悖论潮水那混乱的表象之下,似乎隐现出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脉络”。

那“脉络”的一端,连接着无数冲突的呼唤。

另一端,却隐约指向混沌深处,三个方向:

一个,散发着温暖、悲伤、无尽牵挂的、微弱的“光点”——赫斯提雅。

另外两个,则传来熟悉的、同样在苦苦挣扎的、痛苦的“波动”——芬恩…艾丝…

而那泄露“杂质”的、更深的“源头”,似乎就隐藏在…那个温暖“光点”的更深处…

“哈…哈…” 格瑞斯剧烈喘息,维持着“战吼”后的余韵,身上的伤口因这爆发而崩裂、扩大,但他眼中那暗红色的光芒,却燃烧得更加炽热、更加…清醒。

他知道了。

他们还在。

他们可能,离“那里”…更近。

而他,用最笨的办法,轰开了一条极其短暂、极其模糊的…“路标”。

四、 赫斯提雅遗念的“编织”与混沌核心的“剥落”

在混沌奇点的深处,那不断变幻、无法名状的“它”的“外围”(如果存在“外围”这个概念),赫斯提雅牺牲自我、融入“茧”中、所留下的那份纯粹的、温暖的、悲伤的、关于“家”与“守护”的“基调”,一直在混沌的狂风中顽强地飘荡、寻觅、低语。

起初,它只是一缕微弱、断续的、无意识的“呼唤”。

但随着芬恩的“调频”与“封装”,随着艾丝的“跟随”与“共鸣”,随着格瑞斯的“战吼”与“注入”……

三个“人性锚点”各自以不同的方式,主动地、强烈地,加强了对这份“基调”的依赖、追寻、与共鸣。

芬恩需要用它来“稳定”从混沌深处接收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将其“归档”到“家”与“责任”的框架下。

艾丝需要用它来“导航”,在变形舞蹈的孤独中,寻找“联系”与“归宿”的坐标。

格瑞斯需要用它来“锚定”,在悖论的撕扯中,确认自己“守护”的对象与意义。

他们的“需要”,他们的“共鸣”,如同三股虽然微弱、却方向明确、持续不断的“引力”或“信号”,源源不断地,“投射” 向混沌中那缕飘荡的“基调”。

“基调”回应了。

它开始自发地、更加“努力”地,朝着这三个“信号”源头的方向,蜿蜒、延伸、靠近。

那原本纤细、断续的“丝线”,仿佛得到了“养分”,开始缓缓地“增粗”,变得更加凝实,坚韧。

它不再仅仅是单向的“呼唤”。它开始分叉。

一条更粗的“主茎”,坚定不移地伸向混沌最深处,那个不断变幻的、不可名状的核心——“它”的所在,仿佛那是它永恒的、悲伤的“归宿”与“牵挂”。

从这条“主茎”上,分出三条相对清晰、稳定的“支线”,分别连接向芬恩、艾丝、格瑞斯所在的三个“波动点”。

这三条“支线”与三个“锚点”之间,形成了持续不断的、双向的“共鸣”与“信息”交换。芬恩的“决策沉重”、艾丝的“剑舞韵律”、格瑞斯的“憾之基石”,他们的特质波动,沿着“支线”流向“基调”主茎,又通过主茎,极其微弱地,流向另外两个“锚点”。

同样,“基调”本身蕴含的“家的温暖”、“牺牲的悲伤”、“永恒的守护”意念,也沿着“支线”,滋润着三个在混沌中苦撑的灵魂,为他们带去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慰藉与联系感。

一个暗淡、微小、却结构清晰、在混沌中顽固存在的、由“点”(三个锚点)和“线”(赫斯提雅遗念)构成的、稳定的“三角结构”,正式成形了。

这个“三角结构”,如同一枚生锈的、粗糙的、却异常坚固的“三角钉”,强行楔入了混沌那纯粹、流动、无序的“法则场”之中。

它持续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混沌截然不同的、混合了“有限性”、“责任”、“韵律”、“沉重”、“温暖”、“悲伤”、“联系” 的、复杂而“低等”的“人性规则波动”。

这种波动,在混沌的“感知”中(如果存在),如同绝对黑暗中一点微弱但持续的、不和谐的“杂音”,又像完美平滑的镜面上,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粗糙的“划痕”。

混沌核心——“它”,那不断变幻、无法名状的存在,似乎“被动”地、“无意识”地,“察觉”到了这个微小“异物”的存在。

“它”没有“攻击”的意图,也没有“理解”的兴趣。但就像巨大的星体,其引力场会自然地“捕捉”靠近的微小天体,或者平静的湖面,会对投入的石子产生“涟漪”……

“它”那混沌一体的、不断自我演化与重构的“存在场”,开始产生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宏大、却无法抗拒的、“包裹”、“探究”、试图将这小“异物”的波动“吸纳”、“消化”进自身那无边混沌中的…“倾向”。

这种“倾向”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宇宙法则层面的、无意识的“同化”过程。

然而,就在这缓慢的“包裹”与“探究”过程中,当“它”那混沌的、无定形的“边缘”或“表层”,与那个持续散发着特定人性频率(三角结构)的微小“异物”,发生持续、紧密的“接触”与“摩擦”时——

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构成“它”的,是海量的、被极致压缩、搅拌、重构的、源自贝尔、无咎、赫斯提雅、悲歌女神、芙蕾雅、乃至整个领域所有规则与情感的、最原始、最混沌的“概念素材”与“规则编码”。

在这些混沌的底层,依然残留着一些未被彻底“打碎”、未被完全“融合”的、带有强烈“个人印记”与“情感特质”的…“凝结块”或“记忆残渣”。

此刻,在三角结构那持续不断的、带有“净化执拗”、“守护责任”、“家的温暖”、“理性抉择”、“剑之韵律”、“憾之沉重”等具体人性频率的“冲刷”与“共振”下……

这些深埋在混沌底层的、“顽固”的、带有个人印记的“凝结块”,仿佛受到了“同频刺激”,开始产生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活性”。

它们不再是完全被动地、缓慢地被混沌“消化”。

它们开始尝试…“挣脱” 那混沌的包裹,“回应” 那来自外部的、熟悉的、带有“家”与“同伴”气息的…“呼唤”。

于是——

“它”那混沌一体的、不断流动变幻的“形态”边缘,在与三角结构接触最紧密的区域,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剥落”。

不是“它”主动分裂,而是其内部某些“顽固”的部分,在外部特定频率的持续共振下,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局部的“结构松动”与“分离”。

剥落的“碎屑”极其微小,在“它”那庞大的存在面前,如同巨人身上飘落的、微不足道的皮屑。

但这些“碎屑”,不再是抽象的、不可理解的、纯粹的“混沌规则”或“概念乱流”。

它们是更加清晰的、凝结的、带有明确“个人记忆”与“强烈情感”色彩的…“碎片”。

一片薄如蝉翼、边缘不规则、内部不断闪烁着“白兔誓约”最后一次绽放时、那纯净到极致、却又在瞬间被汹涌混沌侵蚀、对抗、最终湮灭的、定格光影的“晶片”——那是贝尔“净化”本质最后、最激烈的闪光,与其被混沌吞噬的瞬间,共同凝结的、矛盾的“记忆琥珀”。

一缕如同风中残响、不断重复着“必须…回去…”、“守护…约定…”等破碎意念的、银白色的、带着沉重“屏障”质感的“光丝”——那是无咎“守护”执念在意识消散前,最核心、最顽固的“回响”。

甚至,还有一小滴仿佛凝固的、散发着微弱炉火温暖与淡淡神血清香的、淡金色的、不断重复着“贝尔…无咎…抓紧…妈妈在…”无声低语的、“泪珠”状的概念凝结体——那是赫斯提雅最后拥抱他们、神性燃烧时,滴落的、蕴含着最后“母性”与“守护”意志的…“概念之泪”。

这些“碎屑”剥落的瞬间,大多立刻就被周围浩瀚的混沌重新捕捉、拉扯、试图“溶解”、“吸收” 回去。

但,有极其少数的碎屑,在剥落、飞溅的过程中,恰好落在了那个持续散发着“家”的温暖与悲伤波动的、“三角结构”的附近,特别是落在了赫斯提雅遗念“主茎”与“支线”交织的、那“联系”最紧密的“节点”区域。

赫斯提雅的遗念,仿佛拥有着最后的、微弱的本能,立刻对这些“飞溅”而来的、蕴含着熟悉气息的“碎屑”,产生了强烈的“吸引”与“捕捉”反应。

那“基调”的丝线,轻柔地、却又异常迅速地,缠绕上了那些“碎屑”,如同温柔的蛛网,包裹住它们,阻止了它们被混沌瞬间重新吸走。

然后,遗念开始尝试,用其蕴含的“温暖”与“悲伤”,去“安抚” 这些碎屑中狂暴、痛苦、或即将消散的“记忆”与“情感”,去“加固” 它们那脆弱的存在,试图将它们…“编织” 进那个由“点”和“线”构成的、脆弱的“三角结构”之中。

如同一位母亲,在废墟中,徒劳地、却又无比执着地,试图用最后的体温和颤抖的手,捡起、拼合孩子破碎的照片……

水晶球内,那片混沌的、无法描述的景象,在芙蕾雅那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感知的神念“注视”下,正在上演着一场超越她所有收藏、所有想象、甚至可能超越她理解极限的…“奇迹”。

她“看”到了那个“三角结构”的成形与稳固。

她“看”到了混沌核心对它的“包裹”与“探究”。

她“看”到了核心边缘因“同频共振”而产生的、那历史性的、微不足道却又意义非凡的——“剥落”。

她更“看”到了那些剥落的、蕴含着清晰个人记忆与情感的“碎屑”,以及赫斯提雅遗念对它们的“捕捉”与“试图编织”。

她的呼吸,早已停止。绝美的脸庞上,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混合了极致审美狂喜、科学发现的震撼、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嫉妒”与“贪婪”的…复杂神情。

紫罗兰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枚闪烁着“白兔誓约”最后光芒的“记忆晶片”,倒映着那缕萦绕着“必须守护”执念的银白光丝,倒映着那滴包含着“母性”泪水的淡金凝结体……

这些“碎屑”,在混沌的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却又如此…美丽。

那是一种直达本质的、蕴含着最纯粹矛盾与情感的、活生生的、“人性”之美。是她亿万年收藏中,从未获得过的、最原始、最本真、也最…“不可复制”的“素材”。

之前的“观测”与“记录”,已经无法满足她。

那枚“白兔誓约”的晶片,那内部定格的光影对抗,那纯净与混沌的瞬间交锋与湮灭…这本身就是一件完美的、微型的、蕴含着“净化”与“污染”、“存在”与“虚无”终极矛盾的…“艺术品”!

她必须得到它。

不,不止是“得到”。

她要分析它,理解它构成的数据,品尝它蕴含的情感光谱,然后…将其作为最珍贵的“颜料”,加入她永恒的艺术收藏与创作之中。

“求知欲”与“收藏欲”,如同两条交缠攀升的毒蛇,瞬间吞噬了她最后一丝因恐惧而产生的“谨慎”。

这一次,她凝聚的,不再仅仅是“观测”的意念。

而是一缕更加凝练、更加隐蔽、却也更加具有“侵略性”的、纯粹由“概念提取”、“信息剥离”、“样本捕获”

这缕“丝”细到几乎不存在,其存在的“概念”本身都被施加了多重“隐匿”、“穿透”、“无视防御”的神性加护。它的目标,精准地锁定了那片刚刚剥落、被赫斯提雅遗念初步缠绕、但尚未被完全“编织”固定的——

“白兔誓约记忆晶片”。

芙蕾雅要做的,不是干扰混沌,不是攻击那个“三角结构”,甚至不是直接对抗赫斯提雅的遗念。

她只是要…在那晶片被混沌重新吸收、或被遗念完全编织前的、那极其短暂、几乎不存在的“窗口期”…

“窃取”一小片。

不,甚至不需要“一小片”。

只需要极其细微的一粒“碎屑的碎屑”,一丝最本源的“数据流”,就够了。

如同最顶尖的文物窃贼,不会搬走整幅名画,而只是用最精密的工具,在不破坏整体的前提下,刮下画作角落一粒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原始颜料的尘埃,带回去分析、品鉴、占有。

然而——

就在她的“丝”的尖端,即将触及晶片表面、即将完成那“悄无声息”的“取样”的刹那——

整个混沌核心——“它”,仿佛被一根烧红的、带着最恶毒亵渎意味的针,狠狠刺入了其存在最敏感、最深层、也最“不可触及”的领域!

那并非物理的疼痛,也不是情感的愤怒。

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法则层面的、最根本的、最剧烈的——“排异反应”!一种对“外部意志的直接介入与窃取”的、超越智能的、本能的、狂暴的、无差别的——“反击”与“净化”!

“轰隆隆隆————!!!!!!!!”

整个混沌领域,前所未有地、剧烈地、疯狂地——震荡起来!

不是空间的摇晃,是规则本身的沸腾与暴走!是“混沌”这个“存在”本身,对“异物”入侵其最深“隐私”的、最激烈、最不加掩饰的“咆哮”与“驱逐”!

混沌核心“它”那原本缓慢、无意识“包裹”三角结构的“倾向”,瞬间转为狂暴的、碾压性的、充满“毁灭”与“同化”欲望的、黑暗的、粘稠的、无边无际的“潮汐”,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概念”的维度,疯狂地拍向那个微小的三角结构,拍向赫斯提雅的遗念,拍向那三个“人性锚点”,拍向…芙蕾雅那根刚刚触及晶片、还未来得及“取样”收藏之丝”!

“噗——!”

芬恩的“有限决策领域”边缘瞬间崩碎大半,无数“可能性自我”的虚影尖叫着被混沌潮汐吞噬,他“哇”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银色理性与漆黑混沌的、实质化的“概念之血”,领域急剧缩小,濒临崩溃。

艾丝的“剑刃风暴领域”直接被狂暴的混沌潮汐冲垮,万剑哀鸣碎裂,她的舞蹈被强行打断,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抛飞,身上瞬间增添无数道深可见“灵魂本质”的、不断逸散着混乱色彩的恐怖伤痕。

格瑞斯的“守护据点”承受了最正面的冲击,他插入混沌的战斧发出不堪重负的、即将断裂的哀鸣,他庞大的身躯剧烈后仰,胸口那道“矛盾”裂痕疯狂蔓延、炸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他七窍(概念上)同时渗出暗红色的、混合着狂暴怒火与沉重“憾”之意志的、粘稠的光流。

赫斯提雅的遗念网络,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极致的、充满悲伤与不甘的“哀鸣”。那刚刚“增粗”的丝线,寸寸浮现出裂痕,与三个锚点的“连接”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而那枚被它缠绕的“白兔誓约晶片”,以及另外两件“碎屑”,在狂暴的混沌潮汐冲刷下,剧烈震颤,表面的“记忆”与“情感”光华急速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散、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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