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宋涟施针结束，林渊感觉基本失去了对右臂的控制，连简单的抬起、抓握动作都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完成。
林渊起身走动一阵，身体其他部位暂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笑道：“宋医师医术果然高超，救命之恩林某感激不尽。”
“林堂主客气！”宋涟收拾好药箱，笑呵呵的看着林渊，一动不动。
林渊看着对方财迷的样子，心中有了一个主意，笑着说道：“宋医师，你看今晚诊金几何？后续调整金针、按摩恢复又该如何开展？”
宋涟眼睛滴溜溜一转说道：“林堂主信誉大方，按理说一个人情足以抵得上数次治疔。但，那金针是我宋家祖传之物，意义非凡，说句无价之宝也不为过。这样吧，小老儿就收二百两如何？”
老李头一瞪眼睛吼道：“宋老鬼你别太过分，那金针就算是你宋家传家宝，但掌柜治疔之后你又不是不收回去。何来二百两？”
宋涟摇摇头说道：“老李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大半夜过来，算是为林堂主续了命的。林堂主年纪轻轻，实力高强、前途远大……”
“你……”老李头指着宋涟的鼻子说道，“你这是看我们掌柜好说话，看人下菜碟是吧？怪不得你被林家逐出药堂，现在更是满城通辑，我……”
宋涟脸色阴沉下来：“老李头，我是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大半夜跟你过来救人。你现在说这话，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老李头瞪着眼睛还要说话，被林渊摆手制止，他淡笑着说道：“林某的命，倒也值二百两银子。”说着，伸手从怀中摸出两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轻轻放在桌子上。
宋涟眼睛顿时放光，伸手就要去拿银票。
就听到林渊淡淡的说道：“但是，林某也不愿做被人哄骗、欺诈的二傻子，那样有损林某的名声。诊费，可没有看伤病人身价收费的说法，不然这世道早就被医师搞崩坏了。”
宋涟脸色变得难看，声音低沉：“林堂主你觉得该如何？”眼珠偷偷瞥向房门和窗户。
林渊将银票推向宋涟，笑着说道：“当然还是二百两，不过其中二十两是诊金，一百八十两是我林某人的感谢费，如何？”
“当然可以！”宋涟立刻抓住银票塞进自己怀里，“多谢林堂主赏赐。”
林渊笑呵呵的说道：“宋医师先别急，我话还没有说完。这一百八十两不仅仅是感谢费，还是保密费，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吧？”
“明白，明白！”宋涟笑呵呵的说道，“林堂主受伤的事，出了这个门我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不会传到第二个人耳朵里。”
林渊摇摇头说道：“宋医师忘了一件事。我突破炼筋期的事，今晚之前就我一个人知道。你应该明白，一个炼筋期在东城代表什么意义。”
宋涟笑容凝固在脸上：“林堂主，这件事实属意外，我也是凭经验判断的。当然，我宋涟以人格保证，这件事也会烂在我心里，绝对不会泄密。”
老李头嗤笑道：“你有人格？”
宋涟急了：“老李头，你恩将仇报……”
林渊脸色平静的看着宋涟说道：“宋医师，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有些道理不用说那么清楚了吧？你救了我的命，我承你人情，也付你足够的酬金。但，你掌握了我的秘密，也要负责的。”
宋涟焦急的说道：“我保密，我绝对会守口如瓶。如果这些秘密从我宋涟嘴里泄露出去，第二天我就横尸街头、死无全尸，行了吧？”
林渊摇摇头：“我这人对诚信看的比较重，但鬼手医师的名声明显不足以让我放心。”
“林堂主，你要如何？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宋涟大声说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林堂主的信誉可就彻底毁了，夜宵黑市还能不能存在就不一定了。”
“自毁名声的事我肯定不会做。”林渊说道，“但，这件事的保密问题，我实在信不过你。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就委屈宋医师暂住夜宵黑市吧，正好方便随时帮我检查治疔，说不定你能研究出解毒方法呢。”
宋涟听到林渊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嘴上却说：“林堂主，我外面还有不少病人等着我去救治呢。我不能……”
林渊迈步朝门外走去：“我说了暂住一段时间，当然期间也会支付你一定的诊金。如果，你闲得无聊可以在研究给我解毒的同时，指导一些小昭的医术，学费之类的都可以商量。”
“另外，不要想着从这里逃走。我林渊想要找到某个人，无论他跑到哪里，肯定能找到的。这一点你可以问问老李头。”
“也不要想着偷偷将我的秘密散播出去，如果我出现任何意外，我死之前一定会带走你。”说着左手拔出佩刀，极速挥动，瞬间将门口的铜盆劈成大小一致的十六块，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老李头、宋涟瞪大眼睛看着散落一地的铜盆碎片，林堂主右臂不能动，左手刀竟也能发挥这般实力？炼筋强者如此恐怖？
宋涟脸色阴沉的瞪着老李头喊道：“好你个老李头，妄我那么信任你。你就这么坑我？当年要不是……”
老李头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吧，这种事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掌柜算是其中最讲信用的人了吧？你就好好在这待一段时间吧，掌柜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说的轻巧。”宋涟瞪了老李头一眼，背着手踱着步子在屋里转悠打量，然后看着张昭问道，“你小子不会在研究配置鬼胶汤、玉露膏吧？”
张昭惊讶的说道：“宋医师看出来了？难道您会配制这些武者药剂？”
宋涟面带惆怅：“我要是会配置这些药剂，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但我也在年轻时心气满满、野心勃勃的想要打破林家设置的壁垒，可惜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张昭皱眉道：“难道其他人就没法研制出这些药剂？”
宋涟说道：“根本不可能，不然林家及其附庸家族也不至于拢断东林县医药行业数百年。他们摆出来给我们看的药材配方和步骤其实都是错的，拿出来专门来误导我们这些想要福泽苍生的真医师的。”
“错的？”张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配方和步骤都是错的，他这段时间废寝忘食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恩。”宋涟点点头说道，“当年我也是把一名林家医师灌醉后才得知的这个消息。我们看到的配制过程，要么某些药材的剂量不对，要么处理方法不对。最关键的是我们配制完成后，他们还会秘密开展两三道步骤，药剂才会发挥作用。即便是林家的医师都不知道药剂配置的全部过程，我们是根本不可能配制出来的。”
“好吧！”张昭气馁的低下头。
老李头开口说道：“宋老鬼，你不是研究出个半吊子的低效版的鬼胶汤吗？”
宋涟扑过来想要捂住老李头的嘴：“老李头，你给我闭嘴。我那点老底都快被你揭完了。要被你害死了。”
老李头轻轻后退一步，拍开宋涟的手说道：“掌柜能给你弄来所有你想要的药材和工具，不限量随你折腾。不比你在外面像只阴沟里的耗子东躲西藏的强百倍？”
“另外，你都五六十岁的人了，不找个地方养老？不找个人给你送终？别哪天死在街头，被扔到乱葬岗被野狗啃……”
“呸呸呸……”宋涟连啐几口，“老李头你敢咒我？我……”
老李头不理会宋涟的张牙舞爪，转身走出房门：“在夜宵黑市待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吧。我觉得你会改变主意的。这个院子里有多馀的房间，小昭你给宋医师安排一下，你们都是学医的，住在一起交流方便些。我先回去休息了，年龄大了，不能熬夜。”
“呸，不要脸！”宋涟看着老李头红润的脸色、矫健的身姿，甚至从满头白发中看到一些黑丝，竟然越活越年轻了，两个人站一起别人要是不知道情况，还以为我比你大十岁呢。
张昭拿起桌上的油灯，笑呵呵的上前说道：“两位老人家的友谊真让人羡慕，宋医师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