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吴维刚色厉内荏的咆哮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那几名便衣警卫闻声而动,刚要上前,周祈年却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是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在吴维刚的脸上。
“吴院长,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周祈年往前踏了一步,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几名身手不凡的警卫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我只问你一句,”周祈年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那个在城东金鱼胡同18号院的情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想不想要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吴维刚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脸上那副道貌岸然的伪装“哗啦”一下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金鱼胡同18号院
那个地方,是他最隐秘的巢穴,是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还有孩子
他怎么会知道?!
吴维刚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一只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着周祈年,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情报网,究竟有多么恐怖?
“你你”吴维刚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我什么?”周祈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吴院长,你这辈子最看重的,不就是你那点破名声吗?享受着国家最优厚的待遇,背地里干着男盗女娼的勾当。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连同你给你儿子在海外公司打钱的记录,一起送到纪委,送到你老婆单位,再送到你情人住的那个大杂院里”
“你猜,会怎么样?”
周祈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割在吴维刚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吴维刚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苦心经营的名声,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别别说”吴维刚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颓然地挥了挥手,对那几名不知所措的警卫道:“让让他们进去。”
警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选择服从命令,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周祈年不再看吴维刚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他拽着魂不守舍的刘之远,大步流星地走向特护病房。
王磊紧随其后,经过吴维刚身边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推开病房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秦老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灰败,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跳动得微弱而紊乱,仿佛随时都会拉成一条直线。
周祈年转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刘之远,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看清楚情况,告诉我,用什么办法能暂时吊住秦老的命,为我们争取四个小时。”
“我我”刘之远看着病床上的秦老,又看了看周祈年,牙齿都在打颤。
“说!”周祈年一声低喝。
“有有一个办法!”刘之远被吓得一哆嗦,竹筒倒豆子般说道,“用用一种叫‘神经元活性抑制剂’的药物,可以暂时减缓毒素在神经系统中的传导速度,但但这只是饮鸩止渴,而且对病人的身体负担极大,一旦控制不好剂量”
“我不管什么负担!”周祈年打断他,“我只要他活着!活到我的东西送到为止!”
他扭头对王磊命令道:“看住他!让他立刻写出药方和配比,有半个字差错,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王磊一把将刘之远拖到旁边的桌子前。
周祈年则大步走出病房,再次来到失魂落魄的吴维刚面前。
“吴院长,”周祈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麻烦你,准备一间拥有最高权限的无菌手术室,所有设备都要最好的。”
吴维刚麻木地点了点头。
“另外,”周祈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把秦老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接到医院的广播系统上。”
“什么?”吴维刚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接接到广播系统?”
“对。”周祈年缓缓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让全院的人,都听一听秦老的心跳。”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在和死神抢人!”
“更要让某些人听清楚,这心跳声,就是敲响他们丧钟的倒计时!”
吴维刚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着周祈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子!
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将危重病人的心跳声接入全院广播?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这已经不是在救人,这是在进行一场豪赌,一场绑架了整个医院、甚至整个京城舆论的惊天豪赌!
一旦秦老的心跳停止,那刺耳的长鸣声将通过广播传遍每一个角落,周祈年将从“救世主”瞬间变成“杀人犯”,万劫不复!
“好我我马上去办。”吴维刚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几分钟后,301医院那覆盖了每一栋楼、每一条走廊的广播系统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而急促的“滴滴滴”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心上。
所有正在忙碌的医生,焦急等待的家属,惊慌失措的病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喇叭,满脸困惑与不安。
“这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心跳?”
“谁的心跳?为什么要用广播放出来?”
议论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