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周祈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声问道。
“有!”李卫东的声音压得更低,“就在半个小时前,专家组进行了一次紧急会诊。会诊结束后,主治医生给秦老注射了一剂‘强心针’。然后,秦老的情况就开始恶化了。”
强心针?
周祈年脑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想到了刘之远提到过的一个细节:那种神经毒素,最怕的就是强刺激!任何强行提升心率和血压的药物,都会加速毒素在神经系统中的扩散,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哪里是强心针,这分明是催命符!
“那个主治医生是谁?”周祈年的声音,冷得像冰。
“吴维刚,301医院的副院长,也是这次专家组的组长。”
周祈年眼中杀机爆闪。
是他!
在陈默给他的资料里,这个吴维刚的背景,同样不干净。他的儿子在国外留学,资金来源不明,与郑家在海外的一个空壳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原来,郑家布下了双保险!
刘之远是第一层,如果失败,就由吴维刚这个级别更高、更不容易被怀疑的人,来完成最后的“致命一击”!
好狠毒的计策!
“李司令,我必须立刻去医院!”周祈年当机立断。
“不行!”李卫东立刻否决,“现在医院已经被封锁了,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你根本进不去!而且,你现在过去,不正好就落入了他们的圈套吗?秦老一死,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得逞!”周祈年吼道。
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灯塔水母还在路上,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而秦老,可能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了。
怎么办?
周祈年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在脑中闪过。
有了!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人——刘之远!
他是神经药物学的专家,虽然他解不了毒,但他一定知道,用什么药物可以在不刺激心脏的情况下,暂时稳住秦老的生命体征,为后续的治疗争取时间!
“李司令,帮我!”周祈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要立刻带一个人,进301医院!不管用什么办法!”
李卫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知道周祈年要做什么,也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
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你有多大把握?”李卫东沉声问道。
“五成。”周祈年没有隐瞒,“但如果不做,连一成的机会都没有。”
“好!”李卫东不再犹豫,“我陪你赌一把!”
“我现在立刻调动卫戍部队,以‘反恐演习’的名义,封锁301医院周边的所有路口,制造混乱!”
“你趁乱进去!我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的人必须撤离!”
“够了!”
挂断电话,周祈年立刻冲出旋转餐厅。
王磊已经带着人,将那些记者和李建明等人,全部控制了起来,移交给了刚刚赶到的纪委和公安人员。
“王磊,备车!去西山靶场!用最快的速度!”
“是!”
吉普车在京城的街道上疯狂飞驰。
周祈年坐在车上,再次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帮我查一件事!”
“吴维刚,他除了儿子,还有没有别的软肋?他最怕什么?”
“主任,稍等!”
十分钟后,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查到了!吴维刚这个人,极度爱惜羽毛,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他最怕的,就是身败名裂!”
“另外,他有一个秘密情人,是医院的一个护士,两人在院外有一处秘密的房产。”
“很好。”周祈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把地址发给我。”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冲回了西山靶场。
周祈年一把拉上还在研究资料的刘之远,将他塞进了另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里。
“现在,我们要去救人。”周祈年看着面色惶恐的刘之远,言简意赅。
“去去哪儿?”
“301医院。”
刘之远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不行!我不能去!他们会杀了我的!”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吗?”周祈年冷冷地看着他,“去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去,你和你全家,现在就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刘之远瞬间噤声,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京城上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紧接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和一辆辆装甲车,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封锁了通往301医院的主要路口。
“反恐演习,无关人员立刻撤离!”
高音喇叭的声音,响彻云霄。
整个京城西部,瞬间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
“走!”
周祈年一声令下,桑塔纳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混在混乱的车流中,朝着301医院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路上,警笛声,喇叭声,人们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车辆在距离医院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就被拥堵的车流彻底堵死。
“下车!跑过去!”
周祈年和王磊一左一右,架着几乎瘫软的刘之远,在混乱的人群和车流中,奋力向前冲刺。
医院的大门,遥遥在望。
门口,已经被卫戍部队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站住!军事演习!不许靠近!”一名少校军官带人拦住了他们。
周祈年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金色的令牌,亮在了对方面前。
那是李卫东给他的,省军区的最高通行证!
少校看到令牌,脸色一变,立刻立正敬礼:“首长好!”
“开门!我有紧急公务!”
“是!”
大门打开一条缝,三人迅速闪了进去。
医院内部,同样是一片混乱。
医生、护士、病人家属,都在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跑。
“秦老在哪间病房?”周祈年抓住一个护士问道。
“在在顶楼的特护病房”
三人立刻冲向电梯。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顶楼的时候,周祈年的手机响了。
是王振华。
“祈年!你在哪儿?秦老他他快不行了!”王振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我马上到!”
电梯门打开。
走廊的尽头,就是特护病房的区域。
然而,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几名神情严肃的便衣警卫,却组成了一道人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副院长,吴维刚。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重症监护区,不许入内!”吴维刚一脸正气地呵斥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能闯进来。
“吴院长是吧?”周祈年一步步走上前,眼神如同两把利剑,直刺对方的内心,“我们是来,送你上路的。”
“你你胡说什么!”
吴维刚被周祈年那充满杀气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呵斥道:“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警卫!把他们给我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