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磊点头,“这家茶社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会员。而它的幕后老板不是别人”
“正是陆云开的亲弟弟,陆云飞!”
周祈年笑了。
笑得森然,笑得让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陆云飞”
“很好。”
他转过身,对牛振下令。
“牛振,点三百个兄弟,带上家伙,跟我去一趟省城。”
“咱们也去那‘四方茶社’,喝杯茶!”
夜色如墨。
十辆蒙着帆布的解放卡车,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驶离红阳市,汇入通往省城的国道。
周祈年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乌黑的54式手枪,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被黑暗吞噬的道路。
开车的牛振感受着身边主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凝如实质的杀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了周祈年这么久,从红阳煤矿到京城马场,见识过主任的各种手段。
但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主任是真的动了杀心。
“主任,到了省城,直接冲进去?”牛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问道。
“不。”周祈年摇了摇头,“杀人,还要诛心。”
“陆云飞不是喜欢喝茶吗?那就让他,喝个够。”
凌晨四点。
省城,四方茶社。
这间隐藏在市中心一条僻静巷子里的茶社,外面看起来古朴典雅,内里却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装修得比古代的王府还要奢华。
此刻,茶社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灯火通明。
陆云飞,一个面色白净,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正悠闲地品着一杯顶级的龙井。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神色惶恐的汉子,正是失踪的“强哥”。
“强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陆云飞慢条斯理地问道,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
“陆陆少,都办妥了。”强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姓周的,果然跟我们预料的一样,搞了个全国召回,又是赔钱又是道歉,现在西山特区的资金链,估计已经快断了。而且,‘昆仑’车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很好。”陆云飞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个周祈年,有什么反应?”
“他他悬赏十万,要抓幕后黑手。”强哥的声音有些发虚。
“十万?”陆云飞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个泥腿子,就算给他一百万,他能翻出什么浪来?京城的水他都趟过去了,不还是得乖乖回来处理这些鸡毛蒜皮?他以为他是谁?三头六臂吗?”
“强哥,这次你做得不错。”陆云飞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扔在桌上,“这里是五万,剩下的尾款。你拿了钱,就去南边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谢谢陆少!谢谢陆少!”强哥如蒙大赦,抓起钱就要走。
“等等。”陆云飞叫住了他。
“陆少还有什么吩咐?”
陆云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然后递到强哥面前。
“强哥辛苦了,喝杯茶,解解渴。”
强哥看着那杯清澈碧绿的茶水,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陆陆少,我不渴”
“我让你喝。”陆云飞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变得像毒蛇一样。
强哥吓得一个哆嗦,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喝这杯茶,今天恐怕就走不出这个门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很好。”陆云飞笑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强哥如获新生,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密室。
可他刚跑到院子里,就感觉腹中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绞,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口鼻中涌出黑色的血沫,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密室里,陆云飞看着监控画面里强哥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嫌恶地撇了撇嘴。
“废物。”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哥,事情都办妥了。姓周的后院起火,自顾不暇。那个强哥,我也处理干净了,死无对证。”
电话那头,传来陆云开阴沉的声音。
“做得好。但不要掉以轻心,那个周祈年,不是省油的灯。我就是小看了他,才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哥,你放心。”陆云飞自信地笑道,“他再厉害,也是个人,不是神。这次的机油,可是我托人从海外搞来的‘杰作’,无色无味,神仙都查不出来!就算他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等他的信誉和资金彻底崩盘,我们再出手,把他的西山特区,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还有那个叫苏晴雪的”陆云飞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听说长得还不错,嘿嘿”
就在他得意忘形之时,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轰!
厚重的实木门板,如同纸糊的一般,四分五裂!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拎着滴血斧头的煞神。
“陆少,好雅兴啊。”
周祈年看着惊慌失措的陆云飞,脸上带着魔鬼般的微笑。
“听说你这里的茶不错,特地来讨一杯喝。”
“你你是周祈年!”陆云飞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周祈年一步步逼近,“你往我的发动机里下毒,害我损失几百万,砸我饭碗,还想动我的女人。”
“我来找你喝杯茶,聊聊赔偿问题,很合理吧?”
“保镖!来人!快来人!”陆云飞惊恐地尖叫起来。
十几名手持砍刀的保镖从院子四周冲了进来,将周祈年和牛振团团围住。
周祈年却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对牛振淡淡地说了一句。
“手脚干净点,别把茶具打碎了,我还要用。”
“好嘞,主任!”
牛振狞笑一声,拎着斧头,如虎入羊群般冲了过去。
惨叫声,哀嚎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四方茶社。
不到一分钟,院子里便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躺在血泊中呻吟的保镖。
牛振拎着还在滴血的斧头,走到周祈年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主任,苍蝇都拍死了。”
陆云飞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他,被活活吓尿了。
周祈年走到陆云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强哥刚刚喝过,还沾着血迹的茶杯,递到陆云飞面前。
“陆少,该你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