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才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周祈年,你疯了吧?我这是国营厂,你一个特区管委会,凭什么免我的职?你以为你是省长?”
“我不是省长,但我有秦老的批文。”周祈年指了指那份文件的红头,“特区范围内,所有配套工厂,我有临机处置权。牛振,带马厂长去保卫处清醒清醒。”
“你敢!”马德才刚要喊人,牛振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周祈年,你这是造返!”马德才拼命挣扎。
周祈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到窗边,对着下面聚集的轮胎厂工人喊道:“我是西山特区周祈年!马德才私藏原料,卡军队的脖子,现在已经被拿下了!从今天起,轮胎厂工资涨三成,今晚开仓发肉!谁能把‘战狼’的轮胎给我做出来,谁就是厂里的功臣!”
下面的工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在这些工人眼里,马德才这种厂长换了也就换了,能吃上肉、涨工资才是硬道理。
周祈年转过身,看着被牛振拖走的马德才,眼神冰冷。
“卡我的脖子?你还不够格。”
马德才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牛振一拳头砸在肚子上,彻底消停了。
周祈年没在办公室多待,他直接去了车间。
轮胎厂的车间比汽车厂要破旧得多,机器转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工人们虽然在欢呼,但眼里还是带着一丝不信。毕竟,这年头空头支票太多了。
“谁是技术最好的班长?”周祈年站在车间中央大声问。
一个五十来岁、浑身黑漆漆的老工人站了出来,他叫老林,在厂里干了三十年。
“我是。”老林看着周祈年,“周主任,您刚才说的话,算数吗?”
“我说的话,西山的石头都能点头。”周祈年指着外面刚开进来的几辆卡车,“肉已经拉来了,就在食堂门口。工资,陈默已经带着现金在财务室核账了。我只要一样东西——半个月内,我要看到五百套‘战狼’专用的防弹轮胎。能不能行?”
老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只要原料管够,我们这帮老骨头豁出去,也能给您赶出来。可马德才把仓库锁了,钥匙只有他有。”
“钥匙?”周祈年冷笑一声,回头对牛振说,“去,把仓库门给我炸了。动静大点,让全红阳的人都知道,咱们特区在干大事。”
牛振嘿嘿一笑,从腰后摸出两个雷管。
几分钟后,轮胎厂后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铁门被震得歪在了一边。
浓烟散去,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天然橡胶和各种添加剂。
工人们看到这些原料,眼睛都红了。马德才一直说没原料,原来都藏在这儿。
“开工!”老林大吼一声。
机器的轰鸣声瞬间变得激昂起来。
周祈年看着热火朝天的车间,心里却没放松。马德才只是个小卒子,他背后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李建城就急匆匆地赶到了。
“祈年,你太冲动了!”李建城一进门就擦汗,“马德才再不对,他也是正处级干部。你这么直接抓人封厂,省里那边我没法交代啊。”
周祈年把一碗刚出锅的红烧肉递给他:“李书记,吃块肉,压压惊。”
“我哪吃得下啊!”李建城急得直跺脚,“孙坤林的那些残余势力,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你这倒好,直接送上门去了。省工业厅的电话已经打到我办公室了,说你非法接管国营企业,要让你去省里说明情况。”
“说明情况?行啊。”周祈年咬了一口馒头,“让他们来红阳。我这儿正忙着给李司令赶车,没工夫往省里跑。”
“你”李建城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李书记,你还没看清局势吗?”周祈年眼神变得锐利,“这不是简单的工厂纠纷,这是战争。他们想让‘战狼’夭折在摇篮里,想让西山特区变成一个笑话。我要是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今天我放了马德才,明天就会有牛德才、羊德才跳出来断我的水、断我的电。”
李建城沉默了。他看着周祈年,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不顾一切的霸气。
“那你想怎么办?”李建城问。
“杀鸡儆猴。”周祈年放下碗,“马德才贪污受贿、破坏军需生产的证据,王磊已经搜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我要在轮胎厂开全厂大会,公审马德才。我要让红阳所有的厂长都知道,跟着特区走,有肉吃;敢背后捅刀子,马德才就是榜样。”
“公审?”李建城吓了一跳,“这这不符合程序吧?”
“在西山特区,我就是程序。”周祈年站起身,“李书记,你要是怕,明天就别露面。但我得提醒你,李司令的五百辆车要是交不上,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李建城打了个寒颤。比起省里的那些文官,他更怕那个动不动就掀桌子的李卫东。
“行,我陪你疯一次。”李建城咬了咬牙,“不过,你得保证,别出人命。”
第二天一早,轮胎厂的操场上挤满了人。不仅是轮胎厂的工人,连附近几个厂的工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马德才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台上,头发乱糟糟的,再也没了往日的威风。
周祈年走到台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账本。
“大家看好了!”周祈年把账本往天上一扔,纸页乱飞,“这是马德才这些年侵吞的公款,一共三十二万!这三十二万,本该是你们的加班费,是你们的医药费,是你们孩子上学的学费!可他马德才,拿着这些钱,在省城买了三套房,还养了两个小老婆!”
底下的工人们瞬间炸了锅。三十二万,在这个月工资几十块钱的年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打死他!打死这个蛀虫!”
愤怒的吼声像浪潮一样涌向台上的马德才。
马德才吓得浑身发抖,尿了裤子。
周祈年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打死他太便宜他了。”周祈年冷冷地看着马德才,“我要让他把吞下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从今天起,马德才移交特区纪委,所有家产全部查封,充入特区教育基金!”
接着,周祈年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森然:“我知道,红阳还有不少人,正等着看特区的笑话。还有不少人,正琢磨着怎么给特区使绊子。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西山特区要干的事,天王老子也拦不住!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混在人群里的其他厂的探子,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被周祈年盯上。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干活!”周祈年一挥手,“老林,带人把第一批轮胎装车,送去汽车厂!”
“好嘞!”老林兴奋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