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了。车是伏尔加,省城的牌子,被泥挡住了。下来的人,大概五十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戴眼镜,看样子像个干部或者学者。”
“很好。继续监视,有任何异动随时汇报。”
“是!”
周祈年放下对讲机,站在河泉村的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繁星。
他的身旁,牛振和赵峰垂手而立,神情肃穆。
“主任,都查清楚了。”赵峰递上一份文件,“那个叫赵四海的总工程师,他的加密档案,我们通过省里的关系,解开了。”
周祈年接过文件,借着月光快速浏览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锁得越紧。
赵四海,原名赵东来,曾是国家某核心军工研究所的顶级专家,主攻方向是精密制导和小型化发动机技术。十年前,因为一次重大实验事故,导致项目组多人伤亡,他被撤销一切职务,开除军籍,秘密下放到红阳。
“实验事故?”周祈年冷笑一声,“这种鬼话,骗骗外行还行。”
一个能接触到这种级别项目的专家,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被记录在案,怎么可能因为一次“事故”就被轻易下放?
这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的隐藏。
“牛振,”周祈年看向一旁的牛振,“你以前在红阳混的时候,听说过这个机床厂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牛振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
“主任,这个厂子邪门得很。”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以前道上的兄弟,都不敢靠近那里。传说,厂里有‘鬼’,进去偷东西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而且,厂子的保卫科,比咱们市局的警察都横,装备也好,听说是军方直管的。”
军方直管?
周祈念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一个破败的、濒临倒闭的地方国企,却由军方直管?一个背着“处分”下放的顶级军工专家,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年?
深夜进出的神秘卡车,从不和外人来往的总工程师,装备精良的保卫科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周祈年的脑海中形成。
这个红阳第一机床厂,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工厂。
它是一个“幽灵工厂”!
一个挂着民用工厂的牌子,暗地里却在从事着某种高度机密,甚至可能是非法勾当的军事据点!
而那个赵四海也绝不是什么落魄的技术员,他很可能就是这个“幽灵工厂”的负责人。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周祈年看着文件上“小型化发动机”几个字,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赵峰,”他沉声命令道,“立刻联系你在省公安厅的内线,给我查!查所有进出红阳的特种钢材、稀有金属,以及高精度电子元器件的流向!不管多隐秘的渠道,都给我挖出来!”
“是!”
“牛振,从你安保公司里,挑出五十个最精锐、最可靠的弟兄,全副武装,跟我走一趟!”
牛振一愣:“主任,我们去哪?”
周祈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会会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我的地盘上,搞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
半小时后,五辆军用卡车,载着五十名荷枪实弹的安保队员,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一群沉默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红阳第一机床厂。
周祈年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冰冷的54式手枪。
王磊的报告再次传来:“主任,目标车辆还在,楼上灯还亮着。厂区内部,巡逻队增加了两倍,都是持枪的。”
“知道了。”周祈年拉开枪栓,子弹上膛,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对司机说:“关掉车灯,从西侧的废料场冲进去。”
“牛振,你带一队人,控制大门和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赵峰,你带人守住外围,切断他们所有的通讯!”
“王磊,你带十个兄弟,跟我一起,直捣黄龙!”
“记住,这次不是演习。”周祈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出鞘的利刃。
“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所有人齐声应喝,杀气冲天。
卡车如同幽灵般,撞开了废料场锈迹斑斑的铁门,冲进了这个沉睡的钢铁丛林。
一场针对“幽灵工厂”的雷霆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周祈年知道,他即将揭开的可能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国家的惊天秘密。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他就是规矩!
任何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必须在他的铁拳下现出原形!
红砖小楼二楼的房间里,气氛压抑。
总工程师赵四海,正恭敬地站在那个金丝眼镜男面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孙厅长,这批货的精度,已经达到了我们的极限。再往下,没有从德国进口的‘西门子’五轴机床,根本不可能完成。”赵四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被称为“孙厅长”的男人,正是张云生的顶头上司——省机械厅的厅长,孙宏图。
他也是之前被周祈年送进大牢的孙宏斌、孙宏伟的堂兄,更是那位倒台的孙副省长的侄子。
孙家在省里的势力盘根错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孙宏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赵工,极限,就是用来突破的。上面催得很紧,这批‘零件’关系到我们在中东的大生意,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可是厅长”
“没有可是。”孙宏图打断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但是,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肩上的使命。这件事情办成了,我保你官复原职,回到京城。要是办砸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四海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变得煞白。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几声沉闷的倒地声。
“怎么回事?”孙宏图眉头一皱。
赵四海立刻拿起桌上的对讲机:“保卫科,保卫科,一号楼发生什么事了?”
对讲机里,只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孙宏图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走!”他当机立断,拉着赵四海就往外冲。
然而,他们刚打开门,就看到一条漆黑的走廊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工装,身材挺拔,面容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一眼就遍体生寒。
正是周祈年。
在他的身后,王磊和十名手持微冲的安保队员如同十尊沉默的杀神,封死了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