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盯着那堆残骸，又看看张清玄。
“你知道如果失败，这玩意儿可能会把我们都炸上天吗？”
“知道。”
“你还愿意试？”
张清玄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托尼，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赌。赌能修好飞船，赌能回家，赌回去后还能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
“再说，又不是没被炸飞过。”
托尼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稳定能量输出。”
“在我刻画阵法时，能量必须绝对平稳。”
“那就干。”
托尼卷起袖子。
“但我们得先把它弄出来。”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是托尼记忆中最漫长的工作之一。
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工具一点点把那颗“金属心脏”从熔化的船体中剥离出来。
托尼的手套沾满了黑色的油污。
星云的机械手臂也险些过载，关节处冒出电火花。
张清玄用金光咒强行撑开变形的金属框架，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当引擎核心终于“哐当”一声滚落地面时，三个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核心比想象中要小了很多，表面覆盖着精密的纹路。
正中央，一块淡紫色的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发亮。
“现在怎么办？”托尼问道。
张清玄盘腿坐下，双手虚按在核心两侧。
“我不知道，不过……别打扰我。”
托尼点头，战甲上的纳米材料从手腕蔓延，形成两根纤细的导线，接在核心的能量输入端口。
贾维斯快速对这块核心进行解析，数十个数据流在托尼的视野中滚动。
张清玄深吸一口气。
他眼中的金光亮起，手指开始在空中划动。
没有触碰金属表面，但每划一下，核心上就浮现出一道发光的刻痕。
同样的，贾维斯与托尼也会第一时间将部分能量引向划痕处。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托尼额角也逐渐渗出冷汗。
维持如此高强度的运算速度，比打一场硬仗还累。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彼得的脸又闪现在眼前
“史塔克先生，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的？”
“别碰那个，彼得。”
“抱歉抱歉！哇哦这个好酷！”
“专注。”
星云冰冷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托尼咬紧牙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清玄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这种精度的炁操控，对他尚未痊愈的身体是巨大的负担。但他没有停。
三百道，四百道……
核心表面已经布满了发光的纹路，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突然，张清玄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张！”
托尼一惊，能量输出波动了一下。
“别动！”
张清玄低吼，手指的动作更快了。
“最后二十七道……我能行……”
星云紧紧盯着数据。
“能量波动在可接受范围。继续。”
张清玄闭上眼，全凭感知继续刻画。
血从他的嘴角滴落，在衣服上晕开暗红的花。
最后一道。
当他的手指落下，整个核心爆发出柔和的紫色光芒。
所有刻痕同时亮起，交织成一个复杂而完美的三维能量矩阵。
张清玄瘫倒下去，被托尼一把扶住。
“成功了？”托尼问。
星云快速扫描。
托尼看着怀里几乎虚脱的张清玄，又看看那枚发光的核心，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久违的发自真心的笑容。
“我们能修好它。”
他说，声音里有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确信。
“我真的觉得，我们能修好这该死的飞船。”
张清玄勉强扯出笑容。
“早就该这么想了。”
那天晚上，当他们把修复好的核心装回引擎框架，第一次测试启动时，淡紫色的光晕笼罩了整个驾驶室。
跃迁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声。
托尼站在那儿，听着那声音，很久没有说话。
星云走到他身边。
“我们还得修好导航系统，把船体补好，再加满燃料。至少得四天时间。”
“那就给它四天。” 托尼说道。
他转过身，望向泰坦星荒凉的地平线。
远处是灭霸曾站立的地方，是那场大战留下的巨大陨石坑，也是伙伴们消失的地方。
但此刻，托尼心里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好像轻了些许。
彼得没能回来。斯特兰奇也没能回来。只有他们，活了下来。
飞船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拼凑完整。
“我们一定能回去的。”托尼轻声说道。
“等回去了…… 总会有办法的。”
张青玄靠着残骸坐下，开始调息运气。
四天后。
米兰诺号的残骸已经彻底翻新完毕。
星云站在修复好的飞船前，用那只人类的眼睛打量着满是补丁的船体和裸露在外的管线，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看着就跟被太空碎片撞了十回似的。”
她评价道，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在陈述事实。
“不过引擎能转，船体也不漏气，这就够了。”
托尼从飞船底下滑出来，纳米战衣上沾满了油污和不知名的液体。他抹了把脸，战衣自动清洁起来，污渍很快便消失无踪。
“内部系统我大半都重写过了。导航、维生、推进器，当然，还加了不少张道长的符咒。”
张青玄靠在一块平整的金属板上，依旧在静心调息。
张清玄靠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金属板上调息。
四天时间，在六库仙贼和托尼偷偷注射的纳米医疗机器人帮助下，他的外伤已经愈合大半。、
但经脉的损伤和消耗的“炁”还需要更长时间恢复。
听到托尼的话，他睁开眼。
“那叫阵法。武侯奇门的正统传承。”
“行行行，阵法。”
托尼摆摆手，走到飞船侧面，拍了拍外壳。
“总之，这玩意儿能飞了。问题是……”
“飞去哪儿？”
星云接过了话头。
她转身看向托尼。
“地球的坐标是多少？”
托尼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北纬xx度东经xx度”，但随即意识到那是地球表面的定位。
在宇宙尺度上，需要的是一串恒星参照系的精确坐标。
“我不知道。”
托尼实话实说。
星云机械面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像是在表达某种无声的叹息。
“果然。你们地球人连自己星球在银河系的标准坐标都没背过。”
“等等。”
托尼抬起手。
“我们不需要具体坐标。只要能确定银河系的位置，然后定位太阳系……”
“你说的是星系级星图导航。”
星云打断他。
“我们需要一台还能工作的星图数据库，或者至少一个可用的导航信标。”
她看向四周的废墟。
“这些东西在战斗里基本都毁了。米兰诺号的主机烧得只剩下一块熔化的芯片。”
三人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