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好？”
星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她仅存的那只眼睛转向托尼，又看了看周围这片还在不远处冒着青烟的废墟，各种外星科技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史塔克的战甲确实有些创意。”
星云的声音恢复了她一贯的冷硬。
“但这里不是地球的修理厂。我们面对的，是已经彻底报废的星际飞船残骸，还有一堆你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外星零件。”
她走近一步。
“我不是在贬低你的文明，史塔克。”
“但你得明白，宇宙航行技术和你们地球上的喷气式飞机，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我同意星云的观点。”
托尼突然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嘶哑，但多了几分自嘲的意味。
“我的战甲是一回事，修好一艘能在宇宙里跳来跳去的飞船？那是另一回事。”
他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试图站起身来，腹部的伤口也让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算我能看懂那些可能是的电路板的家伙，我们又怎么重启跃迁引擎？怎么定位地球的坐标？”
托尼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这，不可能。”
他只是需要一点信心。
“托尼。”
张清玄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我不懂什么跃迁引擎，也不懂什么外星科技。”
“但我记得一些事。”
他看向托尼。
“我记得有一个人，被恐怖分子关在山洞里，胸口插着电磁铁，靠一堆导弹零件和一台破电脑，用锤子敲出了第一代钢铁战甲。”
闻言，托尼愣住了。
“我更记得那个人，用一堆废铁和一罐油就能造出来了方舟反应堆。”
张清玄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所以，你跟我说，那个在山洞里都能造出战甲的家伙，现在面对一整颗星球的飞船残骸、外星科技零件。”
他看了一眼星云。
“还有一个至少知道这些东西大概怎么运作的帮手……”
“你会告诉我，他没办法拼出一艘能带我们回家的船？”
星云皱起了眉头，或者说，她机械面庞上那些代表皱眉的纹路微微收紧。
托尼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上的碎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那不一样。”
“那时候……我只是要逃命。现在……”
他抬起头，眼圈发红。
“现在我要做什么？回家？然后呢？告诉佩珀，我没能带彼得回来？告诉哈皮，我们输得一败涂地？”
“告诉他，整个宇宙死了一半人，而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所以你就坐在这儿等死？”
张清玄平静地反问道。
托尼猛地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但张清玄没有退缩。
托尼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斯特兰奇用时间宝石换你的命，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自怨自艾的。”
张清玄继续说，语气渐渐严厉起来。
“现在，你告诉我，你要辜负他们的信任？”
托尼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痛苦，再到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星云看看张清玄，又看看托尼，突然开口。
“他的话虽然煽情，但有道理。”
托尼和张清玄都看向她。
星云走到托尼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地上的托尼平齐。
“我不喜欢你们人类的情感用事，太吵，太麻烦。”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但我知道一件事，灭霸赢了，因为他从不浪费时间在‘如果我当时如何如何’上。”
张清玄站起身，指向不远处米兰诺号的残骸。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史塔克。”
“要么继续坐在这儿，等着饿死、渴死，或者被这颗星球上可能还活着的什么东西吃掉。要么……”
“站起来，去做你擅长的事。修东西，造东西，解决问题。”
“至少这样，你死的时候，不会连尝试都没试过。”
托尼怔怔地看着张清玄，又看向星云。
过了很久。
托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
“扶我一把。”
星云没有动。
倒是张清玄，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手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伸出同样伤痕累累的手臂。
两只满是血污和尘土的手握在一起。
托尼借着张清玄的力，一点点站了起来。
腹部的伤口让他脸色发白，但他依旧逐渐站稳。
他看了看星云，又看了看张清玄。
“好吧。”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那种空洞的死寂已经褪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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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看看……这堆破烂里，还有什么能用的。”
张清玄看着托尼走向飞船残骸的背影，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让托尼重新投入工作，或许不是最好的答案。
他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星云跟了上去，机械义肢在碎石上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她瞥了张清玄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三个伤痕累累的幸存者，走向那堆冒烟的残骸。
半天后。
他们终于找到了跃迁引擎的核心部件，或者说是它的残骸。
那东西嵌在一大块熔化的船体结构里，像一颗被砸烂的金属心脏。
星云用机械手臂强行掰开周围的金属，仔细检查后，却摇头。
“核心晶体还在。损坏的是外围的引导矩阵。”
“我们没有备用的引导矩阵。”
“我们可以造一个。”
托尼和星云同时看向张清玄。
张清玄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蹲在引擎残骸旁，手指轻触那些烧焦的电路。
“你说什么？”
托尼皱眉。
“我不懂外星科技。”
张清玄收回手。
“但我懂阵法。奇门遁甲里，有种阵法叫‘引路符’，能引导能量沿特定路径运行。”
他看着托尼。
“原理是一样的，都是引导能量运动。”
星云的机械眼快速闪烁，她在计算。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其精密的能量刻痕，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三毫米。”
“我可以做到。”
张清玄说道。
“用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