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斯特兰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剧痛的颤抖和无法理解。
“为什么……斯特兰奇?”
托尼的眼睛死死盯着至尊法师,那里面的不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你为什么要把宝石亲手送给他?!”
斯特兰奇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深蓝色的法师袍破损严重,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没有直接回答托尼,而是望向灭霸消失的那片虚空。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托尼缓缓说道。
“终局已至。”
托尼瘫坐在碎石中,腹部的伤口被纳米单元勉强封住,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为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斯特兰奇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灭霸消失的虚空。
他双手插入自己汗湿的头发,肩膀垮塌下去。
卡魔拉死了,灭霸拿走了宝石,他做的一切,冲锋、愤怒、复仇……都像个徒劳的笑话。
德拉克斯喘着粗气,身上添了许多新伤。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又看看自己空了的双手。
打败罗南后,他以为找到了新的目标和同伴,可眼前这片废墟和死寂,比任何角斗场都更让人无力。
绝望像泰坦星的寒意,侵入了每个人的骨髓。
“我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
星云冰冷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她撑着几乎半毁的机械身躯,走向一堆最高的废墟瓦砾。
德拉克斯回过神来,也跟了上去。
两人开始徒手挖掘,破碎的金属和石块被一块块搬开。
彼得也想过去帮忙,但他刚一动就牵扯到内伤,疼得吸了口凉气。
终于,瓦砾被清开,露出了下面那个身影。
张清玄躺在那里,道袍几乎成了破布条,身上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如纸。
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德拉克斯小心地将他拖了出来,平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星云蹲下,用尚且完好的那只眼睛的扫描功能快速检查。
“生命体征微弱,多处骨折,内脏出血,能量严重透支。”
她的报告毫无感情,却让众人的心又沉了一分。
似乎感觉到自己被移动,张清玄的眉头蹙紧,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泰坦星铁锈色的天空,和围拢过来的、一张张写满颓败与关切的脸。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骨头像是散了架又被粗暴地拼凑回去,经脉里空空荡荡,还残留着宝石能量反噬的灼痛感。
六库仙贼正在以最缓慢的速度,一丝丝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能量,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走了?”张清玄问道。
斯特兰奇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脸上看不出情绪。
“走了。带着时间宝石。”
张清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牵动胸口伤势,又引起一阵咳嗽。
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
就算多了自己,拼到几乎油尽灯枯,依然没能改变宝石被夺走的结局。
他脸上那一瞬间的灰败和了然,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成了被绝对力量彻底击垮信心后的绝望。
托尼看着他,想起他之前那决绝的反击和最后凄惨倒飞的身影,心中那点因斯特兰奇交出宝石而燃起的怒火,稍稍被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取代。
连这个总是显得游刃有余、手段层出不穷的道长,都被打成了这样……
“我们输了。”
托尼低声道,不知是在陈述,还是在对自己下判决。
“不……”
星爵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瞪着斯特兰奇。
“是你投降了!是你把宝石给了那个屠夫!”
斯特兰奇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回视他。
“那我的卡魔拉呢?!谁用宝石换她的命了?!”星爵咆哮起来。
斯特兰奇沉默。
张清玄听着耳边激动的争吵和压抑的喘息,意识却悄然沉入了脑海深处。
身体动弹不得,计划却必须开始。
他无视了全身叫嚣的疼痛,集中精神,唤出了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屏在意识中展开,商城列表如瀑布般刷新。
张清玄的余额倒是积攒了一笔可观的数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形成,现在的他需要一个能够大规模收割生命的办法。
“道长?张道长?”彼得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张清玄睁开眼,发现众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
他刚才沉浸在系统界面,表情一定有些恍惚。
“我没事。”
“只是……需要点时间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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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斯特兰奇,缓缓道。
“斯特兰奇医生,你说终局已至……但我相信,结局不是只有一种写法。”
斯特兰奇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似乎在探究他这句话背后是否还有什么深意,最终只是淡淡道。
“希望你是对的。”
托尼捂着腹部,挣扎着试图站起,纳米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必须回去。地球……幻视他……”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灭霸的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是地球,是心灵宝石。
“怎么回去?”星爵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的飞船差不多也废了,这破地方连个能用的通讯器都难找!”
星云站起身,冷硬地说。
“我可以尝试修复米兰诺号的部分系统,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进行长途跃迁。”
张清玄忍着剧痛,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斯特兰奇。
在场众人里,理论上最有可能带他们瞬间跨越星海的,就是这位至尊法师和他的传送门。
斯特兰奇察觉到张清玄的视线,也明白那目光中的询问。
便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原本应该戴着玄戒的手指,此刻空空如也。
“别指望了。”
斯特兰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玄戒在纽约的战斗中就被损坏了。没有它,在这种距离和环境下精准定位地球,开启稳定的传送门……几乎不可能。”
张清玄静静地听着,就这么看着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开了视线。